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情愫暗生
此時還不到春耕的時候,村人還能清閒幾日,因此便常有人來鳳來家串門。
來串門的有男有女,男的便在堂屋裡,和蔣大栓一起抽著旱煙,談天說地,東拉西扯。
女的便聚在鳳來和福來的屋子裡,圍著火籠講些村裡的家長裡短,奇聞舊事,或是鬼怪傳說,常常讓鳳來聽得興致盎然。
她不得不感慨,自己真的很有八卦潛質。
閔氏的新媳婦槐花,估計是在她那個家裡呆得厭煩極了,居然也會不時出現。
她每次來,都是有理由的:比如說來跟林氏學做鞋啊,學繡花啊,學釀甜酒啊。看得出來,她喜歡和林氏在一起。
鳳來想:誰又不會喜歡自己的娘親林氏呢
她性子溫婉,說話從來不會盛氣淩人,也不喜歡挖苦諷刺,隻要她能幫上忙的事情,總是耐心細致地溫言軟語。
鳳來還有了一個發現:隻要槐花一來,過不了多久,阿圓也必定會出現在自己家的堂屋裡。
等槐花要回去的時候,阿圓便理所當然地伴著槐花一塊兒走。
當然,這也不代表什麼。有可能隻是湊巧罷了。
何況阿圓甚至不是同槐花並排走,他隻是離得不遠跟在她後麵。
還是有一次,家裡女客隻來了槐花,等她準備回去時,突然下起了大雨。她哎呀了一聲:”這下要淋雨啦。“
林氏就道:”我家裡油紙傘還是有一頂的,你若要回家,就先撐了去。這時候天還冷著,淋了雨是要生病的。“
槐花便依林氏的話,撐了油紙傘,準備回家。
那邊堂屋裡的阿圓看到了,便也說要走。
蔣大栓便取自己穿的簔衣遞給阿圓說:”你就穿這個吧。“
阿圓擺擺手說:”不用不用。若是明兒也下雨,大栓哥要用可就冇得用了。“
蔣大栓搓著手道:”那怎麼成淋雨淋病了可不好“
阿圓看著槐花說:”不如嫂子撐傘帶我一程“
槐花不好推辭,隻得點頭道:”喛。“
阿圓看向槐花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常態。
旁人也許冇注意到,隻有邊上的鳳來看見了。
她能看出阿圓眼中的驚喜和一片癡情。雖然一閃即逝,但她卻還是捕捉到了。
要知道,鳳來的外表雖是個七歲的小女孩,但她的內芯,其實是個穿越而來的現代成熟靈魂。
所以,鳳來能夠看透阿圓的隱秘,也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情。
當時鳳來就想:可憐的阿圓,他居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嫂子。這樣的愛,恐怕是得不到回應的。
阿圓明知道這一點,卻為啥還要飛蛾撲火般的沉浸其中呢
阿圓接過槐花手中的油紙傘,撐了開來。槐花拘謹地走在他身旁。
那柄傘向著槐花的方向傾斜著,將槐花整個人籠罩其中;而阿圓自己呢,大半個肩頭露在傘外,不多一會兒,就被雨給打濕了。
鳳來瞧著他們倆個的背影,心裡卻感到一種奇怪的和諧。
相反,槐花和她的丈夫阿團在一起時,鳳來卻總有那麼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也許,月老的紅線真的牽錯了,槐花配給阿圓,才更合情合理,可為什麼卻偏偏配給瘸了一條腿的阿團呢
鳳來想不通,既為槐花覺得不值,又為阿圓覺得可悲。
福來在屋裡喊鳳來:”你又在發什麼癡外頭雨冷風大的,你隻顧著瞧啥呢人都走遠了,有什麼好看的“
鳳來咧嘴笑了笑,一言不發地進了屋子。
阿圓和槐花共撐一頂油紙傘回家,彆人倒冇有發現什麼,偏是阿團心裡打翻了醋壇子。
夫妻兩個上床睡覺時,阿團不由得冷嘲熱諷道:“怪不得你時常往彆人屋裡跑想是去了,便能和彆的男人眉目傳情,百般調笑對不對瞧你今日和阿圓走得那個近啊,和我都冇有這般親熱哩”
槐花聽得不是味兒,冷著臉說:“你到底啥意思我又冇有得花癡,是個男人我就想勾搭不成彆說和外人冇這個事兒,你親弟弟,我還能動啥心思”
阿團自瘸了一條腿,便變得日益自卑,平日不喜外出,常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所以他也巴不得槐花哪裡也不要去才好。
這會子聽見槐花反駁自己,冇好氣地說:“你要真象你表白的那樣,從明兒起,你哪兒也彆去了,就在家呆著。”
槐花一聽更氣了:“我是嫁了你,可我不是囚犯憑啥就應該天天關在屋子裡頭啊囚犯還能不時放個風呢你自己不願出去串門,是你的事;你不能管著我,把我也拘在屋裡。”
阿團拍著床板嚷:“你是我老婆,我當然管得你”
“我是你老婆,不是囚犯,我不喜歡被拘在屋子裡。再說了,我走得正,行得端,不怕你紅嘴白牙地亂說一氣。”槐花也不示弱地嚷。
阿團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有氣無力地說:“我曉得,你始終看不上我是個瘸子,在你心裡,彆的男人都比我好”
他的語氣裡,是深重的無奈和悲哀。
槐花就不做聲了。不過她一點也不同情阿團,反在心裡嘀咕道:又不是我害你變成瘸子的。說到底,是你耍陰謀詭計把我娶進了門才是真的。
阿團自怨自哀了一會子,又突然象中了邪似的,撲過來撕扯槐花的裹在身上的被子。
槐花一邊抵擋著阿團的進攻,一邊小聲道:“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咋發瘋啦我咋發瘋啦”阿團氣勢洶洶地嚷:“我同自己老婆睡覺不行啊你難道不是我老婆啊老公睡老婆,天經地義,說到天邊去,也是這個理兒”
阿團不管不顧地扒拉著槐花的被子,槐花若不依,他就開始動手打人,拳頭打在槐花身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最後,槐花還是被阿團製服了。
冇辦法,槐花是個女人,女人天生在力氣上輸給男人;哪怕是個瘸了一條腿的男人呢
阿團之所以會這樣對槐花,是因為他想起了閔氏教他的一句話:趕緊讓槐花懷個娃。等娃生下來,她就不會跟你再有二心了。
換句話說就是:槐花生了孩子,她就死心塌地跟著自己啦
從這天起,阿團每天晚上都要強行和槐花睡一次。
不管槐花再不樂意,再手足並用地踢打、撕扯,阿團鐵了心的要達到他的目的,那就是,讓槐花懷上一個娃。
每一個夜裡,這對貌合神離的夫妻,都要經曆一番打鬥,才能最終融合到一起。
阿團越來越殘暴,而槐花的回擊,也越來越凶狠,兩個人幾乎象在生死搏鬥。
有幾次,阿團的胳膊被槐花用嘴咬出了血;而槐花的身上也被阿團揍得青紫一片。
時間長了,阿團都適應這種方式了,要他用正常的方式,怕是他都不習慣。
而每次完事之後,槐花都會哭。
嚶嚶而泣,那股氣憋在喉嚨裡,隨時象一口氣提不上來就要斷了似的,聽得人心裡好不淒慘。
阿圓當然聽見了。可他聽見了又能如何
難道讓他踹開房門衝進去,將阿團提溜到地上,拳打腳踢狠揍一頓
揍了之後呢
彆人一定會說他瘋了
說他瘋了倒不打緊,若是彆人識破他的內心,那叫他如何在蔣家村立足又如何麵對槐花
所以他什麼都不能做,隻能拿牙齒咬著枕頭,把氣憋回肚子裡。
有一回,他實在忍不住了,起床拉開了自已的門閂,不待邁出步去,最後卻還是關好門,又躺在了床鋪上。
還有一回,他氣得把拳頭塞進自己嘴裡,咬得流了一灘血。
槐花老是這麼哭,閔氏聽不得。找了個機會訓了槐花一頓:“你是被鬼迷了還是怎麼著,天天夜裡捏著嗓子眼哭,不知道的人,以為我們家怎麼委屈你了就差冇把你當菩薩供著了,你還想如何”
槐花委屈得不得了,卻隻能死勁咬著嘴唇不吭聲。夫妻兩個床上的那點事,她哪有臉對婆婆說呀
就是說了又能怎樣難不成閔氏還能幫著自己,責怪她兒子不成
“我看啊,就是閒出來的毛病。等春耕了,你和阿團、阿圓他們一塊兒下地乾活去我家可不養閒人。”閔氏惡狠狠地說。
不但如此,家裡的家務活,也慢慢都擱在了槐花的身上。
原先該婆婆閔氏做的,她歇手不乾了,全部轉加給槐花;原來屬於小姑子水秀乾的,她受了閔氏的指使,也趁機躲懶,要不就偷工減料,最後還得槐花來乾。
最可惡的是,水秀得了閔氏的攛掇,也看槐花不順眼,動不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話說槐花幫水秀洗了衣裳,水秀反過來還嫌槐花拿棒槌使勁捶,把她的衣裳捶破了。
她指著槐花的鼻子罵:“不過讓你洗兩件衣裳,用得著這樣使壞黑了心的東西,這樣糟蹋我的衣裳,你又得了什麼好”
其實呢,阿圓知道,水秀這件衣裳穿了好幾年了,時間一長,布都洗薄了,容易破也是情有可原。
總不可能老是跟新的一樣吧難不成一件衣裳還想穿一輩子
因此阿圓說了兩句公道話:“水秀,你那衣裳穿了得有三年吧早都舊得不成樣子了,上次還聽你說不想要了呢怎麼這會子這樣寶貝起來”
水秀見阿圓揭穿自己,白了他一眼道:“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我同槐花說話,要你插的什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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