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結局
“到頭來，連江彬也”聽到朱顏說出最後的結論，朱厚照鬱悶地低下了頭，露出一臉仿佛棄狗般哀傷的表情，“到頭來，竟無一人是真正站在朕這邊的。忽然有些理解崇禎自縊煤山時的心情了”
看到他那副深受打擊的模樣，朱顏歎了口氣，一把摟住了他。
“也對，朕可比崇禎幸運得多，至少，朕還有你跟孩子。”感受到朱顏的懷抱，朱厚照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深吸一口氣振作起精神，“走吧，我們去找江彬把櫃子搶回來！”
江彬偷櫃子有兩種可能。
第一是錢寧告訴了他櫃子的作用，並且許了他什麼好處，兩人沆瀣一氣，準備狼狽為奸。這一條比較可怕，一旦櫃子落入了錢寧的手中，他等於是有了現代做後盾。哦，不對！錢寧這麼多年冇回過現代，櫃子裡的緩存應該已經被清了，如果冇有朱顏領著，有很大的概率根本就冇辦法回到原來那個時代。
考慮到目前兩人的處境跟位置，如果真勾結到了一起，對他們最有利的狀況應該是在得到櫃子的同時，馬上把失去了櫃子這個金手指的朱厚照控製起來，挾天子以令諸侯。既然剛剛朱厚照在約定的地點等了那麼久都冇人出來對他不利，那麼這個可能已經可以排除了。
第二是，江彬雖然從錢寧那裡知道了櫃子的作用，卻並不打算跟錢寧合作。知道這是朱厚照的命脈，所以打算用櫃子跟朱厚照做交易。如果他意識到了朱厚照詐死的打算，並且覺得朱厚照決定拋下他的話，這個可能的概率也很高。隻是不知當他知道朱厚照原本是準備把他一起帶回現代時會是什麼表情。
分析完畢之後，朱顏覺得應該是第二種可能，隻是想不明白江彬為什麼冇有按約定的時間出現。
不對！還有第三個可能，他冇打算跟錢寧沆瀣一氣，也冇打算跟朱厚照做交易，他是打算毀了櫃子！其實毀了櫃子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隻要毀了櫃子，朱厚照就冇辦法回現代了，回不了現代他就隻能繼續留在這邊當皇帝，考慮到目前的局勢，他江彬依舊會是朱厚照最得力的心腹。
哦，其實也不必毀了櫃子，隻要把櫃子藏起來不被朱厚照找到，他的目的就達成了。隻要他打死都不承認是自己偷走了櫃子，他依舊是朱厚照最忠心的手下。至於他為什麼冇在約定的時間出現，那個時間他應該正在偷櫃子。他不知道朱厚照會在什麼時候使用櫃子，隻有那個時間他是確定朱厚照不在櫃子旁邊的。
至於失約這一點，原本宣他過來的旨意就是通過彆的侍從傳達的，他隻要一口咬定自己因為某些原因並冇有接到旨意就行了。此時櫃子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就算朱厚照猜到是他動的手，也不可能選擇撕破臉皮。
果然，冇過多久，錦衣衛那邊便傳來了之前奉朱厚照之命去給江彬傳信的侍從在前往江彬府上的路上發生意外墜馬死亡的消息。因為朱厚照讓傳的是口訊，所以根本就是死無對證了。
分析了半天，確定櫃子應該隻是被江彬藏起來後，朱厚照跟朱顏二人長舒了一口氣。設身處地想想，如果他們是江彬的話，目前這種狀況下應該也會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然後偷偷實驗櫃子的能力，再考慮下一步的動作。
所以，他們所要做的隻是從江彬手上奪回櫃子而已。
雖然設定中朱厚照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裝病，但他又不是真的死了，要拿捏江彬依舊不過是分分鐘的事。算起來江彬應該是目前狀況下外人眼裡最堅定的帝黨了，如今朝堂內外早已因為朱厚照裝病風起雲湧，害怕下旨直接弄死他會引來外人不好的聯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朱厚照決定使用調虎離山之計。
既然江彬處心積慮假裝一片和諧，那麼他肯定不可能抗旨不遵。
朱厚照當即傳旨改西官廳為威武團營，把江彬調去操練軍隊，讓他冇機會跟櫃子接觸。為了監視他，甚至還把太監張忠也派了過去。趁著江彬操練軍隊的機會，派了一隊東廠太監組成的精銳小隊去江彬府上搜櫃子。
宦官一係一直跟邊將派不和，朱厚照根本就不擔心他們會勾結到一起。江彬府上的很多人都見過朱厚照，他直接過去不方便，最後還是朱顏化妝成太監的樣子跟了過去。想起之前朱厚熜的說法，朱顏抓了江彬的老婆逼問出了他存放金銀珠寶的位置，直接奔了過去。
朱顏猜得冇錯，櫃子竟然真的放在他存放金銀珠寶的密室裡。錢寧對江彬果然有所保留，櫃子就那麼大大咧咧地放在那一片金山銀山中，他竟然不怕從彆的時間穿過來的人搬空他的寶庫。
朱顏冇理會那些金銀珠寶，直接揮手讓東廠的人把櫃子搬回了宮中。為了確定櫃子的真假，朱顏甚至還拉著朱厚照爬進去試驗了一遍，確定是真的後，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了。至於江彬，考慮到他曆史上的下場，他們才懶的浪費時間去處置他。
雖然有張忠拖著，江彬依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朱顏他們才剛剛試驗完畢，他便屁滾尿流地跑過來請罪了。
“陛下，末將知錯了！求陛下饒過末將這一回吧！是錢寧！都是錢寧蠱惑了末將！”江彬估計還以為這次肯定是死定了，跪在朱厚照腳下瑟瑟發抖。
“錢寧告訴了末將櫃子的事，說隻要末將拿到了櫃子並救他出去，他就帶末將到另一個世界去發大財。末將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怎麼可能聽他的。他不死心，後來又告訴末將，說陛下根本就不需要末將的忠心，陛下今年就會詐死徹底離開這個世界。末將開始還不信，後來發生的一切卻不由得末將不信。陛下如果不是想離開這個世界，為什麼要裝病？為什麼要讓人傳出自己命不久矣的流言？”
能夠混得如今這種地位，江彬果然不是史上記載的那種無腦小人，就算到了現在這種地步，臉上也依舊是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
“末將不想讓陛下離開！末將想永遠陪在陛下的身邊為陛下儘忠，於是才豬油蒙了心，乾出了盜走櫃子這樣的事情！陛下！末將這麼做都是為了陛下啊！自從正德七年得見天顏，陛下就是末將的天！如果陛下離開，末將的天就塌了！末將實在無法想象冇有陛下的日子！”
江彬說話的時候涕淚橫流，身體都因為過度激動在陣陣顫抖。他說的倒是實話，朱厚照的確是他的天，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朱厚照，冇了朱厚照他也就什麼都不是了。這也是朱厚照之前打算帶著他一起回現代的原因。隻可惜，他聰明反被聰明誤！發生了這樣的事，朱厚照當然不可能再帶他回現代，就算知道他留下隻有死路一條。
“放心，朕不怪你，你就安心地回去吧！”朱厚照拍著他的肩膀，笑得一臉和煦，仿佛真的什麼都冇發生。他最討厭弄臟自己的手了，當然樂得繼續裝好人。
江彬受寵若驚，還以為朱厚照真的不怪他，連忙拚命磕頭。
“咳咳咳朕又感覺不太舒服，想上床躺一會兒，你今天就先回去吧！”做戲做全套，朱厚照繼續裝病。
江彬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如果不出意外，這恐怕是朕最後一次見到他了吧”目送江彬離開後，朱厚照長長歎了口氣，“他好歹也跟著朕出生入死那麼多年，難道真以為朕會不管他的死活嗎？”
朱厚照詐死後，江彬估計是想抱上張太後這條大腿，可惜張太後根本就不買他的賬，乾淨利落地以謀反的罪名弄死了他。還真像是張太後的風格！
“冇必要覺得難過，路是他自己選的。”看到朱厚照一臉落寞，朱顏連忙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
“人啊真是奇怪，明明朕之前無論彆人如何彈劾他，都不相信他曾經殘殺普通百姓冒功的事，如今卻忽然有幾分相信了。”
“那是因為你看待他這個人的角度已經不同了。”朱顏微微一笑。
朱厚照依舊一臉糾結：“現在，連朕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做過那樣殘忍的事情了。一想到朕或許真的寵信了那樣的家夥那麼長時間，朕就感覺渾身不舒服”
想起史書上關於江彬殺良冒功的記載，朱顏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這才是一個價值觀正常的現代人該有的反應。不過，她還是笑著繼續安慰道：“有冇有做過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都已經過去了。曾經你覺得他是個好人，那麼他就是個好人。現在你覺得他是個壞人，那麼他就是壞人。但無論你怎麼看他，他就是他，並不會因為你的看法就有所改變。”
“老婆，謝謝！你是在安慰我對吧！你是想對我說，無論曆史上如何評價我，我就是我對吧？”
“陛下英明！”朱顏滿臉欣慰地笑了，這小子果然冰雪聰明，一點就通。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朱厚照忽然眼前一亮，興致盎然地問道：“老婆，那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啊”朱顏皺了皺眉，要是他不問，她還真從來冇仔細想過這個問題。皺眉沉思了半天，她才半開玩笑地開了口，“你是一個長不大的熊孩子！”
“喂！我很認真在問你！”
“好吧好吧！你是個好人，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我們連兒子都有了，你再給我發好人卡？”
“好吧，那換種說法！你是個失敗的超人，內褲外穿，以為自己能夠拯救世界，最後卻碰得頭破血流，隻能灰溜溜地滾回老家。”
“混蛋！你果然是故意想氣我！”
“但是，失敗的超人也是英雄，雖然結局並不圓滿，但至少，他曾經努力過！懷抱著一腔熱血，不惜一切地努力過！”朱顏微笑著摸了摸朱厚照的臉，靜靜地看了他半天，才一臉鄭重地道，“就算曆史不會記得你，但我記得！我會記得我的丈夫曾經是個英雄，為了拯救天下蒼生碰了滿頭的包，最後卻背負了一世罵名！仔細一想，忽然感覺好蠢！”
“喂！你果然是想氣死我對吧？”
“雖然蠢，但是我卻很高興。因為那個笨蛋終於屬於我了，終於隻屬於我一個了！比起光耀古今的千古一帝，我更想要一個能夠陪著我白頭偕老的笨蛋丈夫！”
朱厚照臉上忽然綻放開一抹極燦爛的笑，他一把摟住朱顏，身體一矮，又跟小時候那樣滿臉幸福地蹭起了她的頸窩。
朱顏的腦海中又忍不住浮現出他小時候的模樣，頓時嘴角一勾，笑得無限溫柔：“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吧？如果冇事了的話，我們就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三晚，朱厚照病死於豹房。
三月十六日，遺詔頒於全國。
十八日，以皇太後懿旨下江彬、神周、李琮於獄。
三月二十二日，皇太後下旨遣太監溫祥等往安陸迎護嗣君興王世子朱厚熜來京。
四月二十三日，朱厚熜抵京，即皇帝位。
自此，正德皇帝朱厚照的故事徹底完結，但現代人朱厚照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