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什”薑嫂猛地起身,太快以至於頭的傷隱隱作痛,但這已經顧不了,一臉驚愕和恐慌,“小鵬被抓了?他又做壞事怎可能被抓?”
除了恐慌還有茫然。
她生了兩兒兩女,隻可惜大兒子和大女兒已經被送去下鄉,時不時來一封信訴苦,滿篇朝她伸手的意思,一點都指望。
所以他們兩口子把養老的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
雖然愛賭了點,但脾氣好又孝順,都承諾了以後每個月的工資都交給他們,隻要一點點零花錢就好。
可如果小鵬要被抓,那她以後怎辦?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搞錯了!”
“有啊,廠子裡來人報信,說小鵬哥在工期間和人聚眾賭博被抓個正著,現在人就被壓在保衛科,聽他們的意思絕對要嚴懲!”薑小國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顫巍巍開口:“0,有人去廠子裡舉報的。”
“哪個殺千刀去舉報的?”薑嫂怒吼一聲,仿佛那個殺千刀的舉報在自己麵前她一定拿刀剁了他,“說誰?不?紡織廠的人?告訴我個字,他要不能將小鵬給放出來我一定他全家不安寧!”
“這......”薑小國卻吱吱唔唔不知道該怎說。
一旁的薑老像明白了,瞪大眼睛道:“不薑楠楠吧?”
“怎可能......”
“對,她。”
薑嫂和薑小國的聲音時響起,前的話還說完就變成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她怎敢?!”
薑楠楠還真敢。
她從招待所離開後就回家,一直坐在招待所外的台階沉默著。
程進的離開確實讓她很傷心,但對比起傷心她更在意的未來,她有功夫去流淚傷懷,現在要做的在最後半個月的時間內找到一個讓自己留城的。
她拿捏著薑家的把柄。
真要大鬨起來,她絕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在經過幾個小時的考慮後,薑楠楠直接去了紡織廠,以親妹妹的身份舉報薑小鵬在工作期間與工友聚集賭博,並在車間的小房間裡抓個正著。
這個行為屬於大滅親。
聲傳出去真的不好聽,認誰都嘀咕幾聲,覺她實在太心狠了,不管怎樣都不能把自己親哥哥舉報。
可落在明麵“大滅親”的行為卻值?讚賞。
就在隔天紡織廠進行對薑小鵬等人的批評和處分後,還隆重的對薑楠楠進行了誇獎。
為了這事,薑嫂連衛生院都待不下去了,其實她早就能出院,但住在衛生院比住在家裡舒服了,床板舒適被子暖和,捂著頭哼幾聲還能讓護士幫著端茶倒水,閒的事就去隔壁病房串串門。
更重要的誰打了她誰出錢,她巴不一住住十天半個月。
但這事一鬨,他們兩口子哪裡還住下。
連架都顧不吵,跑了一晚想找個關係將小鵬給放出來,結果隔天還當著全廠的麵公布了對薑小鵬的處分,他以及另外三個賭博的人被拉去農場改造一個月,工資降級三年不評優。
這事可不小。
工資降級先不說,薑小鵬現在都還隻一個臨時工,降不降級對他的影響不大,但三年不評優就嚴重了,評不優就代表這三年他都不可能轉為正式工,三年的工資都十幾塊錢。
還有下放農場改造,哪怕隻去一個月,這對於薑小鵬來說一個汙點,以後升遷這種事和他基關係,談對象就更難說了,一般條件好點的姑娘家誰願意嫁給一個注定有前途的男人?
薑嫂聽到這個處分後,雙腿都軟了。
她太明白這個處分帶來的後果,三年不能轉正,就算以後轉正了也隻能熬工齡不可能升職,千三十年最後怕也就三十塊錢的工資,這能養活一家人嗎?
現在他們家人不但小鵬總找媳婦生孩子吧?
就算最後隻生兩個,三十塊錢的工資養活五口人,彆說吃個八成飽,怕連半飽都吃不了!
“畜生啊!”薑嫂猛地站起,她衝到緊閉的房門前,握著拳頭就瘋狂的錘門,也不顧自己不將門給錘壞,這時候氣的早就顧不這些了,“薑楠楠給我滾出來!以為藏著就事了嗎?老娘把生出來時就該把溺死,省在這禍害人!”
“嫂輕一點,把門錘壞了還得自己找人來修。”薑四嫂一臉的肉疼,雖說現在分家了但房子還分,那間屋子是幾個姑娘家一塊住的,她小女兒也住在裡麵呢。
而且她也不太想家裡人把薑楠罪死了。
連自己親哥哥都下了狠手,那對其他人更不顧忌,她可不想和薑楠楠鬨得魚死網破。
她推了推自己男人,“還傻站著乾嘛,去拉一拉呀!”"
“拉什啦!讓她砸!”王老太這會也已經出院,知曉昨天的事後也氣不了,她管著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幾十年,無論是錢還是每一口糧食由她分配的,在她想來,無事又或一件東西,都必須由她分配而絕對不允許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偷
走。
即使現在分家了,她仍舊口覺。
比起薑楠楠舉報小鵬賭博,她更氣薑楠楠居然敢瞞著她私自和程進接觸!
就算老媳婦不收拾薑楠楠,她也好好教訓一頓!
手裡早就拿著一根棍子,一等老媳婦砸開門她就要衝進去將薑楠楠打扣半死!
“娘!能不能彆鬨?”薑四嫂不行,這一家人一個個都不消停,把薑楠楠打了有用?巴不她一生氣把他們全家都舉報了嗎?
剛想前攔一攔,就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薑楠楠當著眾人的麵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就在薑舉起拳頭要揮去時,她淡淡地開口:“如果覺被送去改造一個月還不夠那就手,又或和爸想過去陪陪他也行,們不以為我光隻抓了他賭博的一個把柄吧?”
薑嫂心裡咯噔一下,“還敢威脅我?我可親媽!”
說說,但氣勢已經虛了。
薑楠楠輕輕哼了一聲,“都說了,薑小鵬我親哥,我不還親自把他送去農場改造了?”
話音落下,屋子裡明明站了好幾個人,偏偏有一個人敢出聲。
包括怒氣衝衝的薑嫂以及原先還想拿著棍子教訓人的王老太,全都臉色僵硬,想開口卻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更彆提薑四嫂等人,一個個待在原地不吭聲,甚至連眼神都不敢有交集。
她有很子拿捏他們,卻偏偏選擇了這個子,那為她在告訴薑家的人,她都不在乎。
不在乎所謂的親情,更彆想用親情來拿捏她。
她連自己親哥哥都能舉報,其他親戚又算什
薑楠楠稍稍抬起下巴,她道:“我和廠子已經打好招呼,車間不能缺人,我接替薑小鵬的班。”
“嘶!”薑四嫂倒吸一口氣,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真他娘的狠!先舉報自己親哥將他送去農場,跟著又頂替了親哥的工作口額,這一步步真的好算計啊。
薑雙雙先前說錯,他們鬨鬨,讓薑楠楠嫁到外省好啊,現在好了,和這一個狠人住在一個屋簷下,她睡覺都睡不踏實。
“說什呱”薑嫂像反應過來,“那哥的工作,憑什讓接替!就算缺人也輪不到。
“選。”薑楠楠找了把椅子坐下,“三年不評優,乾一輩子也升不去,一直隻能拿十幾塊錢的工資,他能養活一家老小嗎?”
“......還好意思說!他這樣被誰害”薑嫂氣咬牙,看她一臉事般坐在那裡心裡更來氣,恨不直接朝她臉扇幾巴掌。
“覺他很可憐?”薑楠楠嘲諷的笑了笑。
她這輩子最羨慕的人就哥,為她覺他很幸運。
大哥大姐趕了頭批下鄉的時候,兩人毫不猶豫跟隨著一群有誌向的年輕們奔走遠方,他們滿懷希望然而卻跟現實有很大的出入。
有他們在前試水,哥自然不願意跟著一起去下鄉受苦,但他有為下鄉的事發愁過一天,為一到年齡爸就直接將工作讓給了他。
家裡那人為下鄉的事發愁,奶奶為小姑發愁、三嬸為薑雙雙發愁、四嬸為薑小國發愁,還有她已經被所有人都認定為一定下鄉。
隻有哥,頂著爸的班坐看著家裡的樂子。
再加現在知青辦急,不少如誌為了留城不不考慮婚姻大事,有工作的薑小鵬瞬間成了香饃饃,和他接觸的女誌不少,他全都拒絕一直周旋著,不然先前工資一直都交給奶奶,他哪來的錢去賭博?
那些錢,全他花言巧語從其他人手裡騙來的。
薑楠楠冷冷看著她,繼續道:“他現在還不算最可憐的時候,現在不過就丟了工作,不過就被下放到農場待一個月而已,最可憐的時候我去公安局舉報他對女如誌耍流氓,那時他去蹲幾年的牢房!”
“!!!”薑嫂瞪大眼,此時的她渾身僵硬,甚至都不敢呼吸。
她總算明白其他人被威脅後為什害怕。
這威脅吧?
威脅不讓她頂班,就她親哥去坐幾年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