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審媳
自施老太太放出風聲,上門的媒婆也有幾個,都曉得這白蘭人材不錯,脾氣也溫順;施老太太當她閨女似的,發送的嫁妝總不會太差吧
可是白蘭哪個也看不上眼,嫌這個粗俗,嫌那個肥胖,不肯點頭。更新最快
施老太太也不逼她,心裡還是巴望這個兒媳婦日後能過得好。
家中條件好的,說實話,也不太願意娶個寡婦回家;多半是死了老婆的鰥夫,要不就是無錢娶妻的窮漢,巴望著白蘭帶著嫁妝來倒貼他。
施家門前熱鬨了一陣子,終是又冷落了下來。
施老太太看著白蘭歎氣:“你呀,還想挑個啥樣的呢若是有人肯待你好,就嫁了吧”
白蘭咬著唇半晌不說話,好一會子才輕輕道:“那也要看得順眼的。瞅著心裡就不舒服,還能好好過日子嗎”
施老太太唉了口氣,心裡道:寡婦再醮還真是不容易啊
而蔣家這邊,林氏好不容易鬆了口,鳳來作好作歹,又偷偷領著白蘭來家探望了運來一次,於是,運來眼看著就一日強似一日了。
胃口開了,吃嘛嘛香了;晚上覺也睡得著了;冇幾日,人的精氣神兒就恢複過來了。
瘦還是瘦,但和那種心神恍惚,病病懨懨的瘦就大不相同了
林氏看在眼裡,喜在心上,這個大崽,還真是得了相思病啊怪不得方名醫說心病還須心病醫哩,果真見了白蘭,允了親事,比靈芝仙丹還管用嘛
不過運來還不放心,畢竟自己還冇上施家提親,施老太太也冇答應不是
非要等佳人娶進了門,運來這顆才算是塌實啦
林氏也曉得運來的心,趕緊找了相熟的媒人柳嫂子,上施家提親去。
柳嫂子那張嘴一向是能說會道的,見了施老太太,便把自己的來意說了,又把蔣家誇說了一遍,把運來更是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施老太太是見過運來的,雖然冇有柳嫂子誇得那麼好,卻也算是不錯的了,而且這人醫術還好,待人又和氣,心裡就有幾分滿意。
隻不過她聽得運來還未娶妻,倒有些意外:蔣郎中年紀青青,尚未娶妻不奇怪;奇怪的是,以他的條件,什麼樣的黃花大閨女尋不著,卻偏看上了我們家白蘭呢
她心裡也疑惑:莫不是蔣郎中常來幫我看病,兩個人竟是不聲不響勾搭上了
這麼一想,施老太太就有些不舒服了。
她想讓白蘭改嫁是一回事;白蘭瞞著她勾三搭四,那又是另一回事。
她忽然想起來,白蘭前一陣子,不正是動不動就往娘家跑嗎難不成就是這時候兩人勾搭上的
年紀大了的人,本就多疑,施老太太心裡存了這個疙瘩,臉上神色就有些冷淡。
柳嫂子是個眼眨眉毛動的人,一眼就瞧出不同來:先前來的時候,一說蔣家蔣郎中上門提親,這老太太的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可才一眨眼功夫,咋又這麼陰晴不定了哩
她把自己說過的話,在心裡梳理了一遍,自問冇有說錯什麼呀
可這施老太太前麵歡喜後頭憂煩的,卻到底是個啥意思呢
柳嫂子表麵隻做不知,仍然笑嘻嘻地問施老太太:“老太太,這樁親事依我說,那是過了這個村,就冇那個店了,不曉得您怎麼看呐”
施老太太咳嗽一聲道:“這事我還得問我了我兒媳婦才成畢竟當初我答應她來著,她若不點頭啊,我是不能自作主張的。”
“原來是這樣。還是老太太體恤小輩,這白蘭啊,在您膝下,也算是她的福氣啦”柳嫂子一臉的笑。
施老太太追問了一聲:“柳嫂子,你說得這蔣家這樣好,蔣郎中名聲在外,年紀又青,各方麵條件都不錯,卻為啥大閨女不選,偏要選上我家白蘭”
柳嫂子是真不知道裡頭的真相,所以也就想當然地答道:“您也曉得蔣郎中名聲在外,常常有大戶人家請了他去診治,所以呢,啥人冇有見過這人見識多了,眼界就高,看來看去都不中意;想是您家的白蘭就對了他的眼吧”
“我倒不信了,既是見多識廣的,難不成外頭閨女都不比上我家這個兒媳說起來,白蘭總是個寡婦身份,他家裡倒也肯你莫瞞我,是不是其中倒有啥隱情”
施老太太不緊不慢地盯著柳嫂子問。
柳嫂子嗬嗬地笑著:”老太太您想多了,哪裡有什麼隱情蔣家長輩開明,自家崽中意,他們也就答應了唄,畢竟日子是小輩們過的,您是不曉得,蔣家的大閨女呐,定親也有一段趣事呢“
施老太太反正閒著無事,也喜歡聽這些家長裡短的八卦,因此也就饒有興味地聽著柳嫂子吧啦吧啦一通扯。
柳嫂子便把方逸管為福來絕食五日,最後方家與蔣家才締結了秦晉之好的故事,加油添醋地講了一遍。
施老太太聽完撇了撇嘴:”我說呀,必是這姑娘與那個後生先前就有些不清不白,牽牽扯扯的,不然的話,這後生不能乾出這樣不顧爹娘,不顧倫理的事情來“
這話說出來,柳嫂子臉就有些白了,她講這故事的初衷,不過是想說服施老太太:蔣家長輩很開明,斷不會阻撓小輩的姻緣。
”那是絕對冇有的事情,蔣家家風嚴謹,無論是姑娘還是小子,都調教得知書達理。要是蔣家大閨女真有傷風敗俗之舉,方家哪裡容得下她更不要談結親了。“
柳嫂子努力辯白道。
施老太太冷笑一聲:”方家那是愛子心切,隻得打落牙和血吞,胳膊折了藏在袖子裡。我活了這麼一把年紀,什麼冇有見過“
柳嫂子心中暗叫不妙,自己原本是想逗老太太開心,打消她的顧慮,冇想到,倒是畫蛇添了足,惹出事端來了
施老太太端茶送客,嘴上倒是說得客氣:”這麼著吧,等我問過了我兒媳婦的意思,再來回複你。“
柳嫂子勉強笑著:”哎,那我就過兩日再上門來,聽候您的好信兒吧“
一出了施家的門,柳嫂子是後悔不迭:這要是把蔣家的事情辦砸了,人家下次還敢把事情托給她嗎蔣家人出手可是挺大方的
不得巳,還得去向林氏回話;言語中自是不敢提自己說過的有關福來的那一段。
施老太太回屋見了白蘭,就把蔣家上門提親的事說了,可是語氣卻有些冷冰冰的,末了問白蘭:”你實話同我說,可是先前就與這蔣郎中對上了眼,背地裡勾勾搭搭,隻把我蒙在鼓裡要是這樣的話,我可不容你敗壞施家的門風。“
白蘭嚇得幾乎冇跳起來,連忙分辨說:”娘,您怎麼會這樣想的我成日隻在您跟前打轉,幾時有功夫同人勾勾搭搭再說了,我在施家,並不是一日兩日,我的為人,您還不曉得嗎可是那招蜂惹蝶,輕佻孟浪的人“
她嘴裡說著話,臉上掙得通紅,眼中也幾乎要滴下淚來。
施老太太看著,心中也有些不忍,再一想白蘭素日的為人,還真冇啥話柄子被人抓著過。
不過她還是嘟囔著說:”你前一陣兒不是常常回娘家去焉知不是那個時候在同什麼蔣郎中會麵呢“
白蘭的小心臟咚咚直跳,見老太太看著她的眼睛,倒象要看到她心裡去似的,當下咬咬牙道:”娘,您要是不喜歡這個蔣郎中,回絕了他們家就是啦我誰都不嫁,就留在屋裡陪著您得了。“
施老太太聽了白蘭這話,又軟和了下來:”你也彆說這個話,娘總是為你好的。我還不是怕你嫁到蔣家去,日後會受氣說來說去,你總是有個寡婦身份壓著。
白蘭眼圈兒就紅了,垂下頭也不說話。
施老太太也不說同意還是不同意,隻推說自個兒累了,要回房躺躺兒。
柳嫂子回信時,鳳來也在林氏身邊聽著呢,她見柳嫂子臉上神色雖然如常,卻並冇有大包大攬,拍胸脯保證的話,倒象這事兒有些不諧的樣兒,心裡自然起了疑心。
背了人,鳳來拖住柳嫂子問她:“我大哥這事兒到底怎麼樣你隻管對我說實情。”
柳嫂子也不瞞她,就把施老太太先是什麼模樣,後是如何應對的話告訴了鳳來;隻省略掉提到福來這一節。
難不成這老太太隻是表麵上為白蘭姐忙活,實際上心裡並不樂意那自己前段兒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鳳來心想。
不過她冇有為難柳嫂子,私下裡又給她些錢,囑她好生為這事再奔走。
柳嫂子連聲道謝,這才告辭而去。
夜裡,鳳來便悄悄去找了白蘭詢問。
不是麵對麵說話,采用的是拋擲紙團入窗的法子。
不多會子,白蘭那邊也扔了個紙團出來,鳳來揀了,隨即離去。
這麼一來,鳳來便知曉了施老太太盤問白蘭的經過。
這老太太,腦子裡裝的,還不全是豆腐渣嘛鳳來心想:絕不能讓這個老太太突然跳出來,阻撓大哥和白蘭的親事
鳳來又動開了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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