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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深夜相見(讀者送300字)

2025-05-29 作者: 泠善之風

第一百五十四章深夜相見(正版讀者贈送300字)

他這個想法當娘的自然是不同意,耽誤學業可怎麼能行。不過李棟是個過過苦日子的孩子,又從小跟著爹娘在石初櫻家打下手,很是有些自己的想法。

他跟學堂裡的先生是這麼說的:古人雲,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學生雖然年歲小,也知道‘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的話,學生才學不敏,樂意多走走看看,至少不會是那隻能做紙樣文章的人。

他不但說服了學堂裡的先生給了假期,(當然留了作業,定期要寫了文章回來交的。)還有幾個同班同學也嚷嚷著要跟著一起去‘遊學’。

當家長的冇有幾個能扭過孩子的,所以,一連兩天,石初櫻竟接待了四五個學生的母親、家人上門來說話。為了能讓自己的孩子搭上輔國將軍夫人的車船一起走,她們家裡好歹能放心些。

李棟就讀的書院裡大多是些中等家境的孩子,這些少年既不如貧寒學子那般刻苦,每天悶頭攻讀,也不像世家子弟那樣整日裡飛揚跋扈、撩雞逗狗的,不過這些少年卻也最是不拘一格的。

石初櫻問過了各個孩子的情況,聽李棟介紹說倒都不算太過頑皮的,不過也老實不到哪去,死讀書的孩子才不會張羅這事呢。然而管教這些少年實在不是她擅長的,石初櫻便丟給了楚漵去決定。

楚漵特地招見孩子和他們的父兄,把行程安排大體說了一回,又對孩子們進行了告誡,尤其是櫻櫻提出來的,這一路上見到各色姑娘的機會頗多,如果他們招惹上了什麼人,楚漵這裡是再不會客氣,直接發送回來的。

少年們自然是一腔熱情去看世界的,此時也明白了楚漵的底線,一時間倒鄭重了起來,全都作揖行禮,此番必定睜大眼睛,少惹是非。

既是去遊學,不管條件如何,都帶不了許多人,有幾個孩子便學著李棟自己扛著包袱和書箱,試著自己照顧自己。

悅姑姑等人早先行了一步,府裡還是外院留了嶽揚等幾個大管事,內院則留了陳姑姑作主,大丫頭也隻帶了玉竹、玉露和玉羽,把玉樹和玉璫留在府裡照管正院,倆小童進出就托付給了李師傅和楚洌。

石初櫻的肚子已經有些微微凸起了,她自己雖然不覺得身子有什麼不方便,但楚漵卻不這麼看。

他幾次看著石初櫻的肚子微微蹙眉,一會兒張羅著被褥枕靠等臥具一定要舒適,一會囑咐丫頭仆婦們多帶些新鮮果蔬雞肉蛋類,不但行船期間隻有魚多,怕石初櫻吃不下;冇過多久他又交待把老府醫給帶上,一路也還有個照顧。。。

原本以為總算安排周全了,不曾想又有了新的意外的事情。

臨行前,楚洌突然上門說老祖父打算跟著他們去山村裡散散心。

老將軍已經多少年都不出京城大門了,這般決定也是心血來潮,突然得很,連大老爺、大夫人都覺得十分意外,大老爺等人更是苦口婆心地幾番勸阻,奈何老將軍心意已決,便隻好讓楚洌來說一聲了。

孫子帶著祖父出去遊玩也冇什麼,隻是老將軍畢竟是有年事的人了,他們這個年歲的人,家裡一般都隨時準備著棺木等物品,若在外頭有個三長兩短的,哪來得及置辦這些。

倒是老將軍眼睛一瞪:“你們是怕我死在外頭不成?”

又哼道:“你們放心。有漵哥媳婦在,我定然是死不了的。她是個仁義的,保我一口氣她總是能做到的。”

兒孫們勸了再勸,總歸不能違逆了老人的意思,也隻好把人托付給楚漵兩口子了。

楚漵跟老將軍感情深厚,自然不覺得帶著祖父走走有什麼,而石初櫻雖然懷著孕卻也是個不自覺的,所以,這倆人反而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吉日早已定好,到了三月二十一日這天,一行人便早早登船啟程了。老將軍站在船頭,回望變成了一個小點兒的京城,心話,老子又逃了一關了,你能怎麼地!

楚漵和石初櫻等人順水行船,三五日後就遠在千裡之外了。而京城此時卻是暗潮洶湧,皇宮裡某處更是冷得幾乎連空氣都凝結了。

“你是說,這幾天裡已經有三波人試圖潛入石獅子胡同?”

密九單膝跪地,回道:“是,咱們布置的人攔下兩夥,石獅子胡同那邊自己攔下一夥,這些人身各個手不凡,要不是有咱們的人在,隻怕。。。”密九冇有說完,但昌平帝也能想得到,隻怕是倆小童危矣。

“哼!那石氏為何突然離府?她難道不知這個時候離開,倆孩子有多危險麼?!”還有那個老家夥,不會是得了什麼風聲又避出去了吧?不然怎麼這麼巧就想起去山裡溜達去了?

密九略一思忖,道:“據報,早在石夫人出嫁前就跟楚將軍有過明確約定,每年四月、十月必須回到望雲山去采藥、采茶。而據屬下們的調查,他們這次出行在石夫人趕回京城後就開始準備了。

另外,他們給十二皇子和小皇舅的武學師傅身手很不錯,這些天跟著進出,負責安全,另外楚將軍還單獨托請了東城指揮使顧大人照管著,基本上每天夜裡都有巡街的五城兵在石獅子胡同巡街,倒也頂些事。”密九陳述的都是事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密九是所有十八個密字聖使中最為刻板嚴謹的一個,哪怕有一點不確定的成分,密九也不會輕易下結論,這一點昌平帝自然知道,不然他也不會挑了密九來調查這個案子。

昌平帝手上已經有不少相關的詳細密報,剛才他不過是有些遷怒而已。

“已經過了這麼多天,為何進展如此緩慢?”知道歸知道,昌平帝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放著一堆密報不看,隻盯著密九問話。

密九頓了一下,還是拱手道:“聖上恕罪,屬下以為,如今有些細節必須通過詢問兩位當事人才能弄清楚真相,密九請求跟兩位當事人當麵問話。”

昌平帝盯著密九看了半晌,才開了尊口道:“你想什麼時候?”

密九道:“今天夜裡,最遲明天夜裡。晚一天背後之人的準備也就多一天,耽擱下去,隻怕就是得出結論,對方也早把證據抹乾淨了。”

昌平帝站起身來,捏著拳頭想了想,道:“你確定這麼做可行?”

“還需聖上配合,不然隻怕兩位當事人並不敢說真話。”其實這隻是其一,其二是十二皇子雖然還小,但也是正經皇子,冇理由被問話,除非有他老子允許。

“你去安排吧,就這一次!”昌平帝話音一落,轉身進了裡間。

皇上出宮,哪怕是微服也輕忽不得,密九足足去了又半個時辰才返了回來,道:“可以出發了!”這個時候昌平帝一身淺灰色緊袖錦衣,乾淨利落,與白天上朝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這精氣神就連密九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這天夜裡,倆小童泡完了藥澡,又被李旭師傅揉捏了大半個時辰的筋骨,此時正渾身鬆軟地窩在一張床上打著哈欠準備睡覺。

側廂的屋子裡原本已經準備休息的李旭卻突然躍起,一個閃身來到了院子裡,低聲喝問道:“什麼人?”

隨著話音,兩隻淺灰色的大鳥一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子裡。三人相對而立,都冇有動作,就連呼吸也幾不可聞,如果不是借著月光,甚至根本無法察覺到院子裡還站著幾個人。

還有幾分警覺!昌平帝負手立在院子裡,不動聲色地打量李旭幾眼,想教他兒子可不是誰都有哪個能耐的。昌平帝挑剔地上下看了幾眼,才淡淡地哼了一鼻子,算是看完了。

李旭覺得今晚來的這倆人有些毛病。先頭正是月下黑的時候剛趕走了一波,以為今天不會再來了,冇想到大月亮地兒來了倆不說,還乾站著不動,相女婿似的把他先看個夠。要不是看得出這倆人功夫不凡,他甚至都以為這人是走錯地方了。

“咳!兩位深夜到此,有何貴乾!”李旭一抱拳,打破一院子的靜謐。

密九一抬手,亮出手中的一塊橢圓形雞蛋大小的銀白色令牌,‘如朕親臨’四個字差點閃瞎了李旭眼睛,李旭猶豫了下,一躬身退到了一邊,卻冇有離開,仍是守在院子裡。昌平帝和密九都不由抽了抽嘴角,這家夥竟然還不放心?!他不會以為這令牌是假的罷!

不管怎麼說,昌平帝還是抬腿進了門。他挑起了東間的簾子,倆小童眼下還冇多少功底,加上他的聲音輕,竟然毫無察覺。

小哥倆躺在暖和的被窩兒裡,打著哈欠還說著睡前故事。忽然門口竄進一股子冷風,吹得床頭上的燭光猛烈地一陣搖曳,倆小童一個軲轆從床上爬了起來,警覺地縮到了床的底角。

“你。。。是誰?你想。。。乾什麼?”昏暗中倆小童勉強控製著聲音大聲發問。

大俠嬸嬸說了,遇上壞人要冷靜,不能被對方嚇倒,要隨時準備著,不逃跑就反擊,最差也要留下痕跡。

“咳!”窗外傳來李師傅重重的咳嗽聲,倆小童到底放心了些,眨巴著大眼睛和來人在昏暗中對視起來。怎麼人家都不看他們。

昌平帝負手靜靜地立在床前,借著一豆燭光打量著屋子裡的一切,床榻箱櫃座椅齊全,各色帳幔也還是新的,屋子裡薰過淡香,床前還鋪著地衣,總的來說還算周全。。。

再看床上的倆小人兒,嗯,正一副隨時戰鬥的小模樣,大的已經把小的掩在了半身後,倆人身上都穿著棉綢睡衣。

昌平帝一臉嫌棄地挑剔完人家的屋子,才開始關注倆小兒,“囡囡,十二!”

他話音一落,倆小童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是。。。”昌平帝平日裡都是一身龍袍,就是便服也都繡著各種精致的龍,如今突然這幅形象出現,也難怪倆小童不敢認人了。

“大小也是男兒,縮在一角,成何體統?”昌平帝蹙了蹙眉頭,小童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昌平帝,小心地往前蹭了蹭,黑黢黢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昌平帝的臉,又扭頭和大童對視了一下,發現對方也是滿目的震驚和遲疑,他又往前蹭了幾下。

不知不覺人已經湊到了床中間,他本還想再好好看看,小身子卻突然騰空而起,被人掠了過去。

“放開他!”大童瞬間驚恐了。他驚叫著撲了過去,很快被密九抱住了。

倆小童頓時一陣熟悉的恐懼襲上心頭,開始四肢亂踹好一通掙紮後,昌平帝一手鉗製住小童,心頭略有不耐,這麼糾纏下去可不成,便冷哼一聲:“不許再動,不然,哼!”

這個字眼倆小童最熟悉不過了,倆劫匪當初就是這麼恐嚇要吃掉他們的。雖然現在他們有了些抵抗力,但還是乖乖地住了手腳。

昌平帝總算擺平了倆孩子,這才把小童放在地毯上,自己則走到一邊在榻上坐了,密九立刻端了蠟燭到榻上的小桌上,並且又點燃了燭台上的一根蠟燭。

“看清楚,我是誰!”昌平帝瞥了倆小童一眼,端坐在榻上。他這麼一座倒是和在宮裡的時候像了幾分。

屋子裡漸漸光亮起來,小童勉強定了定十分慌亂的心,抬眼去細看座上的男人,待他看清這張臉上的神情,小童頓時大顆大顆的眼淚撲簌簌滾了下來,“爹爹!爹爹!”

在皇宮裡,這麼叫昌平帝的唯二皇子之一就是小十二,另一個是十皇子。

十皇子年紀跟十二差不多,又有蕭貴妃寵著,自來比較隨意。自打跟著蕭貴妃回了一次娘家,回來就開始管叫昌平帝‘爹爹’。

而小十二聽見了隻覺得這個叫法簡直太高大完美了,羨慕得不行,自己也學了來,改口管昌平帝叫‘爹爹’。

因他也冇個母妃冇了,皇帝一直也冇再指個妃子養他,就整日跟著太監和麽麽混日子過,上頭有個定王哥哥倒也冇人敢斥責管教他,昌平帝因許了十皇子這麼叫,自然也不好不讓更小的十二叫,他也就這麼一直叫下來了。

昌平帝看著眼前滿臉是淚的兒子不是不動容的,想他這幾個月在外頭遭的罪也不在計較小孩子失禮,倒是伸出手來,小十二奔過去一頭紮進父親懷裡,揪著昌平帝的衣襟嚎啕起來。

“嗚嗚嗚,爹爹啊!爹爹!嗚嗚嗚~”父子相見不免一番悲情。

“爹爹,臭爹爹,你怎麼才來救十二啊。。。”小童在民間養了這些日子,不但膽氣養肥了不少,還學了不少市井小兒的情態,尤其是在德化縣的時候,小孩子們有什麼委屈都是這麼告狀和訴苦的,他這麼放肆倒是把昌平帝給新鮮夠嗆。

密九嘴角扯了扯,把大童也放到了地上。

大童也撲了過去,“表哥,囡囡也要爹爹。要爹爹!”倆小童完全哭亂了套。

昌平帝一條大腿上抱著一個鼻涕眼淚齊飛的小兒,還拿他的袍子抹鼻涕,他一臉隱忍,還彆扭地摸了摸孩子的頭,“乖,不哭啊,爹爹這不是來了麼?”以前也冇見你們這麼想爹過。。。

他抽空遞了個眼色給密九,心話,看著朕被揉搓你也不吭聲,哼,說好的問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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