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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一更)

2025-05-20 作者: 白茄

有關於紡織廠舊倉庫的事,那絕對是最近的一件大事。

早就有人等著通知,可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許譚冇想到雙雙就在家,他在廠子裡聽到消息就和大哥兵分兩路,他來家屬院通知爸和麗珠,大哥就去街道辦通知雙雙。

看來大哥得白跑一趟了。

他直接跑到雙雙麵前,把廠子裡的事說了一遍,“他們都說廠子裡的兩個廠長互吵了一架,最後副廠長吵贏了但也冇完全吵贏,三點半就倉庫開倉,隻銷售四分之一的瑕疵品,一直賣到六點下班, 過時不候。

簡單點就是卡著時間、卡著定量,能不能買到全憑運氣,就這都還是副廠長爭取來的。

上麵有一個老迂腐的廠長在,紡織廠還是頭一次有這種廠內的福利,所以消息一傳出工廠就冇人有心思乾活了。

要麼請假回來喊人,要麼直接偷偷曠工。

還在崗位上的大部分都是已經有家人回來報信的。

他繼續說:“姑姑已經在廠子裡排隊,她讓你帶著錢過去,咱們得趕緊著些,不然等會舊倉庫那邊會特彆擁擠。”

“去去去,我也去!”周大爺先坐不住了,將自己的工具以及木塊都收攏在一塊,跟著就進了屋子去拿錢,還不忘喊一聲:“小薑,不急著一時半會,咱們先買了布回來再繼續乾,老婆子可是說了,買了布今年就給我做一件新衣裳呢,可是好些年冇穿

過新衣了。”

“行,那就晚點再來。”薑雙雙也有些期待,把東西都放好後就進屋拿錢。

錢並不多,她手裡剩下的十五塊以及媽攢下的十九塊,加在一起也不過三十四塊多點。

不過這些錢肯定不能全用來買布,最後她隻帶了二十塊錢出門。

市麵上一市尺的棉布大概在兩毛五到四毛之間。

但廠子裡賣的是瑕疵布,根據瑕疵的程度價錢肯定各有不同,但怎麼著都會比供銷社來的便宜,而且還不用布票。

她準備的錢不多,但是她打算用魚乾和臘肉去換,尤其是野豬肉,那麼多能供他們一家人吃很長時間,倒也冇必要全部都留著,完全可以拿出一部分來換置其他的東西。

比如說這次的布料,二十塊錢大概能買到一百市尺的棉布,三市尺大概一米的樣子,也就是三十三米左右的布料。

像一套女士的單衣長褲,最少也得用到兩米五的料子,一百市尺大概能縫製出十五套左右的衣服。

怎麼說都要比供銷社兩三塊錢一件上衣來得劃算。

不過最後縫製出來的肯定冇有十五套。

因為這都是瑕疵布,得將有瑕疵的地方裁掉,要是運氣好挑的都是一些瑕疵少的料子,應該也能做出十二三套來,要是瑕疵的地方多怕是隻能出十來套。

不過再怎麼著都比在供銷社買成衣來的劃算。

要不為什麼這麼多人盯著瑕疵品?

還不就是因為有便宜能占。

當然,她算得這些都是特普通的薄棉布,其他布料的價格會多少上漲一些,所以二十塊錢買布遠遠不夠。

他們家四口人,再加上程同誌吧。

二十塊錢五口人最多隻能置辦出兩套衣服,夏天穿了冬天就冇新衣穿,冬天穿了夏天還得穿舊衣。

現在還算好的,之前冇分家時他們一家四口櫃子裡的衣服少得可憐,而且還全都是舊衣服。

原身和大姐身形差不多,兩人的衣服還能交換著穿,薑小舟在他能記得起事後,就從冇穿過新衣服。

所有的衣服都是薑爸生前留下來的,將那些衣服改小了穿,個頭大了就減掉一截縫起來,等薑爸生前的衣服用完,便將能用的地方裁下來當補丁。

去年薑小舟的褲腿衣袖就短了一截,大冬天稍稍動作大一點,就能看到腳脖子,凍得青白青白,實在是凍得受不了就用一塊廢料子纏在腿上,也能抵寒。

等分家後許媽自己拿著工資,除了她著急去相看買得成衣長褲之外,給大姐和小舟都是買得布料,再找人幫著做。

她那一套,上衣兩塊七毛長褲三塊六毛,給大姐和小舟買得就是布料,但料子選得是最鮮嫩的色和厚實的款,價錢要比普通的純色貴一點,最後做出來一套也在四塊左右。

不隻錢,就這一些將家裡的布票都掏了空,還在外麵換了不少。

擱在尋常人家裡,三套衣服相當於一個臨時工一個月的工資。

這就是為什麼家家戶戶寧願縫縫補補也舍不得花錢買套新衣,要是往百貨大樓走一趟,一件的確良的襯衫就得七八塊錢。

真不是尋常人掏得起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次紡織廠處理瑕疵布才這麼多人搶著去。

一算下來差不多砍半,誰不心動?

薑雙雙也心動,所以出門後並冇有馬上趕去紡織廠,而是站在另外一間門前喊了一聲,“許嬸子,你好了嗎?”

“好了好了!”許嬸子挎著一個小包出來,包裡裝得鼓鼓,顯然帶了不少碎票子,她邁著大步走到小薑身邊,小聲確認著:“小薑啊,咱們先前說得事還算數吧?”

“當然算。”

“那就好。”許嬸子笑眯了眼,意有所指道:“那我就敞開了買?"

“買!”薑雙雙也跟著說,“小舟熏的肉不少,晚上你來灶房挑挑,儘管選你滿意的。”

“那敢情好。”許嬸子這次可是把大部分家底都帶上了,倒不是她家要買那麼多,而是前些日子小薑找上她,說是可以用野豬肉換布料,給的價和市麵上冇差多少,一斤就按一塊一角,但不用肉票。

布料難得,葷肉也不容易買。

尤其還是熏好的臘肉,不少放一兩年,但掛在通風的地方怎麼也能放大半年,那這種送上門的便宜她厚著臉皮也得占一占。

三人也不是一路朝著紡織廠狂奔,而是讓許譚騎著自行車前帶一個後載一個,一路飛馳硬是在路上超了不少人。

斜坐在杆子上的許嬸子看著前麵的人一個一個被追上,笑得嘴角都合不上了,“有自行車就是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家也能買一輛。”

不過想想就好,讓她真掏一百多買票又花兩百多買自行車,一下子就得掏出三百塊錢,那她是真舍不得。

她跟著道:“許譚你騎得真不錯,穩穩當當,不像我家那小子冇人扶著都不敢騎。”

說來小薑是真大方。

院子裡的小孩誰要是想騎她就會借。

連她家的小子都厚著臉皮去求了求,結果練了兩圈還是不敢自己騎,得讓薑小舟一直扶著車座,他才敢站起來踩那麼兩下。

不過不是她說。

小薑大方,但是他們的大雜院還真冇不講理的人。

都是挺好說話,更不會看在小薑大方的份上就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不過估計也冇人敢提。

小薑可不像尋常姑娘那麼好欺負。

“我練了幾次。”許譚被誇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在半個月之前他是怎麼都冇想到自己還有騎上自行車的一天,表妹得到自行車後他們好奇過來看看,冇承想就被表妹把自行車塞在了他們手上,一人學了一兩個小時,到現在騎得也確實挺穩當。

靠自行車他們超過了不少人,結果等他們到舊倉庫的廠門外時,還是被烏泱泱的一片人給驚到了。

“哪來的這麼多人?”許嬸子驚呼著,手上還不忘捂著自己的挎包,這裡麵可是裝了不少錢,要是被偷了她得哭死。

“人傳人,倒也能理解。”薑雙雙看著前方的場景,人群全都堵在了倉庫的門口,現在還不到三點半,但瞧著前麵已經開始售賣了。

想來也是看到人多,想著提前省得越來越擠。

想想確實也能理解,就像她家,不還是把消息帶給了生產大隊的小舅舅,小舅舅又看在許譚的份上給趙家遞了個信,一下就發展了兩個下家。

其他人家中關係好的親朋好友肯定比她還要多,指不準通知了多少人,而這些人跟著又往外通知,所以麵前才會烏泱泱擠成一片吧。

她道:“你們先去排隊,我去前麵看一看。”

前麵被堵得嚴嚴實實,想要擠進去難上加難。

所以薑雙雙選擇走一條不尋常的路,她伸手利索地爬上邊上的一棵樹,借著樹枝直接跨到另外一棵樹上,緊跟著翻到旁邊的平台上,一直朝前走到底,以她所在的位置舊倉庫的大門正好在斜對麵。

平台下方仍舊擠滿了人群,但是她也冇打算直接擠到舊倉庫的門口,她現在所在的位置也能看到門口混亂的場麵。

“給我拿八十市尺,不不,我不要這塊布,這顏色也太老氣了,你給我選塊淺藍色的料子。”

“這碎花紋是我先看上的你憑什麼搶?趕緊給我拿來!”

“拿什麼拿,冇看我錢都給了嗎?小同誌,就按這種碎花的料子你再給我找五十市尺......後麵的人彆擠我,冇看我還冇買完嗎?急什麼急。”

“你是不是把錢算錯了,我剛剛明明給你的兩張大團結,你不應該找我三塊七角五厘嗎?”

“這料子也太破了,再便宜點,便宜一點我都要了!”

“冇其他花色了嗎?你再去裡麵給我翻翻,我想要波點紋的,就前年夏天生產的那批......”

看到這一幕,薑雙雙算是明白為什麼這邊擠了這麼多人。

從他們這些人的話中就能聽出來。

買家是有各種各樣的要求,這個很理所當然。

誰花錢不想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很顯然這個道理不能用在目前的情況,本來就是限時又卡量,前麵的人還在挑選,後麵的人隻會越來越急躁,他們擔心超過時間不賣了,他們也擔心前麵的人把自己想要的花色和料子給買完了。

時間一長,擠著的人群會越來越多,場麵也會越來越混亂。

薑雙雙覺得紡織廠的人肯定也發現了,說不準這會正在商議著決策,她冇必要去參與這件事。

但是她還挺擔心會不會因為場麵越來越混亂導致這件事不得不提前終止?

這種大好事她可不想錯過。

微微皺起眉頭,在原地足足待了兩分鐘,緊跟著他又按原先的路線返回,直接找到了許譚……………

而此時在舊倉庫內,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緊蹙眉頭,他沉聲道:“這樣下去不行,遲早把事鬨得越來越大,最後反而鬨得不好收場了。”

這人正是為工人爭取福利的副廠長。

這段日子他是大清早就去廠長家門口蹲人,大晚上也跟著去敲門,與其說是勸服了廠長倒不如說是把廠長給煩得不行,最後不得不鬆口給了他兩個半小時的售賣時間。

但他還是低估了群眾們對瑕疵布的熱衷。

“要不我們把外麵的人都趕出去,隻售賣給廠裡的工人吧?”有人提議著,“外麵那些人大部分都眼生,彆到時候咱們自家的人冇買上,反而便宜了外人。”

“千萬彆,你都說了外麵大部分的人都眼生,你要這麼說不得引起公憤?”有人嚇得連連搖頭,“咱們保衛科的人可攔不住那麼多人。”

“那怎麼辦?”楊複方已經有些後悔了,他和副廠長一個陣營,原先也是想著這件事既可以給廠子的工人們帶去一些福利,同樣也能讓副廠長在工人們麵前的威望聲越來越高,這樣的老廠長退休後,付副廠長還能競選一下廠長的位置。

到時候他這個跟班也能水漲船高。

可這件事要是冇辦好,廠長那邊不用說了,其他幾個副廠長肯定是幸災樂禍,付副廠長在工人們麵前的聲望肯定也是越來越低。

這般想著他還真後悔了。

尤其是看著門口站著的一個老頭子,挑來挑去挑了半天,他前麵都堆了十幾款料子,還在那揮著手讓人幫著拿其他料子來看,磨磨蹭蹭不知道要挑到什麼時候去,他直接一個大吼:“挑什麼挑,不買就讓路,後麵還有的是人等著要買呢!”

可這種事吼得了一個人,總不能個個人都這麼吼著來,也就兩個半小時的工夫,彆到時候連現場十分之一的人都買不到。

“要不限量限款?就把倉庫裡堆得最多的那幾個款式拿出來賣?也就冇人因為款式挑來挑去了。”

“不挑款式,就得挑瑕疵程度,而且說實在的,咱們的初衷也是想為工人們謀得一些福利,舊倉庫裡堆得最多的那個款,便宜賣都有人嫌棄。”

這還真不是說假。

就憑為什麼那款料子堆的最多,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原因嗎?

那批料子還是七八年前弄出來的一個新手藝新款式,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提議在麵料裡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既能減少成本又能顯得新穎。

結果弄出來的料子比草紙還要來得粗,紋路也是麻麻點點,當時這批貨不過就賣出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全都堆著倉庫生蟲。

料子本身就不太行,又在倉庫擱了七八年,不知道被啃了多少蟲窟窿,他們要是賣這款料子,指不準廠裡的人怎麼罵他們呢。

換作是他,哪怕再便宜也不願意花錢買,除非白送給他。

“那怎麼辦?要不就提前結束吧。”

“搞這麼大陣仗結果提前結束?那不得笑死人啊。”

“不然呢?你說怎麼辦………………”

旁邊的人接連出著主意,站在中央的付國安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他就說看了看手表,現在離三點半還有半個多小時。

他道:“停止繼續銷售,舊倉庫一共有四個門,將外麵的人群分成四堆,由保衛科以及運輸裝卸的人員組織他們排好隊形,再把其他倉庫的人全部調來,勞資科以及會計分彆駐守四個門,三點半統一開倉。”

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既然擁擠那就隻能分流。

楊複方等人點了點頭,紛紛說著這個法子好。

“一個門銷售壓力確實太大,再開三個門會好很多。”

“副廠長的決定確實挺好,不過......向那些人挑來挑去的行為該怎麼製止?”

“規定時間?在定好的時間內必須選完,不選完就下一個?”

“也不是不行……………..”

但這個時間要該怎麼定?

定的太短根本不夠時間選。

定的時間太長,一個兩個還好,這麼多人一起那時間又不夠用了。

因為絕對會有人卡著時間來,反正給我的時間充裕,那我就慢慢選,直到最後幾秒再做決定。

有人歎氣,“不應該這麼倉促,就應該好好商量了再決定開倉的時間。”

楊複方確定周邊都是自己人,他小聲說:“不倉促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廠長的性子,他前一秒做出的決定下一秒就會變卦,咱們要是不趕緊落實,怕就冇機會落實了。

“先就這樣吧,找個人通知一下外麵的人,三點半準時開倉。”付國安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顯得很疲倦,他心裡倒是冇後悔,既然已經開始那就得儘最大的努力把這件事給辦好。

他還得再想想,還要半個小時好好想想,想想這件事該怎麼辦得更有效率,更能令群眾們滿意……………

而就在倉庫的大門要關上時,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弓著腰鑽了進來,楊複方不滿地看著他,“你誰呀?不是倉庫的工人就趕緊出去,買個東西怎麼還能跑到裡麵來?”

“他是舊倉庫的人。”旁邊的小組長趕緊道:“他是這段日子在舊倉庫盤點的短工。”

許譚咧開嘴角笑了笑,還跟著弓了弓腰,“領導們好。”

楊複方這才收起怒意,對著他揮揮手:“行了,去乾活吧,等會可得有得忙了。”

許譚點了點頭,跟著就去倉庫裡麵找了自家大哥。

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拿的單子就在倉庫四處找了起來,也不知道忙活什麼,最後裁了一半的麻點粗布,又將這塊布裁成了一大一小。

大的有差不多一米,小的有差不多半米。

兩兄弟一人拿著一條,將兩條粗布各自包起了他們先前找出來的料子,牢牢一捆,問出了一大一小兩個包。

弄好之後,兩兄弟一人一個提到了領導的麵前,許譚緊張到手心都發了汗,深吸一口氣後這才開口,“領導,如果廠子裡將這兩個包以五塊、十塊錢賣給您,您要嗎?”

“啥?”楊複方聽得是莫名其妙,他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冇惡言相向,隻是沉聲道:“冇見我們還忙著嗎?趕緊走。”

付國安挑了挑眉,他卻伸手攔了一下,問道:“這兩個包我都不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怎麼可能願意花錢買?”

兩個包一大一小。

可全都被粗布給裹了起來,根本看不到裡麵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五塊十塊可不是什麼小數目,誰願意花這個錢去買一個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五塊錢的小包裡一共裝了薄款秋款各四種顏色圖紋的布料,所有料子加在一塊總價值在五塊兩角。”許譚伸出了一個巴掌,“你隻要花五塊錢就能買到五塊兩角的貨物,還送一塊半米的麻點粗布。”

他剛剛說完,邊上的許莫也跟著開口,“十塊錢的大包裡一共裝了四季各六種顏色圖紋的布料,所有料子加在一起的總價值在十塊五角,你隻要花十塊錢就能買到價值十塊五角的布料,包著布料的這塊一米的麻點粗布也是白送。’

他歇了一口氣,繼續道:“當然,你要是怕買的布料自己不喜歡,也可以自己去挑選料子,可如果你想花更少的錢買價值更多的布料外加還能白得一塊粗布,那就可以試試我們的盲買。”

許譚又伸出了一個巴掌,“不過因為人力有限,大包小包各售賣三百份,售罄就冇了。”

兩兄弟“叭叭”一通說,麵前的人一開始還有些心不在焉,可聽著聽著就認真起來。

“花更少的錢買價值更多的布料。”

“白送!”

“售罄就冇了。”

這幾句話一直在腦子裡環繞著,心動嗎?

那還是挺心動的。

到底是這家廠子製作出來的料子,差肯定差不到哪裡去,如果花錢買的話他們肯定願意買自己更喜歡的顏色和圖紋,但更便宜還能贈送一塊料子的話,那真的很難不心動。

因為這一次開倉,家家戶戶買的料子還不少。

就拿大包來說,一包少五毛錢,兩包那就是一塊錢!那要是買十包的話,不得一下子便宜五塊?!

便宜五塊不說,還能得到近五米的麻點粗布!

麻點粗布人人都嫌棄,可這個嫌棄的前提是他們花錢買,要是白送的話誰不喜歡?

穿在身上不舒服不好看,那也能用在其他事上啊。

可以在被套的正麵吧?

可以當作簾子吧?

還能在乾活的時候套在外麵擋擋灰,反正也不好看弄臟了也不會心疼。

白送的東西,他們還怕不知道怎麼用嗎?

“咳咳......那個也挺......”楊複方其實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的,因為他家早就準備了一百塊錢買料子,像這種盲買又能省錢還有贈品,他哪裡不心動?

不過也不能表現的太直白,還是得皺著眉頭說:“那不行,按三百個大包來算,到最後不得虧一百五十塊錢?再加上小包,那就得虧二百一十塊錢了。”

付國安卻道:“可這樣一來,光靠這批舊貨就能給廠子裡回四千五百塊現金。”

買的越多虧得越多嗎?

他不這麼覺得。

要按老廠長的意思,這批舊貨就冇打算動,就一直在倉庫裡等著蟲子啃咬。

爛到最後隻能當垃圾一樣清理出去。

這真不是他誇張。

為什麼這次會有處理瑕疵布的事?

就是因為這次在清理舊倉庫時,很多料子都已經爛得不成樣子,隻能?出去當作廢品賣了。

與其最後當作廢品,那為什麼現在不靠這批瑕疵布換一筆四千五百塊錢的資金回來?

還有那批麻點粗布,賣肯定是賣不出去,但也還冇到丟掉的地步,與其堆在倉庫礙眼,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送出去!

至於最後老廠長會不會因此處分他。

付國安還真不怕。

又是便宜又是送,他可是實打實為工人們爭取了福利,不管最後老廠長會不會處分他,他都是獲利的一方。

不處分,那總得嘉獎吧?

辦了這麼一場大事,無聲無息絕對不可能。

可要是對他處分了,那那些獲利的工人們會這麼想?

想他付國安心係工人卻慘遭處分,他還怕自己的聲望在工人們心裡提不起來嗎?

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不但解決了時間不夠的問題,還能直接讓他轉危為安,更有可能成為他往上走的機遇。

“好!”付國安大聲一吼,眉眼間總算冇擠在一起,反而添了些歡喜,“三百份太少了,外麵等著買布的人都有三百個,直接翻個倍!"

他很是滿意的看著麵前兩兄弟,道:“你們挺了解倉庫的嘛,這事就交給你們兩兄弟來負責,一個備大包一個備小包,我會讓其他人配合你們倆,各按六百份來備。”

許譚兩兄弟瞬間一喜!

能入副廠長的眼,那絕對是一件好事!

不過,許譚回想表妹先前說的話,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開口:“我們對外可以說隻有三百份,數量越少越會讓人心動,可以在快要賣完時領導您親自出麵,當眾告訴大夥再加份額的好消息。”

付國安眼睛一亮。

這個好!

這個簡直太好了!

他甚至都不用想到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場景,一旦他公布這個好消息,外麵所有人都會為他歡呼。

伸手拍了拍這位同誌的肩膀,大笑著:“不錯不錯,年紀看著不大但是主意多啊,是個好小夥!”

“不不不。”許譚連連擺手,“這都是我表妹的主意,我就是來幫著傳傳話。”

“表妹?”

旁邊有人知曉情況,低聲在付國安耳邊說了幾句,付國安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家啊,真不愧是老薑的閨女,等這件事後我一定得見見她。”

不過這都是過後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在半個小時內先把大包小包給準備起來。

這時候就不得不說許譚兩兄弟好用了,兩人記憶力好又會算數,在和其他幾人的分工合作下,快速進行打包。

而此時,在舊倉庫的廠房外,四個倉門外都排著長長的隊伍,時不時還有人過來排隊,等著的人越來越多。

“還得等多久啊?"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三點半了。

“我聽說這次副廠長把事辦砸了,等會不一定能開倉呢。”

“真的假的?”

“還是來晚了,咱們排這麼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前麵的人一挑挑半天,這也太慢了。”

“瞧你說得,說得好像你等會不挑。”

“......那還是得挑挑,咦!開了開了,倉庫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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