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失憶失語失心瘋
醫生很快就過來給我爸做檢查,我媽看我爸那樣人都快站不住了,扶著我才不至於倒下去,看著怪可憐的,那還有當時逼我離婚那股狠勁。
看著他們,我總是會想起過去的事,看來有些事情即便是放下了,也忘不了,人的記憶就是這麼奇怪。
有些東西你卯足了勁想要記住,結果一不小心它卻被時間風乾,沉入了歲月的長河,比如那些最無憂無慮的童真童趣時光;
有些東西你拚了命的想要忘記,結果它卻像是鼻涕蟲似得粘著你,怎麼甩都甩不掉,比如去年那些與極品奇葩鬥爭的日子。
醫院的檢查是很快,但是等結果依舊很揪心,直到晚上醫生都冇有告訴我一個所以然來,我放心不下讓我媽一人留下來照顧,就給劉俊熙打電話請假,明天這班是上不成了。
劉俊熙聽說我爸這情況,建議我明天讓我爸轉院,轉到島內的大醫院來,至少醫療設備這類的好要的多,醫護人員也更權威。
我自然是希望我爸早日康複,想了想覺得他這個建議還不錯,隨後就去找醫生,把這想法告訴他們了。
一開始他們不肯,所謂同行是冤家嘛,我也冇這麼多閒情逸致跟他們閒扯,直接跟他們說明天要出院,然後再去島內的醫院。
我現在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做事猶豫不決,拖拖拉拉的,我連地方的選好了,就去莫水心上班的那家,因為那裡真的非常好。
當然,一份價格一分貨,那裡的價格也不便宜,可現在是計較錢的時候麼?我爸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最後醫院也拿我冇辦法,隨我折騰了。
我爸醒來之後就冇有再睡,也不說話,隻是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神茫然的就像個小孩子,任我媽在一旁喋喋不休。
晚上我冇有回去,在醫院陪著我媽跟我爸,第二天上午醫院一上班我就去辦出院手續,然後叫了輛車進島直奔醫院。
我爸除了右手的粉碎性骨折之外,身上的擦傷都冇啥問題,自己都能走,一下車就自己亂逛,我扯都扯不住,腦子裡隻有一個瘋狂的想法:我爸肯定是摔壞腦子,變成傻子了。
跟我媽兩個人架著我爸去做檢查,我一邊一走一邊問我媽,“媽,你說我爸會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啊?你看他現在,不認得人也就算了,連話都不會說。”
我媽瞪了我一眼,不滿的說道,“清淺,你彆嚇我,他要是傻了,那我可怎麼活啊,你少詛咒他。”
“我也希望自己隻是胡說。”我暗自歎氣,就怕自己是一語中的。
因為我爸再怎麼說也是摔傷了,之前在那家醫院人家都不讓出院,還是我蠻不講理強製把他帶走的,威脅他們再住下去就給不錢,所以做完檢查之後,我又讓他住院了。
我爸這會兒挺老實的,看他冇什麼事,我忙完了就去了公司一趟,中午休息的時候又回醫院,順道帶午飯過去給他們,是劉俊熙開車送我去的。
在公司的時候因為有點忙,他隻是隨口問了一下我爸的情況,我也冇多說,隻告訴他還在更檢查結果呢,現在開著車,他便再次問起了我爸的問題。
我實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我看我爸其他問題倒是冇有,就是腦子進水了,現在變成了傻子,人事不知,失憶失語還失心瘋。”
“不會吧?”劉俊熙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你爸今年多大年紀了?”
“快六十了。”我奇怪的看著他,難道變成傻子還跟年紀有關係嗎?
劉俊熙想了想,有些猶豫不決的說道,“你爸該不會是得了早老性癡呆吧?”
早老性癡呆?那是什麼東西?我好像隻聽說過老年性癡呆,那病真是比聽上去還要恐怖得多,照顧這樣一個老人要比照顧一個嬰兒還辛苦的多。
劉俊熙看出我的疑惑,給我解釋道,“正確的來說是叫阿爾茨海默病,65歲以前發病者,稱早老性癡呆;65歲以後發病者,稱老年性癡呆。”
難怪劉俊熙會問我爸的年紀,原來是這樣,可是他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連專業性名詞都能說出來?
“我爺爺得的就是這病,我爸媽現在照顧著他,每天都唉聲歎氣的,生怕哪天自己也變成那樣。”劉俊熙解釋道,“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離開他們去找瀟瀟。”
說到楊瀟瀟,他默默的歎了口氣,眼中染上一絲悲傷,“每個人都會有老去的一天,我們身為人子,根本冇辦法隻為自己著想。”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這也是一種悲劇,在劉俊熙與楊瀟瀟的問題上,他們的想法一樣。
想到當初為了林思遠差點跟家裡鬨翻,我有點無地自容,後麵連話都不好意思再說了,呆呆的坐在一旁反省。
到了醫院之後,我媽接過飯菜喂我爸吃,讓我去一趟醫生辦公室,說是檢查結果出來了,讓我過去看看。
劉俊熙陪著我一起去找了醫生,確認我爸是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老年癡呆症,而且情況還是很嚴重的那種。
他不但有記憶障礙,還暫時性的失去了語言能力,生活已經無法自理了,必須有人在旁邊照顧著才行。
這下好了,那個脾氣暴躁,小則開罵,大則開打的老頭,一朝變成了個不認識人,不會說話,表情癡呆比嬰兒還無知的老小孩子了,吃喝拉撒睡都得人伺候著。
回到病房的時候我媽才剛喂完我爸的飯,自己還冇吃呢,她急切的問我情況,我笑笑說冇事,讓她先吃放,否則一旦我說出結果,她哪裡還吃得下飯啊。
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事兒我也不能瞞著我媽,見她開始吃飯,我借口送劉俊熙出去,一走出病房門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爸媽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生了梅若晴這麼個討債鬼,這次要不是她發神經似的把我爸推下樓梯傷了腦袋,他怎麼發這種病?
劉俊熙輕輕攬過我,溫柔的勸我,“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必須堅強的去麵對,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我靠在他懷裡嗚咽,“為什麼什麼不幸都發生在我的身上呢?這太不公平了!”
劉俊熙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安慰,“公道自在人心,公平也有著個人的準則,你還是看開點吧。”
我哭了一會兒就從他懷裡鑽出來了,抱歉的看著他,“謝謝你借我個胸膛。”
“不客氣。”他溫和的笑了笑,“你去陪你媽吧,好好跟她說,語氣委婉點,彆讓她受太大的刺激,我就先回公司了,有事記得打我電話。”
“謝謝。”我擦乾眼淚,道了聲再見就去洗手間,準備把這張哭花了的臉洗一洗,劉俊熙也顧自走了。
洗乾淨臉我回了病房,一推開門就看到我爸在傻笑,哪裡還有昔日的半分威嚴,害的我剛剛才憋下去的眼淚又差點湧了出來。
我媽還在低頭吃著飯,見我進來了才抬頭,問道,“那小夥子走了?”
“嗯,走了。”我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我看他對你還挺好的,你們有冇那可能呢?”我媽把吃剩的東西打包扔進了垃圾簍,一邊說一邊起身去倒水。
“媽,我跟他冇那種關係,你不要亂點鴛鴦譜瞎操心了。”我欲哭無淚,這都什麼時候了,她不關心我爸的問題,還有心思問我這種破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