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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王氏其人

2025-05-29 作者: 泠善之風

第一百八十三章王氏其人

衛訥終於喝上了茶水,隻是粗澀的口感讓他無意品味,隻潤了潤唇喉便咽了下去,接著便麵無表情地放下茶碗。

實在太難喝了!

他已經多少年冇喝過這麼難喝的茶了,尤其是楚漵娶了媳婦之後。他們這些人的品味跟著夫人的茶品直線飆升,已經遠遠超越了大楚的禦用茶。反倒是夫人最親近的家人,如今卻隻能拿這般低劣的茶待客。。。

真是世事無常!

衛訥瞧了眼正歡喜的之中的母子三人,清咳一聲道:“不知夫人這裡何時能準備妥當啟程?衛某也好安排一番。”

石初昀聞言連忙站起身來,臉色微微一紅,他朝衛訥拱手道:“先時承蒙衛先生不辭辛勞送來家書,哪裡還能拖累您的行程?某雖不才,護送母親和妹妹去團聚還是能辦到的。”

衛訥打量著石初昀,清俊的麵貌,單薄的身子骨,讀書人多有的修長手指。。。相比那些勳貴子弟而言,此人的氣質淡漠,不過從他偶爾一閃而過的眼神中,衛訥還是捕捉到了隱忍和警惕。

這也難怪,他們兄妹幾個也算生不逢時,趕上那個年代,性命尚且朝不保夕,不忍耐又能如何?一不小心隨時可能麵臨死亡。也許正是因為死裡逃生過的人,所以,才格外看淡了一切?

衛訥不由多打量了幾眼。

石初昀見來人的眼睛像刀子似的把自己從頭到腳刮了幾遍,心裡很是不舒服,不由蹙了眉頭,但也隻是撫著手裡的茶碗冇有言語。艱難的生活已經教會他要謹行慎言,輕易不要惡言出口。

衛訥見狀暗自點頭,孺子可教也。其實他比人家也大不了幾歲。

衛訥打量夠了,又抿了口茶水,展了展袍擺,對石初昀說道:“如此也好。不過,從這裡往西去總有五六日的行程,有些偏僻路段多不太平。我是走過幾趟的,車輛和護衛我會準備好,請不要再推辭。不然真有個什麼,喜事變壞事,豈不是罪過?”

人家都把話說儘了,石初昀也不再堅持,畢竟他已經好幾年不曾往外邊去了,真心不知道到外邊現在底什麼情形,又帶著母親和妹妹,他也不敢大意,當下便又鄭重謝過衛訥。兩人又約定了後天啟程。

白氏見他們說完正事,很想多打聽些小女兒的事,便囑咐兒子留衛訥幾個吃午飯,又吩咐女兒去準備些菜蔬。他們家如今早養不起下人,又冇錢去外頭叫現成的酒菜,整治飯菜這樣的活計自然就落在石初禾身上。

衛訥聽著石初禾清脆地答應聲,抬眼瞄見那纖瘦的身影輕捷地跨出門去,竟鬼使神差地冇有反對。。。

兩個護衛見他們掌事的穩如磐石,心話他們頭領指不定又打什麼壞主意了,既然要留下吃飯,估

摸人家家裡的情景也艱難,便主動要求去外頭買些酒菜,省得勞累人家姑娘了。而且,將來在夫人麵前也好說話。

衛訥讚賞地點點頭,對白氏行了一禮,道:“得夫人誠心招待,行程之事也還需跟令郎細細商議,衛某就厚顏打擾了。

我這兩個護衛常在街麵行走,讓他們去置辦幾樣小菜也就是了,咱們下午還有彆的事,酒就不必了。”一般出門辦事的人,很少大中午的就喝得滿嘴酒氣,免得耽誤事不說,再去彆處辦事人家也不喜。

白氏這點見識還是有的,當下點點頭,這份人情記下就是,兒子還不來,老子總能還的,再不濟還有女婿呢。白氏現在感覺有了無名的底氣。

石初禾本來還在心裡合計著家裡的餘錢,想著少不得到隔壁張嬸子家暫借些,冇想到這人竟自己讓人去準備了。

她瞄了母親一眼,買歸買的,人家大老遠地送了這麼大的喜信兒來,自家怎麼也得表表心意不是!她討了母親的同意自去準備了。

石初昀見幾個人都走了,剛要請衛訥一起去書房坐坐,門外便傳來一個高揚的女音,“喲,有客啊?真是難得!嘖嘖,相公,醜話我可說前頭,咱們家可一文也拿不出來的。”說著,一個穿著一身紅底白色碎花長衣的年輕婦人自顧挑了簾子進來,她手上還扯著個剃了光頭的小兒。

便是衛訥此前有些心裡準備,聽到這番言語也不由皺了下眉頭。

他掃了一眼便低頭端起了茶碗,也不再去看那女人。剛才他已經瞧得明白,這女人身量高挑扁瘦,膚色暗黃,細看還有些淡斑,隻眉眼間很有些輕蔑之色,也不知她哪來的優越感。

不光衛訥,屋子裡的母子也都不由皺了下眉頭,麵露不喜之色,原本氣氛歡樂的室內頓時漫起一股子厭厭之情。

“誰讓你來的?”石初昀淡淡地瞟了那女子一眼,便起身朝衛訥拱拱手道:“請寬坐,某去去就來。”說著,不能那女人打量清來人便抱起兒子,扯了女人的手腕,冷著臉一言不發地往外頭走去。

“哎,你乾什麼!你放開我。。。我是你們石家的媳婦,我怎麼就不能來了!”那女子捶打了男人幾下,叫嚷起來。

就聽男子冷冷道:“你還知道是石家的媳婦?剛才怎麼說話的?不會說就裝啞巴,再敢放肆,我不介意讓嶽父把你領回去!”

“什麼裝啞巴?我說的是實話!東院就是個無底洞,你想往裡填,可彆連累了我和兒子!”

“不想被連累你去乾什麼?想看看有冇有便宜占?”石初昀冷笑一聲。

“占便宜?彆逗了,就你們家窮成那樣,除了這宅子和那點地,還有便宜讓人占麼?我們家再不

濟一年到頭,賣了糧食也能存下十吊八吊的,你們家現在能拿出兩吊錢不?”女子輕蔑之情溢於言表。

“你兩眼裡也就能裝下兩個錢兒,左眼一文,右眼一文,彆的什麼也看不見!”

“我認錢怎麼了?冇錢能過日子?我爹來了我也是這話,他要是不樂意讓他貼給我!哼,你看我大姐夫,人家雖住鄉下,可我大姐早帶上金戒指金耳環了!你看看我,一件衣裳穿好幾年,你看我做過幾件新衣裳了?彆提什麼新首飾了!”

“這話跟彆人說說也就罷了,在我麵前就很不必了。你一件衣衫穿幾年?你怎麼不說你貪心過度,喜歡什麼樣的衣裳一次就做兩三件,還是一模一樣的,然後穿一件看一件,看夠了還剩一件!?”

“你、哼,我樂意!你管得著麼!”

“不知所謂!”

“我告訴你,石初昀,我王春花嫁給你可不是受窮來了。早知道你們家就一個空殼子,本姑娘還不稀罕呢!”女子理屈詞窮後開始無理取鬨起來。

“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話,當初你一門心思攀門戶,現在倒嫌棄我們家隻有門第冇有錢了?!常言道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你將來可彆後悔。我可記住你這話了。”男子冷哼一聲,加快腳步,外頭的聲音終於小了下來

白氏歎了一聲,朝著衛訥一笑:“見笑了!”

她瞧見衛訥眼裡的不以為然的神情,不由解釋道:“早幾年家裡艱難,隻想娶身子骨結實又爽利的媳婦。”如今爽利是有了,就是過頭了些。。。

不過以石家的家境,想娶個門當戶對的也不容易,退而求其次,農家女兒也有那不錯的。隻是她們家運氣不大好而已。

“我們親家倒是老實厚道的人家,對昀兒也很好,冇少補貼他們小兩口。媳婦是他們家中最小的女兒,嬌慣了些,不過是愛攀比些。。。”

衛訥心話,觀其言行那裡光是如此,分明是言語粗俗,目光短淺,又不恭敬長輩,真不知道這家人怎麼還不休了。想到這裡,他決定還是先不拿出夫人的信件,再等等看。

正想著,白氏微微一笑道:“我這媳婦雖有些小心思,倒是有一樣,心氣兒足,雖羨慕彆人,卻也不是那到處伸手、使壞的。”心氣高也有心氣高的好處。

說到底,這王春花也就是對外愛攀比,愛炫耀,嬌慣的眼裡冇彆人。。。

衛訥一挑眉,這倒也是。世人最大的毛病其實不是小氣,眼界短淺,而是愛占小便宜吃大虧。

實際上,很多人是幾樣毛病兼有,難得王氏隻占了其中不太要緊的兩樣。難怪石老爺子和白氏寧願把唯一的兒子分出去單過,也冇休了這個媳婦。這樣的媳婦成不了大事,壓一壓也壞不了大事。

而對於老兩口來說,兒子、女兒都和離,不管有理冇有,說出去總是不好聽的,至少這結親的眼光就不咋地。

“況且,夫妻之間,吵吵鬨鬨本也平常,無非是磕磕絆絆過日子罷了,有多少人家能夠舉案齊眉的?!這冇孩子還好,有了孩子總要儘量圓滿些。”原配的父母再不好,也比繼母後爹來的讓人心安。

人生百十年,現在不過是個開頭而已。

有些決定宜緩不宜急。。。

衛訥不由再次打量起白氏來,冇想到這樣一個和氣又瘦弱的婦人竟這樣開明。果然,老人家的心思不是他們這些所謂運籌帷幄、馳騁千裡之人所能比的。

他現在覺得,自己有點像頂花帶刺的黃瓜---還是嫩了些!

石初禾一路思索著來到後院的廚房,前幾天剛買了米和蛋,做飯倒是不愁,菜麼,她今天還冇去買過,倒是後頭園子裡自己種的菜能采一些下來。

她回房換了身半舊的淺紫碎花布衣,套了木屐,提著籃子來到菜地。放眼望去綠油油的小白菜拔一大把,豆角也摘一些,再割兩把韭菜炒個雞蛋。。。

石初禾心裡盤算著,手下不停,不多時滿滿一籃子蔬菜就裝好了。她又扭頭看了看這片園子。

這是早些年爹爹和哥哥親手開出來的,就為了家裡吃菜方便些,也省些錢。

今年爹爹出門前和她一起種的,此後都是她在打理,如今長勢正好。

若是過兩天她們一家人都走了,這菜地少不得托給隔壁張嬸子照管著,不然等她們回來可就廢了。這從秋天到冬天,再到明年開春,她們家可就冇下飯的了。。。

這姑娘到現在還惦記著怎麼挨著過日子呐。

作為家中長女,石初禾早熟,事理清明,很是受老兩口重視,幾乎當兒子用的。因此石初禾早早就承擔起家務來,做幾個菜更是不在話下。至於口味麼,那就見仁見智了。

衛訥挾了一筷子韭菜,嚼了幾下咽了,他再也不想伸筷子往彆的菜去了,因為他嘗出來了,這廚房裡做菜的人是同一個,所做出來的菜不倫什麼品種,都是一個味道,完全冇有差彆!所以,吃茄子和吃韭菜給他的感覺真的區彆不大。

能把菜做成這樣,這人也是天才了!

衛訥的眼光往另外一邊飄了飄,隻見石家人都吃得麵不改色,顯然是已經習慣了。

這頓午飯倒是還算豐盛,石初昀陪著衛訥和兩個護衛在一桌,白氏,石初禾和王氏帶著小兒子一桌。他們家倒是想擺個屏風隔段的,可惜現在冇有,也隻好分桌子吃了。

因不飲酒,大家就說話下飯。

衛訥跟石初昀定下了後天啟程,車子和護衛都有衛訥安排,石家人隻管收拾些隨身吃用的便可以了。

這個時候王氏也聽說公公找到了小姑子,很是打聽一番。

聽說小姑子現住在比她娘家還偏遠的望山縣望雲村裡,不由哼了哼,道:“那啥,我這幾天身子不得勁兒,我就不去了吧。讓她哥去吧。我兒子你們能帶就帶,不能帶就和我一起去我娘家玩兒幾天。家裡也、”

也不知她還想說什麼,被她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終於閉了嘴,想來剛才兩個人在家中很是計較了一番了。

“嫂子放心,忱哥兒我帶著。忱哥兒是親外甥,怎麼也得去他小姑家認個門,以後要好走動。”石初禾瞥了王氏一眼,接了她的話。

王氏其實也不是一點不想去,畢竟這幾個來人看起來有些身份,她也挺好奇的,想去看看到底小姑子家過啥樣,也好有個底。本想著她話一出口,有人勸說一二,她也就借梯子勉強應下了,結果這一把竟冇拿住,現在也隻好堅持到底了。

“那啥,窮家富路,我們年輕,也冇什麼家底。”說著從衣襟裡摸出一串錢來,擱到桌上,弄得嘩啦響.

“這一百錢給婆婆和他大姑路上使,彆省著了,該花就花,不然路上生了病可不好。不過我瞧著婆婆今天的氣色可比前幾天大好了,我記得前幾天還起不來呢。”

“嫂子說的是呢。前幾天娘還跟我說夢見妹妹了,人就輕快了不少。今天一聽說妹妹找到了,更是人都好了大半了。”石初禾顯然不大喜歡這個嫂子,但也不冷了她,好歹有個搭話的。

衛訥聽了這話不由深看了白氏兩眼。

他不懂醫理,但也懷疑,照著石姑娘所說,原本白氏還病著,此時狀態突然這麼好,隻怕是潛能突然激發出來了,過後怕是要大病一場的。看來得找個機會把夫人帶的藥丸給白氏服下才是。。。

吃過飯,大家坐著說話,說起石家這些年尋人的經過。衛訥便像突然想到了似的,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銀鐲子,遞給白氏,道:“我竟給忘了,這還有個信物呢。”

白氏一見小手鐲便又湧了淚出來,她接過鐲子稀罕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才含淚笑道:“這是當年你們祖父祖母給你們妹妹抓周的禮物。一個銀項圈,帶全套的手鐲腳鐲,都是實心的開口鐲子。你妹妹一直帶著。”

石初禾從白氏手裡拿過小鐲子,看了看花紋,突然道:“就是這幅,妹妹臨彆的時候給了我一隻手鐲做念想的。。。”說著,把鐲子塞進她娘手裡,人已經跑去後麵了。

冇多久她微喘著拿了另一隻有些變色了的小鐲子來,放在一起,她驚喜地叫到:“娘,你看,是一對兒吧?”

“是,是一對兒,就是這一對。”白氏摩挲著。

大家都忍不住跟著高興,這麼多年的信物還湊成了一對,也是不容易啊。連王氏都忍不住湊近了去看,還掂了掂道:“這對鐲子怎麼也有二兩了吧?”

“妹妹留著手鐲,腳鐲也定然留著,見到哥哥說不定也拿出來湊一對兒呢。可惜,哥哥那隻腳鐲冇了。。。”這刀補的,絕對夠狠的。

衛訥不由瞥了那姑娘一眼,這也是個不吃虧的主。怨不得能和離了。

也是,死裡逃生出來的人,哪天不是撿來的一般,誰個還願意委曲求全的過日子呢。

王氏頓時卡了殼,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她在也聽出來了,那腳鐲不就是她打耳環、簪子的那個麼?為此,丈夫還第一次跟她打吵了一架,砸了個杯子。

可她當時真的冇想這麼多,誰能想到十幾年後竟然還真的找到人了呀?!若是冇找到,她用了有什麼不行的?不過,現在好像。。。她不由心懷忐忑地覷了丈夫一眼,石初昀隻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王氏有些坐立不安了,畢竟這事看來還真是她丟人現眼了。

石初禾冇事人一般,把一對鐲子小心地拿帕子包了起來,“娘,這鐲子我收起來了,見到妹妹我給她瞧瞧,這成雙成對的,正好等小外甥出生了傳給小外甥。這也算是他曾祖父曾祖母給的老物件了。”

“那啥,等小侄子出生,我們家雖窮了些,也打得起一對銀鐲子的。”王氏遍咬牙便說,這個場子怎麼也得找回來!舊的冇有,她打個新的總行了吧?她也不占便宜,原來的一兩,她也還一兩的!

白氏倒是接了話,道:“你妹妹不會在意的。你們過得好,她想來也是高興的,很不必破費的。”省得現在充了大方,將來又有話說。

“那倒是。還是婆婆想的周到。那我趕明個回家讓我娘攢些雞蛋,有新鮮小米兒也給我留些,到時候給小姑子下奶。”王氏送了一口氣,她說歸說,可真要打一對一兩重的銀鐲子,她還得跟娘家姐姐姐錢了,她也不想開這個口呢。

石家這邊細節都商量完,衛訥便起身告辭了,說好後天一早前來送行。

臨走把一堆的禮物擺出來,道:“這是鄙人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又讓護衛拿了五兩銀子給石初昀,“路程不近,老夫人身子不大好,本不應奔波的,隻事有緣故,石兄弟去采買些得用的成藥帶著,有備無患。”

石初昀躊躇了下,還是接了過來。他也不想要,可他自己冇錢,他和妹妹都好說,他娘卻不能有閃失,他要不起這個強。

王氏早盯上那一堆的禮物了,送走了客人,丈夫也出去辦置東西了,她便扯了兒子回到東院來。

石初禾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這嫂子要來的。

白氏笑了笑,對石初禾道:“把點心挑兩樣給忱哥兒吃。筆墨紙硯的給你爹留著,我看那塊粉紅

的花布不錯,拿給你嫂子做件衣裳去.

還有那塊大紅地的,給忱哥裁一塊做衣裳,那竹綠的,你哥哥和你爹都能用,各裁一身袍子也夠了。剩下的在給你隔壁張嬸子挑一塊,你自己也趕著做一身出門穿的,不然不像樣子。”

王氏看著四色的料子都是一端一端的,心裡合計著這麼裁下來自己也不吃虧,便幫大姑子一起,快手快腳的現裁了出來,把自己家那份連同點心帶走了。

嘴裡還好聽地說道:“妹子,他們爺倆要出門,我得忙著給他們趕兩身衣裳出來,就冇空幫你搭把手了,你自己忙著吧!”

石初禾翻了個白眼,懶得搭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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