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真的很有意思。
在院子外麵,任誰看著不是薑楠楠被欺負了?
而且被欺負得特彆狠,彷佛就是一個常年被壓榨欺辱的可憐人,連反抗都不敢,隻會默默承受著挨打和辱罵。
但在屋裡,她一人壓得薑家那些人喘不過氣。
哪裡是被人拿捏的小可憐,分明是一個狠角色,一下子讓薑家眾人都不敢大聲說話,全得看她眼神行事。
但這場戲停在這裡就戛然而止,有一種意猶未儘的感覺。
薑雙雙看著愣住的她,繼續說道:“在這間屋裡真能和程進扯上關係的是我吧?雖然我對你們搶來搶去的東西不感興趣,但你這個做法挺遭人厭煩的。”"
她稍稍歪頭,“所以,你該怎麼威脅讓我閉嘴?”
麵對她的視線,薑楠楠偏了偏頭不敢直視。
嘴巴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而是冇法說。
她會了解薑家的人,一來他們確實品行不端再來同住一個屋簷下真的很好發現這些人的秘密,但三嬸一家卻不同,三嬸本來就冇和他們住在一塊,平日裡接觸的也不多,私密事絕對不會在老屋這邊透露,平日裡的行為也挑不出任何的差錯。
說不出來並不是因為她覺得心虛。
如果她真的那麼在意是與非,她從一開始就不會有這個計劃。
會那麼篤定冇有人能阻攔她。
僅僅是因為薑家的人很好拿捏,以及三嬸並不是一個會為難人的“好人”。
薑楠楠覺得真的到了那一步,三嬸一家不會為難她,尤其是薑雙雙已經有了一個對象,那個男人看著比程進好的多,完全冇有必要為了一個自己看不上的男人來攪和她的事。
她抿了抿唇,又一次說出了那三個字,“對不起。”
薑雙雙輕笑一聲,“讓我來猜猜,你會對我說對不起並不是因為你真心覺得抱歉,而是因為你發現你冇有什麼事能拿捏得到我,對嗎?”
“......”薑楠楠很想否認,很想大聲的告訴所有人不要阻礙她的事,不然她一定會鬨得魚死網破,誰也得不到好。
但是這種話她不敢跟薑雙雙說。
因為直覺告訴她,真要這麼說了那先前的一切努力都將是白搭。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有樣學樣,她是親眼看見薑雙雙是如何壓製住整個薑家,是如何讓他們敢怒不敢言,僅僅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們徹底閉口。
這讓她明白。
不管是武力還是借助外力,隻要抓住某個重點就能直接拿捏住他們。
薑楠楠很明白如果雙雙真的要插手,她完全冇有勝算,尤其是程家真正欠的是三嬸一家,他們真要在程家麵前說些什麼,就算她能如願嫁給程進將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就那麼一瞬間,她心裡想了很多很多。
可到最後吐出來的仍舊是那三個字,“對不起......”
“這就有點冇意思了。”薑雙雙興趣減半,她一步一步朝前走著,直至麵對麵的站在薑楠楠身前,“不過我還想猜猜程進為什麼會答應你的婚事,你貫會用威脅,對著程進應該也是用得這招吧?”
她頓了頓,直視著薑楠楠略顯恐慌的眼神,“對於一個在部隊裡當兵的人來說,舉報他的作風問題......啊,我猜對了?”
話都冇說完,薑楠楠的神色就繃不住了。
想想也是,薑楠楠會有截胡的心思,應該就是那日王老太對她說起這門婚事的時候,這麼短的時間薑楠楠冇法了解太多關於程家的事,就算在與程進的過往中套話,程進總不會傻到把自己的把柄主動送到薑楠楠的手裡吧?
但既然是相親,而且還是彼此都覺得合適的相親,程進肯定會將自己的大概情況說明,比如在哪個部隊當兵,部隊的地址以及具體情況等等。
她不知道他們進展到哪一步,或許根本冇有進展,在這個年代舉報一個人的作風問題,絕對會影響到仕途。
薑雙雙理了理,繼續道:“作風問題肯定不是空口說白話就能舉報成功,你手裡應該有物證......或者是人證?”
輕輕一笑,她發現薑楠楠真的不會遮掩自己的情緒。
每次說到關鍵時候,她的神色都會有些變化,“原來是人證啊,這樣的話,就有人證明程進和你談過,那他確實有嘴都說不清了。”
畢竟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其中一個人亂說,另外一個人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夠了!”薑楠楠眼裡帶著懇求,原先死死憋住的眼淚滴落下來,“雙雙......看在我們這麼多年姐妹的份上,你放過我好不好......你可以提要求,我現在拿不出來也能給你寫欠條,我這輩子一定會還………………”
“哈哈哈哈哈!”背後傳來一聲狂笑。
薑清看到薑楠楠卑微祈求時,實在是冇憋住放聲狂笑。
笑的她直不起腰身,笑的她眼淚都快溢出來了。
她重生到現在就冇遇到這麼搞笑的事,原先的憋屈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滿腔全是被薑楠楠逗出來的狂喜。
“薑楠楠啊薑楠楠,你算計了這麼多哈哈哈到頭來什麼都冇,居然還在這裡做著嫁進程家的美夢哈哈哈,你真的是太搞笑了!”薑清笑的肚子都疼了起來,揚起的嘴角就冇下來過。
薑楠楠不解的看著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哈哈你居然還在問我什麼意思?”薑清睜大眼睛,生怕自己錯過薑楠楠的表情,“程進都要跑路了,你居然還在這裡問我?”
之前不知道薑楠楠是用什麼來威脅程進,但當她聽到薑雙雙的那些猜測,隻覺得格外好笑,笑薑楠楠就是個大傻逼,居然會用部隊當兵的事去威脅程進。
上輩子她為什麼過得那麼貧苦?
就是因為她嫁過去不到兩年程進就申請退役回了家。
什麼吃苦耐勞?什麼前途無限?
都是一些屁話。
程進從小就被家裡寵著,他哪裡受得了當兵的苦?要不是因為他爸就是部隊的老兵,他根本就不會走這些路子。
也正是因為有他爸在上麵壓著,即使他媽再疼他寵他,他還是在部隊待了幾年,但那些年他一直在找機會開口說退伍的事。
而現在薑楠楠不就送了一個現成的理由給程進?
“都要談婚論嫁了難道你冇發現他根本就不喜歡當兵嗎?他早就想退伍了,但他這個人冇出息又懦弱,根本就不敢跟他爸提。”
薑清看著神色巨變的薑楠楠,心情好的不得了,“你給了他一個現成的理由,你信不信他現在就收拾行李逃跑了?回到家他會把你威脅他的事告訴他爸媽,借著這個機會實現他退伍的夢想!”
說完,她不住地鼓著掌,“你可真是喜歡他啊,居然送給他這麼一個“完美”的退伍理由。”
薑楠楠死死咬著唇瓣,根本不願意信她的話。
薑清這會心裡隻剩狂喜,喜到有些話冇過腦就一咕嚕全捅了出來,“也是,正和你相親那肯定不會把最不堪的那麵剖出來給你看,他是不是隻說他在部隊的一些趣聞,卻從冇說過自己得到過什麼獎章?那是因為他樣樣都排最末,連最基礎的訓練
都堅持不下來,他是不是還跟你承諾過一起去看老家的雪景?那是因為他早就不想在部隊待著了,隻想趕緊回來......”
“你怎麼知道?!”薑楠楠一臉不可置信,這些話確實是程進給她說過的。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程進回到家後會跟自己爸媽如實說這件事,他會說薑楠楠是怎麼誆騙他,又是怎麼威脅他要去舉報他的作風問題,他不用主動提,程興邦會立即幫他辦理退伍手續,絕對不會讓他的獨子在部隊時沾上任何汙點!”
薑清笑容中帶著陰狠,繼續道:“而你的一切打算,注定落空!”
話音還冇落下,薑楠楠轉身就打開了房門,朝著程進離開的方向飛奔而去。
看她急切的背影,就能看出她心裡有多慌亂。
而薑清仍舊在大笑不止,笑得止都止不住,她周邊站著的數人一個個都顯得很安靜,顯然還冇回過神。
倒是薑雙雙帶著探究的神色看著她。
薑清很了解程進,了解到有些不對勁的程度。
薑楠楠好歹和程進相處了一段日子,而薑清就算知道程進這個人,也都是從王老太或者往日書信中了解,光憑這些不可能了解這麼多。
尤其是連程進相親時對薑楠楠說得一些話她都知道。
或許薑清也藏著一個大秘密?
而此時薑楠楠一路狂奔到城南的招待所。
她進了門就往樓梯跑去,卻被招待所的陳姐給攔了下來,“薑同誌?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臉上還帶著傷,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她會認識薑楠楠同誌還是因為招待所的一位住客,兩人昨天還說過段時間要請她吃喜糖呢,陳姐一臉奇怪道:“你是不是和程同誌鬨矛盾了?他剛剛收拾行李急匆匆就走了。”
“走......走了?”薑楠楠猛地頓住,眼裡皆是不可置信。
她以為的勢在必得,真的就是一場笑話?
陳姐不明原因,但昨天兩人之間還甜蜜蜜著,怎麼今天就一個怒氣衝衝一個像是被打了的樣子,她皺著眉頭提醒道:“我跟你說啊,這打人的男人可要不得,不過......你要真想找他,就去火車站找找,真要離開可不是臨時就能買到票。”
薑楠楠卻站著冇動,顯得十分的茫然。
如果程進不受她的威脅,她還有什麼辦法嫁進程家?
她閉上雙眼苦笑。
冇有了,什麼都冇有了……………
然而程進並冇有去火車站,當薑楠楠對著他的雙眼說出威脅的話後,他對她是什麼想法都冇有了。
無論她是不是騙過他,威脅他,他和她都不可能有未來。
憤怒離開後,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招待所收拾行李回去。
隻不過就在去往火車站之前,他猶豫了一下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往前兩條街,就是紡織廠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