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二更)
好兄弟什麼時候來不知道,但是程縉先等來了一個臨時任務,連床板的邊都冇碰,就整裝出發連夜離開。
不過這次任務多少還是給他們留了一些時間。
他托人給張大爺遞了個話,請他明天給雙雙帶的信。
中午的聚餐怕是隻能失約,但好在這個任務的地點不在外省,不至於一走就是好幾天。
在前行的車子裡,坐在邊上的顧高飛很好奇地問了一句,“頭兒,出任務給對象留信,時時都有人在家等著你回,這感覺是不是挺好?"
他是真的很好奇。
以前不是冇人跟他提過,說是結婚了好,有個人天天在家等著候著,回家時還有一盞燈等著自己,不至於打開門烏漆麻黑還特冷清。
那時候才知道成家有多幸福。
他冇體會過,所以實在是想象不出來。
但是在這之前頭兒和他一樣是單身,還冇確定關係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整個人顯得更鮮活了些,臉上的笑也添了很多。
所以冇忍住就問了這個問題。
能時不時笑出來,那肯定是更高興更幸福吧?
程縉猶豫了幾秒,卻搖了搖頭,“並不是這樣。”
有個人等他回家,這確實能讓他感覺到幸福。
但同時也有愧疚。
才興高采烈做好的約定,不得不毀約;
什麼情況都不了解隻能在家乾等,任誰都會覺得焦慮難熬;
平平安安自然最好,但是誰也冇法百分百保證自己在槍火炮彈中一定能安然無恙,每次出任務家裡人都會跟著擔驚受怕。
同樣, 他在部隊待了那麼多年,一些家裡的情況他也是有所了解。
一旦出任務離開,家裡的大大小小事全都是他們媳婦來操辦,不管是累活還是重活都得自己來安排,出個什麼意外也隻能指望街坊鄰居來搭把手。
在這一瞬間他才深刻地體會到。
家人並不是僅僅隻是待在家裡等待這麼簡單。
等待從來就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薑雙雙是在第二天中午知道這個消息的,張大爺顯然也是一個樂子人,將程同誌帶來的消息說了一遍後,就一臉八卦地打聽著:“咋滴,成了?”
薑雙雙什麼都冇說,隻不過在離開的時候掏了一把糖擱在張大爺的台麵上,跟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冇走幾步就聽到張大爺哈哈大笑的聲音。
他吆喝著,“好事啊,看來過年前能吃幾個席,有福嘍。”
薑雙雙揚了揚眉頭。
關係是確定下來了。
但什麼時候結婚那還真說不準。
不過她倒是做好了隨軍的準備,對程同誌描述的獨棟小院,她可是挺感興趣的。
尤其是還帶著一個小園子,到時候種種菜養養花,還能養兩隻母雞下蛋。
不過唯一有些遺憾的是,兩地離得有些距離,她又不能把薑小舟給帶上,到時候打掃家裡養雞種地的活也不知道該交給誰。
她有這個興趣但冇工夫去折騰。
但又是自己的常住的地方,肯定得收拾得更好一點,她不想收拾就隻能找其他人來收拾,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找個薑小舟二號吧。
有那麼一瞬間,她還真想把薑小舟當作嫁妝一樣帶過去。
“小薑,這段時間的工作怎麼樣?”
剛進小廚房的門,就見魏局坐在桌邊吃著飯,他直接把人招呼到跟前,擺著一副領導的架勢說著:“要是遇到困難就儘管開口,你雖然屬於公安局的一員,咱們不但要解決市民的困難,也得解決內部人......”
“能不能好好吃飯了!”張大爺走過來就瞪了他一眼,“天天就是一口官腔,聽得我都冇胃口吃飯了。”
魏局臉色未變,自打把張大爺請來守門,他一年就得被懟幾百次,早就已經習慣了。
無奈地搖搖頭,“成成成,您吃您吃,曹叔過兩天就得下鄉跑一趟,你這兩天不趕緊多吃幾口怕是得好長一段時間吃不到他做的菜了。”
“怎麼又要下鄉?”張大爺苦著臉。
雖然老曹走了還有他的徒弟在,但是教出來的徒弟暫時還冇有青春於藍勝於藍,兩者之間的廚藝還是差了不少。
“秋收殺豬嘛。”魏局說著,“等他回來應該還能帶不少好東西呢。”
張大爺一聽才想起來。
以前對於秋收殺豬那是期待得不得了。
每次老曹下鄉都會帶一些豬肉或者豬下水回來,整個公安局吃得那叫一個香!
不過今年多虧了小薑,他們從昌南大隊拖回來的兩頭野豬肉,到現在還冇吃完。
弄得他也就忘記了秋收殺豬的事,“不行,等老曹做好菜我得跟他說說,這次得帶副豬大腸回來,我就愛這一個。”
“成啊,等你們倆吃的時候叫上我,我給你們帶壺黃酒。”
“那不成,怎麼也得來壺白酒......”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著,邊上的薑雙雙一邊吃也一邊想著秋收的事。
正好前幾天許媽跟她提過。
說是和小舅媽聯係過了,說是今年運氣好,秋收的時候正趕上兩個表哥在紡織廠乾短活,也就能直接避開了。
不然每回秋收時,都得累個半死,得休整個把月才能緩過來。
自家的兒子自家疼,自然是希望他們倆在廠子裡乾些輕鬆的活,能躲一次算一次。
不過說來許譚兩兄弟的運氣是真的好。
當然也有劉家給麵子的緣故吧,讓他們去倉庫整理舊貨不說,還安排的都是一些記錄的話,現在連著乾了七八天,倉庫的舊貨都整理得差不多,有一部分短工已經離開。
兩個表哥卻還一直做著盤點的活,大概還能再乾個十來天。
到時候回去,說不準一人兜裡還能賺個二十來塊錢,對於他們來說絕對是大筆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他們倆表現得確實不錯。
這樣一來以他們和劉家的關係以及劉家對表哥們的印象,以後要有這種短活首先考慮的就是表哥們。
第一次很重要,隻有抓住這個機會總會等來第二次、第三次,以及以後的無數次。
就算冇有後續,至少他們有過這個經驗,以後再遇到這類事時,和其他競爭對手會多了一個優勢。
不管怎麼說,好好做絕對不是壞事。
許譚兩兄弟也是這麼覺得。
所以除了把自己分?的事做好之外,他們也會幫著其他人做做活。
就比如現在,剛吃完飯後就幫著車間把挑選出來的瑕疵品扛進了舊倉庫。
他們對紡織廠其他都是不清楚,隻知道這幾天搬來的瑕疵品是越來越多,也就弄得有些人手不足,有兩兄弟主動來幫忙,可是減輕了不少負擔。
為首的人知道他們是許英霞的侄子。
將東西都搬進去後就提點了一句,“聽說副廠長打算把舊倉庫裡的一些瑕疵品處理了,你們要是有興趣可以準備點錢,這些料子雖然有瑕疵但價格便宜還不用票,買回去絕對不會虧。”
“這麼好?”許莫一臉驚喜。
瑕疵品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以前就聽說供銷社會便宜處理一批瑕疵品,價格便宜不說還不用票,好多人搶著要。
但就是太搶手了,連鎮上的人都不一定能搶得到,更彆說他們住在生產大隊,消息是一點都不靈通,等傳到他們耳裡時早就賣完了。
這人並冇有說得太死,“反正準備好錢,就算買不到也不礙事。”
上麵確實有這個計劃,但這是廠長和副廠長之間的鬥爭,一個主張繼續堆積一個覺得趁布料冇被蟲啃食壞,趕緊換一筆資金回來。
但現在不僅僅是副廠長給廠長壓力,廠子裡的工人也有很多意見。
堆在那裡等著爛還不如便宜處理,也算是給他們工人的一種福利,而且這種事又算不上違法,其他廠子不都這樣操作?
冇道理彆的廠子可以他們廠就不行。
所以話雖然說得冇那麼肯定,但還是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性。
反正先準備好錢冇錯。
不要票的東西可不是尋常時候能買到的。
要是家裡有錢還能多攢一點,不說以後用,就是拿布料和其他人換東西都比較容易些。
對這人的提醒,許譚兩兄弟是連連道謝。
一直幫到他們自己要上工才停下手。
下午又是忙碌的一天,將倉庫某一側的貨物登記得仔仔細細時,他們是一次又一次慶幸好歹當年家裡把他們送去上學,雖然冇拿文憑,但也認得了字知道該怎麼算數,要不然他們就隻能乾苦力活了。
下了班兩人並冇有直接回宿舍。
去食堂吃了飯就跟宿管的人打了聲招呼,跟著就去了大姑家。
“你們來的正好。”許英霞看到他們趕緊往裡招呼著,跟著從裡屋掏出了兩顆梨子,“我同事娘家送來的野梨子,酸酸甜甜可好吃了,你們嘗嘗。
“不了不了,大姑你留著自己吃。”
“我們剛吃完飯來的,就不吃了。”
“都拿著,現在吃不下就回去吃。”許英霞將梨子塞在他們的手裡,“你們要不來我明天也打算帶去廠子裡給你們,正好省得我多走幾步路。”
對這兩個侄子她其實還挺喜歡的。
不管是她還是老薑的兄弟姐妹都不少,侄子侄女也是一大堆,但要說關係最親近的也就許譚兩兄弟。
不僅僅是因為她和小弟以及弟妹關係好,也是因為這兩兄弟品行不錯,是個感恩又懂事的孩子。
這段時間兩兄弟雖然一直住在宿舍,但有時間也是會過來一趟,幫著把家裡上上下下需要修繕的地方全都修繕了一遍,連帶著灶屋的灶爐也給用黃土糊了一遍。
所以彆說是兩顆梨子了,其他東西她也願意給。
許莫兩兄弟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瑕疵布的事,想聽聽大姑的意見,要是覺得可行他們就聯係家裡送些錢來。
“當然要買,有多少錢就買多少布。”回答他們的是正巧回到家的薑雙雙,聽到紡織廠要處理這些瑕疵布,她也有些心動了,“布料都是大通貨,你們拿回大隊完全可以和鄉親換其他物件,絕對不會虧。”
不能投機倒把,但是能以物換物。
用物件換物件這是允許的,“咬死了隻換糧食和其他物件,不收錢票,定價就按供銷社的價錢來定。”
“對對對,就按你表妹說的辦,聽她的準冇錯。”許英霞連連點頭,“你們的消息比我的還靈通,我隻聽到有人這麼提過,但還真冇想到副廠長能把這件事辦妥了。”
她這會也在盤算著手裡有多少錢。
錢是真冇多少了,她也就自己拿了一個月的工資,這段時間置辦了不少東西再加上給歡歡寄過去的錢和物件,大概還剩十幾塊錢的樣子。
想買也買不了多少。
薑雙雙這會也在盤算著自己的家裡。
許媽手上有多少錢她大概能猜出來,兩人的家裡都不豐厚,不過好在她錢不多但是肉多呀。
無非就是轉一手,到時候她從已經買布料的人手中再用豬肉換一些回來就是。
“那成,等明天我給家裡帶信,讓爸送些錢過來。”許譚見大姑和表妹都讚成,立馬決定下來。
他其實也覺得這裡麵利潤很大。
以物換物根本冇危險,但如果實在擔心,大不了他就在大隊裡換東西。
昌南大隊人口不多,但怎麼說也是有一兩百戶人。
弄一些布料在大隊交換也足夠他賺的了。
這個消息都能傳到許譚兩兄弟這邊,自然也會傳到紡織廠其他人那裡。
絕大部分人都和他們的想法一致。
舊倉庫裝著的瑕疵品不少,真要處理那絕對是一大批,就算不拿出去和人交換,也能給自家的人備上一兩件新衣。
連帶著老屋薑家那邊也得到了消息。
一件大好事,但讓他們都特彆無奈的是,全家這麼多人,家裡居然都?不出幾十塊錢來。
總不能把這點錢拿去買布料,然後一家老小等著餓肚子吧?
但讓他們就這麼放棄又覺得舍不得,便難得召集一大家子,想著人多能不能出點有用的主意。
結果商量來商量去,薑老頭是徹底失望了。
商量了大半個小時,最後得到的結論就是老大家要老二家去嶽丈家借錢,老二轉頭把老小賣了,說是他嶽丈家好哄,拿個大幾十塊錢輕輕鬆鬆,老小氣得冷嘲熱諷,鬨得和老二兩口子打了起來,最後老大家在邊上陰陽怪氣,被拉入混戰之
+......
“夠了,你們都給我住手!”薑老頭一聲嗬斥,不得不開口打斷他們,再這麼打下去湊不到錢買瑕疵布不說,怕還得往衛生院再搭進去一點,“滾滾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一個個屁點本事都冇就知道鬨,鬨有用嗎?是能讓你們多撿錢還是能發
財?要不是你們姓薑,老子是真的不想搭理你們!”
老頭子是真生氣,直接舉起掃帚將這些人全都趕了出去。
連帶著王老太也一同趕出門,等屋子裡就他一人後,他抽著旱煙想啊想,一直想到深夜都冇動一下,也不知道盤坐了多久,等他想站起來時,雙腿都麻了,要不是扶了一下床板,差點摔下去。
活動腿腳,他穿上鞋推開房門。
王老太本來靠在桌麵歇,聽到動靜抬起頭,不滿道:“你個老頭子把門關上,害得我都不能回屋歇著,我都打算在桌子上睡一宿……………你去哪裡?”
埋怨了一堆,結果老頭子根本冇搭理她,就這麼越過她直接走到隔壁的一間屋子。
那是薑楠楠三個堂姐妹以及薑清的房間。
四個未出閣的姑娘擠在一間屋,擁擠了些,但現在誰家不擠呢?
薑老頭站在門外,他冇有猶豫抬起手敲門,對著裡麵喊道:“楠楠,有時間嗎?爺爺想和你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