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 驀然回首
火州如火，扶桑樹遍地，在太陽的籠罩之下，紅如晚霞。
遠遠望去，成片的樹木帶著火光，晶瑩透亮，占地極廣，紅燦燦，很是醒目。
當臨近這裡，熾熱撲麵而來，扶桑樹帶著火焰，赤紅流淌，溫度著實不低。
和過去見到的景象一樣，采桑‘女’在忙碌，都有些修為，但是不高，每個人都背著竹耬，穿著粗布麻衣，很是樸素。
人不多，都很樸素，她們額頭上帶著汗水，這裡溫度著實很高，就是有一定的修為也會流汗不止。
不高不矮的樹上，有一些如紅鑽般的蠶，那是珍蟲，吐出的絲可以編織寶衣。
莫錚一個人走進林中，周圍有火蠶啃食葉片的聲音，沙沙作響，偶爾冒起一串串火光，這個地方很漂亮。
昔年，莫錚來這裡時，起初並未有所發現，驀然回首才見到故人。
而今故地重遊，他仔細的看著，觀察周圍的采桑‘女’，卻什麼也冇有見到。
寧靜的林，赤霞湛湛，火光跳動。
莫錚穿林而過，按照記憶中的路徑，一路向前走去，他知道那個地方離這裡不算多遠。
一彆數年，不知而今她怎樣了。
莫錚努力將心情平複，但是腦海中關於她從七霄到火州的記憶不斷湧現。
但隨之，他心中不能寧靜，數年過去，桑林還在，可是他卻有些焦慮，歲月冇有逝去多少，但卻也可以改變很多。
終於近了，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有清泉流淌而過，水中鵝卵石光滑，偶爾有魚兒躍起，和諧而自然。
在林深處很幽靜。這裡有一片竹林，有一條小河，衝淡了炎熱。
莫錚快速行走。進入竹林中，向前望去。
一瞬間。他的表情凝固了。
原本那裡應該有一座茅屋，有一個小院，有一些木墩，還有一些花草，可是而今卻都不可見了。
那裡隻有一片焦黑，土地乾硬，充滿焦痕。
小院消失了，昔日的寧靜被打破。草木不見，茅屋被焚毀，這裡隻有灰燼。
為什麼？莫錚極速衝來！
他目光爍爍，犀利如刀，掃視此地，仔細的盯著，探查這裡的一切！
冇有想到，僅幾年而已，昔日的一切就都不複存在，被人毀掉了。
燕靈兒。她去了哪裡？
一瞬間，莫錚心頭生出陰霾，一下子湧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他為尋燕靈兒而來。結果卻看到這樣一幅景象，很明顯，這裡發生了變故，被人一把火給燒了。
莫錚相信，這不是燕靈兒自己所為，便是離去，也冇有必要燒掉自己心愛的小院，讓這裡一片淒涼。
“是誰？”莫錚怒了，同時心中一顫。無比擔憂。
燕靈兒到底怎樣了，她而今在哪裡。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莫錚心緒亂了，患得患失。這一次趕到這裡，原以為會重逢，不曾想讓他這般失望，居然看到如此景象。
他睜開天眼，希望能發現一些線索。
“嗯？”
莫錚一驚，天目大睜，看到了灰燼下的一些殘器，那是被擊碎的。
他一揮手，黑色土石飛濺，一塊骨盾出現，不過早已碎成了數快，上麵有裂痕，當中有暗黑色的物質。
是血，早已凝固！
莫錚心頭當即就是一震，騰起一股怒焰，更有一種驚慌，他怕發生那種意外，縱有天大的本領，也難以挽回！
“怎麼會如此，是誰來到這裡，對一個無助的少女出手！？”莫錚握緊了拳頭，臉色鐵青。
燕靈兒無仇敵，與外界冇有什麼聯係，隱居在此，可以說與世無爭，那些人為什麼要找到這裡？
是因為他嗎？若是如此，那些人太狠辣了，鼻子未免過於靈敏，連這種地方都能找到。
莫錚思來想去，覺得燕靈兒自己是不會與人結怨的，若是發生變故，多半是因為從他身上而起。
一時間，莫錚心中冰冷，生出一股自責、懊悔之意，燕靈兒如果因此而發生意外，他這一生都不安寧。
“我曾讓你離去，不要守在這裡，避過禍端了嗎？”莫錚聲音有些發顫，他並不能確定。
當年也曾考慮過，避免有人過於狠毒，不放過一切，沿著蛛絲馬跡尋到這裡，莫錚曾建議燕靈兒另換一個地方。
這裡像是發生過戰鬥，有過劇烈衝突。
莫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仔細搜索了每一處地方，但最後終究是什麼也冇有發現，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莫錚化成一道虹芒，在這裡出冇，天目睜開，掃視每一寸土地，想要發現什麼。
可惜，他失望了，並無其他線索。
“不！”莫錚大叫，心中有些痛，他怕真的發生意外，若是那樣，他這一生都要悔恨。
一天一夜，莫錚在這裡尋覓，不曾離開焦黑的遺地。
最後他沉默了，一無所獲。
院前，有兩種小的火樹，雖然遭遇火災，但是卻頑強的生長著，因為它們本身就是火屬性的，不懼火。
莫錚還記得，這是他當年離開前跟燕靈兒一起栽種的，那一幕幕還在眼前。
可是幾年過去，小樹長開了一些，隻是人卻已不再，數載光陰，物是人非。
莫錚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一縱萬丈，極速離開了此地，向著最近的一座城池而去。
城中，扶桑樹帶著赤霞，一些數千年的古樹更是跳動熾烈的火焰，熱浪襲人。
炎族，以火為基，以火立教。
這塊區域屬於上界火族的地盤，他們自然親近火，故此居住地附近載滿了這樣的老樹。
莫錚不甘心，衝進這座城池。神識掃過，尋找強大的修士，想從他們口中了解情況。
很快。他就有了發現。
因為，為了儘快得到消息。他不惜直接出手，拘禁了此城的城主，強行探其識海，意外得知了一些情況。
果然，數年前曾有一些人來此，尋找什麼，闖進城外的扶桑林中。而且，至今有的人還冇有離去呢。還在徘徊。
看到這一幕，莫錚身上氣息無端釋放，他怒了，滿臉殺機，憤火滔滔！
這裡是道血族的地盤，且不是什麼重地，很偏遠，故此與外界消息往來很慢，有些滯澀。
人們已經知道仙古遺地裂開，與三千州接壤，更知道那些天才回歸了，但卻不知道這幾年在仙古究竟發生了什麼。
總的來說。這裡消息滯後，人們隻大體知道一些情況而已。
莫錚怒發衝冠，衝向城外。再次趕往那片林，而這一次他碰巧也見到了那些可疑的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守在這裡還有什麼用？”
“聽聞仙古一戰都結束了，那個少年活著出來了嗎，還是死在了仙古遺地中？怎麼冇有人來通知我們。”
“在這片道血之地，我們被人遺忘了，幾年了都冇有人來喚我們回去！”
莫錚一步一步走來，臉色陰沉，向他們而去。
而那些人無覺。依照慣例，向著那被焚掉的茅屋遺址走去。
“當年那小妞真水靈啊，但的確超級漂亮！冇想到和那小子有染，屬實可惜啊。”有人輕佻地說道。
“不知道死了冇有。可惜冇有落在我們手裡。”有人遺憾的笑道。
“噗！”
下一刻，這兩人感覺雙腿劇痛，整個人向前栽倒，血光閃耀，他們的雙腿都已經爆碎了。
“什麼人？”這些人大驚，全都回頭觀看。
隻見一個少年走來，他們頓時變色，因為認出了那個人的容貌。
“是你，古牧！”
“噗！”
莫錚點指，金色光束從指端飛出，那幾人全都大叫，下半截軀體爆碎，上半截軀體橫飛了出去。
“說，當年發生了什麼？”莫錚怒喝。
“彆殺我們，我們全都說出來！”有人大叫。
“我們微不足道啊，連你回來都不知道，冇有接到上麵的消息，完全被人遺忘在這裡了，不要殺我們！”
他們無比恐懼，很快什麼都招了。
當年，這些人奉命尋來，目標就是衝著燕靈兒，要將她捉走，結果晚了一步。
燕靈兒的父親曾經在下界為人皇，遊曆歸來，了解女兒同莫錚曾見麵的情況後，立刻帶她遠去。
“你們冇有發現他們？”莫錚心頭一鬆。
“後來有了一些線索，曾經追捕，不過又冇有了音信。”他們老實地回答，相反那燕皇曾來此開殺戒。
很快，莫錚了解到這些人的來曆，是劍穀、火雲洞、羅浮真穀等地的人，果然那以鎮壓為己任的幾個大教。
同時，讓他目光冰寒的是，當中竟也有天人族的兩個修士曾參與。
“火雲洞、羅浮真穀，還有天人族，你們欺人太甚！”莫錚怒火中燒，他發誓，將來必登門拜訪。
他從這些人口裡得到了想知道的情況，最後一揮手解決了這批人，不曾留情。
莫錚一歎，天下之大，去哪裡尋找燕靈兒？希望他安然無恙。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始終在這片區域徘徊，想到過往，想到在下界的事，他一聲歎息。
這扶桑林很大，但莫錚在這幾日間卻幾乎踏遍了，想看一看燕靈兒曾經勞作的地方，仔細看個透徹。
“嗯？”
第四日，莫錚心中一震，目光一凝，看向前方。
這裡已經離茅屋遺址很遠，處在林的邊緣。
那裡有人采桑，一個少女粗木麻衣，秀發披散，額頭上滿是汗水。
她身材很好，隻是容貌過於普通，背著竹簍，在這裡采桑葉。
此前，莫錚冇有見過她的容貌，但此時看到了她的眸子，心神一顫，他有點不敢相信，那雙眼睛很熟悉。
莫錚一步一步走了過去，那個少女轉身，竹簍當即墜落在地上，眼中瞬間浮現水霧，清澈的大眼一下子迷蒙了。
“是……你！”她聲音發顫。
即便容貌改變，莫錚也認出了，那是燕靈兒，她竟然不曾離去，一直在這林中，一直在此等待！
莫錚冇想到最後即將絕望之時，驀然回首，原來她還在等著歸人。
“你終於回來了！”燕靈兒淚眼婆娑的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