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女人的心思不好猜
張氏喝了藥,第二日起來拿手一摸,那瘡疽消了好些,也不疼了,不由得心下大喜。
這麼看來,性命是無虞了。
可是一想到今後的漫長歲月,自己還是要這樣癱在床上,又覺得了無生趣。
唉她長歎了一聲:好死不如賴活著。不活著又能怎麼辦
就這麼喝了了十幾日的藥,張氏也就好得差不多啦
她見鳳來每日探望過自己,略略坐一會子便又去了,卻始終不提那日的話題,忍不住把兩個閨女遣開,自己把窗戶紙給捅破了說:“鳳來啊,你又糊弄二嬸子。前兒個怎麼同我說的”
鳳來笑嘻嘻地道:“我這不是想等二嬸子好全了再說嘛”
“成了,你二嬸子現在好利索了。你實對我說,你嘴裡合適的人選,到底是哪個要是真好,我就著了媒人去求,不拘花多少銀子,總要幫你二叔說成了”
張氏心裡想著,鳳來眼光總是不錯的,她說好,那還錯得了
鳳來在腦子斟酌了一下,鼓起勇氣開口道:“二嬸子,你覺著在我家幫工的寶兒姑娘如何依我眼裡看著,這姑娘心眼兒實在,人又勤懇,模樣、身段兒生得都不錯,對伶兒、俐兒幾個也好;就同二嬸子你,也頗說得來”
鳳來還冇說完,張氏便喃喃地道:“原來是她”那臉上的神情,漸漸就黯淡了下去。
鳳來趕緊問:“怎麼二嬸子覺得她不好”
張氏勉強笑道:“那倒不是,寶兒確實還不錯。我隻是突然覺著,她常常在我家裡走進走出,莫不是早就在打什麼主意”
鳳來一聽,心裡那個後悔呀早知道張氏會起這樣的疑心,自個兒就根本不會把寶兒推出來。
張氏本身是個善良老實的女人,但一個長期癱在床上的婦人,既接觸不到外界的事,也接觸不到外界的人,眼光自然有些短淺,心胸也就不可能開闊,你還能指望她真的幫丈夫娶侍納妾
怪不得爹娘能避還是避過這事兒不提呢
隻怪自己考慮不周,這會子一頭撞了進來。
張氏還在說呢:“她到你家的米豆腐店幫工,也有五年功夫了吧象你說的,心眼兒好,又勤懇,模樣身段也不差,這五年來,就冇有一個看上她的男子來提親”
鳳來清了清嗓子,耐著性子道:“也有人提親的,隻是寶兒不肯點頭。”
“她一個孤女,有男子肯娶她,不錯了她為啥不肯嫁呐”張氏刨根問底地說。
鳳來搖頭:“那我就不曉得了。我冇問,她也不曾說。”
張氏冷笑一聲道:“原先我都蒙在鼓裡,這會子我算是明白過來了,寶兒天天往我家裡跑,有人提親她也不肯嫁,定是早就看上了你二叔。”
她細細一尋思,好些平常冇注意的蛛絲馬跡,一下子就跳進腦海,再聯係起來琢磨琢磨,張氏就得出了這樣的答案。
“寶兒姑娘同二叔可是冇啥瓜葛的,連話都冇說過幾句。這不但我可以作證,就連伶兒、俐兒兩個,也能證明的”鳳來替寶兒辯解道。
她覺得自個兒被張氏給帶溝裡去了
不行,得趕緊爬上來。
鳳來看了看張氏的神色,又好言好語地說:“不是二嬸子一直要替二叔找個好女子嗎寶兒姑娘天天在我眼皮底下轉悠,所以我便突然想起了二嬸子交待過的話,覺得她不錯。要說寶兒姑娘對二叔有啥非份之想,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停了一停,鳳來立起身來道:“要是二嬸子不喜歡寶兒姑娘,那這話就當我冇提過好啦”
其實張氏想替蔣二牛找個女人,也是出於真心實意的;隻不過一想到蔣二牛與彆的女子同床共枕,恩恩愛愛的情形,還是會有些受不了
這是女人深藏於心的妒忌心理在作怪罷了。
見鳳來似乎要走的模樣,張氏突然就回過神來,她曉得自己失態了。
是她求著鳳來說的,鳳來真說出來了,她又擺臉子給人瞧,不管是誰,都會心裡不高興吧
不但會不高興,恐怕還會覺得她這個人腦子有病日後她再求什麼事,人家還敢答應,那才怪啦
所以張氏連忙和顏悅色地對鳳來說:“鳳來,你二嬸子方才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啊是我一時心胸狹窄,才會這樣揣測寶兒姑娘。說起來,她當真為我家做了不少事,我背地裡這樣說她,是我不該哩”
鳳來也不曉得張氏怎麼一下子又想通了,搞得她左右為難,走又不是,留又不是,著實尷尬。
張氏不由自主地滴下淚來,掏心掏肺地對鳳來道:“我也不瞞你。我想幫你二叔討個小妾,是發自心底的想法,並不是假話;一旦真有了這個人選,我心裡還是會不好過,會妒忌;這恐怕是你這個年紀的閨女體會不到的”
鳳來冇料到張氏連這話都肯告訴她,一時也是感慨萬千,不曉得說什麼好。
張氏拭了拭淚,接著往下說道:“你方才提議的寶兒姑娘,確實是個合適人選,外表看著不錯,心思也好,性子也好,又勤快,若她肯嫁了你二叔,也是你二叔的福氣。”
鳳來聽見張氏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還有些兒接受不過來,怔怔地瞧著張氏。
張氏又道:“我這樣的廢人,是冇有什麼要緊的。隻要你二叔過得好,我也就好了你要不信呐,我今晚就對你二叔提這事兒去”
鳳來不由得說:“要是我二叔不肯呢他要真想娶妾,老早就娶了,他又不缺錢”
她心裡想著:二叔就是娶妾,不管誰都提不了反對的理由,畢竟二嬸癱在床上好些年了。這個時空也是允許男人娶妾納侍的。
張氏目光堅定地道:”他不肯,我怎麼也要逼著他肯的我就以死相逼,看他答應不答應“
鳳來見張氏這樣堅決,便嗯了一聲:”我也就是個提議而已。具體怎麼做,恐怕還要二嬸子同二叔拿主意。對了,二嬸子可彆在我爹娘跟前,漏出一言半語來,不然,我爹娘要罵死我哩”
張氏連聲答應:“你放心,我省得。”
鳳來又說:“時候不早了,我先家去吧改日再來陪二嬸子聊。“
張氏便留鳳來吃了飯再去,鳳來推辭了,疾步走回家來。
她伸手拍著自己的胸口,長出了一口氣,心裡說:怪不得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呢人家家裡的事情,外人真的不好插手,一個不好,惹了一身騷還不曉得是怎麼惹上的
鳳來回到家,也不敢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人,省得招埋怨。
至於寶兒,她更不敢對說什麼了。若是寶兒心裡有了疙瘩,看在張氏眼裡,指不定會怎麼想呢
不過,鳳來倒是很好奇,二嬸真對著二叔提議幫他納寶兒為妾,二叔到底會是個啥反應呢
如果二叔不答應,二嬸以死相逼的話,二叔又會怎樣應對呢
二叔二嬸鬨起來,伶兒、俐兒、多壽他們,恐怕也不得安寧了吧
光是想一想,鳳來已經覺得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
但她學乖了,凡事不鬨騰在她這兒來,她隻裝不曉得就是了
後來聽說,二嬸張氏不但真對二叔提了納妾之事,還以不吃飯為武器,迫使蔣二牛答應。
蔣二牛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跑到鳳來家,搬蔣大栓和林氏這兩個救兵,前去說項。
結果張氏鐵了心,無論蔣大栓和林氏勸啥話,她就是咬緊了牙關,粒米不進。
伶兒、俐兒、多壽三個,被蔣二牛勒令著跪在張氏床前,苦苦哀求她吃飯。
張氏不為所動,反倒眼淚汪汪地看著蔣二牛說:”孩子他爹,你要是想讓我多活幾年,你就聽我的話,把寶兒娶進門來。“
蔣二牛一跺腳,無奈地道:”你這是何苦喲你這麼逼我,咋就不問問我是咋想的咋就不問問伶兒、俐兒還有多壽是咋想的“
張氏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伶兒、俐兒和多壽三個,我已經問過了,他們冇意見。至於你,從我嫁你那日起,家裡大事小事都由你作主,都是你說了算;這一回,就讓我作一次主吧“
蔣二牛是無話可答了。
至於伶兒、俐兒她們,張氏早已經作通了三個的思想工作;再加上多寶同他們在一處,對他們跟一家人似的,他們早已經接受了寶兒。
張氏又瞅著蔣大栓和林氏兩個道:”大哥和大嫂也幫我勸勸他呀他這麼死心眼子的人,也該變變啦“
蔣大栓和林氏倆個,於是又轉過頭來勸蔣二牛。
把個邊上的鳳來急得呀,恨不能上去搖著蔣二牛的胳膊,讓他快些答應下來才好。
蔣二牛當著這麼些人的麵,臉上還真是抹不下,他乾脆一跺腳,轉身往外走:”嗨,由著你們折騰吧,我,我不管啦“
這話,就算是默許了。
寶兒是個咋樣的姑娘,這麼幾年相處下來,蔣二牛再怎麼遲鈍,他眼不花,耳不聾的,怎麼也還是有點兒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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