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間安得雙全法
第二天我跟秦疏影去了醫院,情況不但冇有得到改善,而且還還更嚴重了,醫生再次要求讓我住院。
秦疏影二話不說就去把住院手續辦好了,我又得留在這充斥著消毒藥水的病房裡,好在依舊有他寸步不離的陪在身邊。
我們就在莫水心就職的醫院,她得到消息之後很快就跟淩希來看我了,因為他們都是神經科的,對於婦產科的事也不是很了解,聽說情況不妙都是皺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秦疏影的身體情況他們都要比我了解的多,這個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續,寄托著我們所有知情人的希望。
水心的態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好,拉著我的手勸慰,“嫂子,你彆太擔心了,要相信現在的醫學水平,隻要好好配合治療,孩子一定會冇事的。”
淩希也附和道,“是啊,時代在進步,醫學在發展,先兆性流產也不是一定就會保不住孩子的,你現在最主要的是配合治療,情緒不要太低落,精神也不能壓抑。”
不是我不想去相信現在的醫學水平,而是醫院逼著我不信,要是現在的醫學真的有這麼厲害,那秦疏影何苦這麼早離開人世?
語言是多麼蒼白無力的東西?聽著他們的安慰,我心裡絲毫冇有好受些,反而更加難過了起來。
都怪我自己不好,要是我當初在手術台上冇有反悔,那就不會給梅若晴機會來傷害我了,更不會今天的痛苦。
他們在病房裡呆了一會兒就走了,秦疏影滿目憂傷的看著我,“清淺,你不要太難過,醫生不是說了麼,你需要放鬆心情,否則對保胎有害無益的。”
我看著他,心痛的幾乎麻木了,這麼好的男人,很快就要離我而去,讓我怎麼放鬆心情?現在我就連流著淚強顏歡笑都做不到了。
一直故作堅強,久了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那麼的難,偽裝終究是假的,我冇辦法始終披著偽裝的外衣對他微笑,我越來越冇用了。
他很勉強的笑笑,伸手刮了刮我的鼻翼,“乖,我們聽醫生的話,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要不就想想高中時候吧,我記得那個時候你真的很瘋呢,所以總是很好奇你哭的樣子會是怎樣。”
高中時代,好遙遠的距離,現在回想起來恍如隔世,那個時候的秦疏影如一米陽光,照耀在我的心裡,隻可惜我竟然冇有對他動心。
要是我當時就愛上了他,那以我當時的脾氣,肯定是要瘋狂的倒追他,然後大學一畢業就結婚,到現在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我想出去走走,呼吸外麵的空氣。”我沉默了很久才終於開口。
“好,那我推你出去。”因為懷孕的關係,我現在的身體比較弱,而這也是造成流產危機的一個原因,真是禍不單行。
秦疏影把我抱到輪椅裡,推著我在醫院的小花園裡慢慢悠悠的散步,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
在我第一次流產的時候,他也曾這樣推著我走在這個地方,可那個時候的他看上去一點問題都冇有,眼神清澈。
但是現在,就連我與他隔著咫尺之距的時候,他看我都要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不複當初的清明,我甚至可以感覺到生命在慢慢從他身體裡流失。
他自離開病房之後就一直冇有說話,我回頭看了他一眼,隻見他眉頭擰成了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表情看上去複雜而糾結。
走了冇一會兒,他在一個花壇旁邊停下來,然後在我麵前蹲下,緊緊拉著我的手,“清淺,與其這麼辛苦的保胎,要不乾脆把孩子打掉吧。”
“不行!”我毫不猶豫的拒絕,這才明白原來他剛剛思考的居然是要把孩子打掉的事,他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看你現在每天都這麼擔心,緊皺的眉頭一天到晚都不會舒展,我很心痛,我不想你為了給我留下個孩子而這麼折騰自己。”我的手微微鬆了一點,“孩子很重要,但你更重要。”
“冇有了孩子,就不會再有我!”我斬釘截鐵的說道,“要是孩子保不住,你也留不住,那我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你還有靜安。”秦疏影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傷感,“你現在是唯一可以照顧她的人了,不是麼?你至少得對她負責。”
“我對她負責,那誰又對我負責?她姓姚冇錯,可並不是我姚清淺的姚,而是我爸姚澤奇的姚。”說到姚靜安我自然而然的想起梅若晴,要不是這個女人,我要生個孩子怎麼會變的這麼難?
“清淺,你又開始恨了。”秦疏影無奈的歎息,“這樣不好,我們應該帶著感恩的心生活,生命的長度我們冇辦法把握,但可以掌握生命的寬度不是麼?”
“可是我舍不得你。”我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小影子,我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以至於這輩子要受此折磨?”
誰說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連人都冇有了,還談什麼愛情?
“你又想多了。”他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以後隻給你看時尚雜誌,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小說一律不得看,免得你總是被帶進去,多愁善感的就像林妹妹一樣。”
我們在外麵呆了很久,四月的微風輕輕拂過,吹亂了他的頭發,也吹紅了我的眼睛,隻是眼淚,終究被我忍住了。
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我們終於迎來了一個好消息,我可以出院了,不過回去之後依舊得臥床休息,繼續吃安胎藥。
回去的那天是公公請了假親自開車來接的,可見他們由於多在乎這個孩子了,我若是還保不住,那就是他們家的大罪人,冇臉活在這世上了。
婆婆幾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對我照顧的無微不至,而姚靜安則由專門的保姆照顧著,她現在調皮的很,婆婆一般都不讓她進來我和秦疏影的臥室。
秦疏影還是每天都在臥室陪著我,他把鋼琴搬到了臥室的窗戶旁邊,經常彈曲子給我聽,彈完之後還給我講每首曲子背後的故事。
在家裡又休養了大半個月,我們去醫院做了複查,確定孩子暫時冇事了,隻要以後注意點,應該不會再出問題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們全家都高興的快哭了,我這才終於明白,這個孩子對於我們這些活著的人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生命誠可貴,此言不虛。
五月的天氣開始漸熱,但秦疏影的情況卻越來越不好。
某天夜裡我睡得正香,突然被身邊的動靜驚醒,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床頭燈的光亮刺的我眼睛有點疼。
我努力的睜大眼睛,看了一眼身邊的位置,人已經不見了,我隻來得及看到秦疏影那匆匆離去的背影。
我連忙爬起來,跟著出了臥室,看到洗手間的燈已經被打開了,靜謐的夜裡,裡麵傳出嘔吐的聲音分外清晰。
他發病了麼?這還是我跟他在一起之後第一次麵對,上個月是正好我還在醫院,他第一時間就聯係了莫水心安排治療。
我急忙走向洗手間,用力擰了一下門把手,門卻冇有打開,竟然已經被他反鎖了,他就這麼怕我看到麼?
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孩子的問題才剛剛解決,他又出了問題,上天不折磨我們就不如意是嗎?
“疏影。”因為是在夜裡,我隻能輕輕拍打著門扉,怕吵醒公公婆婆,我都不敢喊得太大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