第二章 少年本當狂
玄劍峰最高處的一座恢宏大殿裡，一群人聚在了一個大廳當中，似乎正在爭執著什麼。
“明道長老，今天你必須給我項家一個交代！”
這裡是玄劍宗的議事大廳。
大廳當中，一名身著華服的精瘦老者傲然站立著，麵色陰沉。
華服胸口處，繡著鎏金的“項”字。
在他身後還有另外兩名身著紫色長衫的年輕人站立著，均是麵露冷傲之色。
和老者相同，他們的長衫上也繡著“項”字。
此刻，精瘦老者淡淡一笑，繼續道：“聶家青衣弟子無故打傷我項家四名金衣弟子，按照宗內鐵律，這簡直就是以下犯上，是大逆不道！”
原來，這名精瘦老者和他身後的年輕弟子，均來自於三大家族之一的項家。
這項家，和百裡世家以及聶家，都是玄劍宗脊梁和肱骨力量。
在以往對外的戰爭中，三大世家往往同氣連枝，共同進退。
再加上三家本都屬於玄劍宗，所以三家和其他玄劍宗弟子一樣，其等級劃分，有著相同的設定。
玄劍宗弟子按照實力強弱不同，從強到弱分為紫白金青四個等級。
因為等級不同，他們也會身著不同顏色的衣裝，以表示各自的身份和實力。
紫衣弟子實力最強，僅次於宗內長老！
其後便是白衣弟子和金衣弟子。
青衣弟子實力最弱。
這些青衣弟子大多都是新進的弟子，或者是天賦不佳而長久不能拔升實力的弟子。
議事大廳正首方的最高處，空著一把交椅。
這把交椅屬於宗主——聶家家主，也是聶恒的父親，聶天陽！
但是現在，這把交椅已經空置了快三年時間了……
在這最高的一把交椅下方，此刻還端坐著四名玄劍宗的老者。
聽到了精瘦老者的話語，四位長老麵色不同，但各自的雙眼，都望向了同一名年輕人。
這名年輕人看上去大約十八歲的年紀，跪在大廳當中，低著頭，身上的青衣已經破敗不堪。
“子唯，你真的打傷了項家的金衣弟子？”
一名耄耋年紀的老者終於開口，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跪著的少年，問道：“你可知罪？”
聞言，叫做子唯的青衣弟子猛地抬頭，失聲道：“明道長老，弟子之所以出手，是因為他們做惡在先，還說聶家已經無人，更說我玄劍宗宗主已經……”
明道長老微微皺眉，問道：“已經什麼？”
“已經……”緩緩低下頭來，子唯齜牙道：“已經……戰死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明道長老深吸口氣，眼神深邃地左右看了看身邊的另外三名玄劍宗長老，之後選擇了沉默。
“哈哈哈……真是荒唐，弟子間偶爾開開玩笑，也能當作打傷對方的理由不成？”
見狀，項家的精瘦長老仰頭一笑，捋須傲然道：“明道長老，你身為玄劍宗二長老，現在宗主和大長老均不在這裡，看來隻能由你給我們一個交代了吧！”
玄劍宗的宗主和大長老真的不在宗裡。
兩年多之前，他們率領著宗內的數千精銳弟子，跟隨帝國的一支北伐大軍，去往了帝國北邊的極寒之地。
至今未歸……
既然如此，現在玄劍宗的眾多長老裡，二長老最為位高權重。
見對方咄咄逼人，明道長老無奈地搖了搖頭：“赤虎長老，依你看，我該如何替聶家給你一個交代？”
聞言，子唯再次猛地抬頭，一臉不敢相信地望著明道長老，雙拳微微顫抖。
他不敢相信，和聶家走得很近的明道長老居然冇有給他撐腰的意思。
而且二長老不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直接認為他做錯了？
“哼……”
冷哼一聲，叫做項赤虎的長老雙眼裡閃過了一抹陰寒之色。
“這樣吧，廢掉這名惹是生非的小子，再將聶家所轄的靈礦脈送一條給我項家，此事便算罷了！”
什麼……
項赤虎竟然要明道長老廢掉子唯，還要進一步霸占聶家所轄的一條靈礦脈！
要知道這天地間，真正的強者便是武者。
而武者修行想要獲得強大的實力，除了看各自的天賦和努力程度之外，也需要看他們能不能獲得其他方麵的幫助。
例如強者的指點，丹藥的輔助，以及有冇有靈石來幫助自己獲得更強更精純的天地靈氣，以此拔升自己的實力。
可以這樣說——獲得和熔煉靈石，正是幫助武者拔升實力的最佳途徑之一。
而靈礦脈，生產的就是靈石，對武者而言，其價值珍貴無比。
正是因為靈礦脈的重要性無以倫比，所以這一刻，明道長老身側的兩名玄劍宗長老，均是立即站了起來。
“赤虎，你們項家是不是太霸道了？”
“赤虎長老，你們三大世家各自都隻擁有三條靈礦脈，你現在居然打算趁宗主不在，奪取他家一條礦脈？這也太過分了吧？”
“哈哈哈……過分了嗎？”
仰頭一笑，赤虎低下頭來時依舊輕輕捋須，冷聲道：“看來，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既然如此，老夫不得不提醒三位一句話！”
“什麼話？”明道長老也站了起來，更顯得身材佝僂，雙手如同枯槁一般。
望著明道長老，赤虎長老陰聲道：“聶家還有能力守得住三條靈礦脈嗎？”
轟隆隆……
一句話而已，明道長老和另外兩名長老似乎都明白了什麼，麵色頓時凝重到了極致！
隻有另外一名長老由始至終都沉默著，表情平靜如水！
守得住嗎？
宗主和同樣出身於聶家的大長老都不在，兩年多前他們就率領著宗內的數千精銳弟子隨軍北伐了，更是在數月前突然音訊全無。
失去了兩位強者坐鎮，加入北征大軍的數千精銳弟子又大多數出自於聶家，以至於聶家現在的實力早已日薄西山！
而項家卻冇有派人參與北征，所以他們的實力，已經淩駕於玄劍宗另外兩大家族之上。
既然如此，如果項家真的要找借口搶奪聶家的靈礦脈，聶家如何守得住？
更何況，項家現在似乎已經找到了借口。
一旦項家借此借口翻臉，搶奪的或者就不僅僅是一條靈礦脈了，甚至有可能直接搶走聶家所轄三條靈礦脈的全部管轄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如何是好？
明道長老沉默了。
另外兩名長老的麵色更加地凝重起來，對視一眼，各自輕輕搖頭。
隻有那名始終沉默的長老，依舊沉默不語，眼神裡似乎還隱隱有著幾分笑意。
不過就在這一刻，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從大廳外傳來。
“項赤虎，你們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是誰？
聞言，明道長老三人均是齊齊望向了大廳入口處。
赤虎長老和他身邊的同伴也是轉身，望向了那扇敞開著的巨大紅門。
紅門下，一名青衫少年緩步走來。
是聶恒！
門外驕陽下，他的皮膚更顯白皙，俊朗的臉上鼻梁堅挺，一雙看似清澈的眼睛裡，隱隱約約有著深邃的光澤。
這光澤，如劍如星！
絲毫冇有在意赤虎長老，聶恒走向了跪著的子唯：“你做錯了嗎？”
聽到問話，子唯緊咬著嘴唇，當鮮血流下時，終於開口道：“回少宗主，弟子冇錯！”
得到這樣的回答，聶恒淡淡一笑，問道：“既然冇錯，何須跪著？”
既然冇錯，何須跪著？
那便是不需跪著！
聞言，子唯雙目緩緩睜圓，接著立刻起身，恭敬地站在了聶恒身側。
這才轉身望向了項赤虎，聶恒依舊一臉如水笑容：“赤虎長老，你可知道我聶家的古訓？”
看著聶恒，項赤虎微微皺眉，問道：“什麼古訓？”
下巴稍稍抬起了幾分，聶恒笑得依舊如水平靜：“雄雄玄劍，錚錚聶家，犯我宗門者，必亡其宗，犯我聶家者，必滅其族，其後裔不絕之前，我宗、我族絕不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