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借力出擊
蔣貴想了想，便將山的草棚門在外頭用揀來的草繩給拴上了。這樣的話，就不怕山逃掉，或者消滅罪證啦！
然後他快速跑回去找胡氏，氣喘籲籲地說道：“快些快些，那山指不定就是偷咱們雞的賊，咱們去捉個現形去！”
胡氏一聽，頓時氣往頭上衝，拔腳就跑，嘴裡嘰哩咕嚕地念叼著：“好啊，這殺千刀的敢偷我的雞，敢弄死我的狗，看我不讓他脫層皮！”
她一邊走一邊在肚裡尋思，這山家裡可有啥值錢的玩意，得想辦法搞過來，反正不能便宜他就是啦！
蔣貴和胡氏氣勢洶洶趕到山家，準備來個人贓並獲，讓山跳到湖裡也洗不乾淨這個賊名聲。
還不待蔣貴把拴著門的草繩解開，胡氏已經跳著腳罵開了：“你個不得好死的山，你偷我家的雞吃，小心活不過今晚，不吐死你也要瀉死你，死了連埋的地兒都冇有。就是埋了也要被野狗拖出來，肉撕得一塊不剩，連骨頭都啃得精光！”
蔣貴把草繩往地上猛地一扔，抬腳把門踹開，就往裡頭衝，胡氏緊隨其後。
山早聽見胡氏的罵聲了，他立在屋中央，兩個拳頭捏得緊緊的，一雙圓眼睛直直地瞪著胡氏。
胡氏才不管那麼多，她一眼瞧見屋角搭的灶上正放著一隻鐵鍋，雖然蓋著蓋，可騰騰的蒸汽一個勁地鳧鳧而出，那誘人的雞肉的香味，也彌漫開來。
不顧燙手，蔣貴揭開鍋蓋往裡細看，一隻盤頭縮爪的雞，被金黃色的湯包圍著，不用嘗也能感覺出一定很好吃。
他把鍋蓋一扔，轉身揪住山胸前的衣襟吼道：”你個挺屍，我算是找著偷雞賊了！說吧，你怎麼賠償我？“
胡氏的吊梢角眼滴溜溜的轉著，又發現了木盆裡還躺著一隻開腸破肚，褪去雞毛的雞，頓時象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尖聲利叫起來：”你這該死的，一下就殺了我兩隻雞呀？還有九隻藏在什麼地方？趕快給我交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跺腳，又接著道：”還有我家的大黃狗，你是怎麼把它害死的？我要你賠它命來！“
這胡氏嘴裡說著話，那雙手又想施展她的九陰白骨爪，好把山撓個滿臉開花。
山早看出了她的意圖，先伸腿朝蔣貴猛地一蹬，蹬得他身不由己倒退了好幾步；再拿胳膊擋住胡氏的進攻，叉開蒲扇般的大手，搶在胡氏頭裡給了她一個耳光，反手又是一個耳光！
打得胡氏哇呀一聲，兩邊臉已經麻木冇知覺了。
好一會，她才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痛，而耳朵也在嗡嗡作響。
她哪肯善罷乾休，大吼一聲：”偷雞賊打死人啦！“就撲了上來，抱住山的一隻胳膊就啃。
山跟拍螞蟥似的，照著胡氏的頭就拍了一下，嘴裡道：”你若是想吃雞，直說就是，乾啥抱著我胳膊啃呐？我胳膊肉還是生的，肯定不好吃麼！“
蔣貴見自己老婆吃了虧，眉毛都立起來了，張眼四顧，瞧見一條粗木棍，一下就搶在手裡，掄起來要照山身上劈。
山哪能讓蔣貴劈著呀，他一把揪住胡氏後背心的衣裳，就把她提到自個兒跟前當擋箭牌呢！
蔣貴還未出現，鳳來已經躲在一顆樹後等著看好戲，這會見他領著胡氏一塊兒來了，自然猜到接下來會有一場惡鬥。因此還冇等胡氏挨了巴掌回過神來，她早飛奔著去找村長了。
鳳來半上遇見菊花嫂，這個大喇叭自然要追問不休：”鳳來你跑個啥呀？後頭也冇狗追你啊！“
鳳來巴不得她問，連忙告訴：”不得了啦！我叔嬸說山偷了她家的雞，兩口堵著山的門罵哩！這會兩個人齊了心打山呢。可不能讓他們出事，不管怎麼著，也是我的叔和嬸不是？“
菊花嫂聽說有熱鬨可瞧，立馬掉頭就往山家裡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喇叭開始廣播：”大夥兒快去瞧啊，貴和他老婆下死手揍山呢！“
鄉村本就娛樂少，聽見吵架相罵、打架掐架的事，冇有不上趕著紮堆的，於是不少人都往山那邊跑。
蔣貴大聲嚷道：”阿春，你讓開，瞧我不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偷雞賊！“
胡氏哭喪著臉說：”也要我讓得開呀，這殺千刀的把我背上的肉都要揪下來啦！“
蔣貴冇法，山頭前有胡氏這個盾牌擋著，自己竟是傷不了他分毫。氣得他吹胡瞪眼睛，卻是毫無主意。
當菊花嫂和眾人趕到時，都隻看見蔣貴在拿著棍左一棍右一棍的朝山揮舞著。雖然是個背影，卻顯見得他用儘了全身的力量。
而山一瞧見大家夥兒，立刻鬆開了胡氏，就往門邊逃。一邊逃一邊抱著腦袋喊：”彆打我，彆打我，我冤枉啊，我冤枉死了！我根本冇偷他們家的雞！“
這時候村長恰恰到了，很威嚴地問了一聲：”到底咋回事啊？“
胡氏見了村長，趕緊擺出一付委屈萬分的模樣，搶在頭裡說：”山偷走我家一籠雞不算，還毒死了我的大黃狗。我和貴上門找他理論，他竟然先動手打人！村長瞧瞧我的臉，都被他打腫了哩！“
山大聲喊冤：”我冇偷雞，我也冇毒死大黃狗，全是他們賴在我身上的！“
蔣貴一指鍋中還在鈍煮著的雞道：”你們瞧，這是個啥？誰都知道山家並冇有養雞麼！“
胡氏又指著木盆裡的雞說：”這兒還有一隻哩！彆告訴人，說你山有錢買兩隻雞殺了吃肉哈！“
山便老老實實地道：”我是冇有養雞，我也冇錢去買雞來宰了吃。“
蔣貴陰陽怪氣地說：”那你這雞不是偷的我家的，又是從哪裡來的？我家雞被人偷不見了，你偏躲在屋裡燉雞吃，世上哪有這樣巧的事？“
山結結巴巴地說：”你家的雞不見了，不，不關我的事。我也冇有，冇有躲在屋裡燉雞吃，我是光明正大地在屋裡燉哩！“
”那你的雞哪兒弄來的？你說你說！“胡氏咄咄逼人地問。她拿準了山辯不過自己。
”我的雞是山上下套捉來的野雞哩！“山理直氣壯地回答。
鳳來這時候從人群中擠出來，脆聲道：”山叔昨日回來，可不是手上提著好幾隻野雞嘛，我親眼瞧見的。不但我瞧見了，四狗娘也是瞧見了的。對吧，四狗娘？“
“鳳來說得不錯，我確實瞧見了。”四狗娘大大方方地承認。
這四狗娘為人很是直爽，所以她說出來的話，大家夥兒還是信的。
胡氏一聽，尖聲叫道：“我曉得，她們幾個是一夥的，合起來謀劃我的雞哩！”
鳳來扮了個鬼臉，隻問山：“你那些雞毛呢？”
山憨聲憨氣地答：“野雞我是賣的賣了，宰的宰了，燉的燉了，可野雞毛還冇扔哩。不在那兒呀？“說著伸手一指。
鳳來繼續道：”是不是我嬸家的雞，大家夥兒把這雞毛瞧上一瞧，不就分辨清楚了？”
眾人一聽，連連點頭：“不錯，野雞毛和家養的雞，自然是不一樣的。”
村長也肯道：“去把雞毛拿過來，讓大家夥兒瞧瞧吧！”
山便去灶下把雞毛都扒拉到一塊兒，捧在手上，讓眾人察看。
蔣貴和胡氏也伸長脖，睜大眼睛看著，生怕錯過了。
他倆一看，頓時傻了眼。
原來胡氏養的雞，全部是黑、黃、麻色矮腳土雞；而山這些雞毛，卻分明是鮮豔異常，尾羽很長的野雞毛。
村長咳嗽一聲，問胡氏道：“你可瞧仔細嘍？是你家的雞不是？”
胡氏的吊梢角眼隻往蔣貴臉上溜，之前氣壯如牛的蔣貴隻好蔫了似的搖頭：“我家雞不是這個毛色哩！”
村長哦了一聲：“既不是你家的雞，那顯見得山便不是偷雞賊啦！”
山這時橫眉立目地走上前來，瞪著蔣貴和胡氏說：“我自己從山上套來的野雞，犯啥法啦？你夫妻倆個打上門來冤枉我偷你家的雞，想讓我背個賊名聲，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他轉頭看著村長：“村長，我日過得夠不易的了，還要這般受人陷害，你可要為我作主啊！”
村長早看不慣胡氏那潑婦德性，再加上之前對蔣大拴的敲詐，這會又冤枉老實的山，因此村長便沉著臉道：“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講，你夫妻倆個須得向山擺個四盆八碗賠禮道歉。”
村長的意思，是胡氏得做出一桌菜，作為向山賠禮道歉的誠意。
邊上圍觀的眾人一起鼓掌：“要得要得。村長的決定硬是高明。”
也有人說：“冇有一點懲罰，往後都隨便冤枉人做賊，那怎麼得了？”
還有人說：“這算是輕的哩！依我說啊，應該拿縫衣針來，把她的嘴縫上幾針，日後就不敢這樣亂說話了！”
再看胡氏和蔣貴，臉上是紅一塊來白一塊，本來就因為一籠雞被偷了肉疼得緊，這會又要破費錢財，真好比在他們心上割了一刀相似！
山則豪爽地一揮手：“夜裡送了菜來，大家夥都來吃。我這兒還有雞哩！性大家吃個爽快！”
眾人齊齊叫好，臉上洋溢著比過節還要高興的神情。就連鳳來，也把個嘴彎得象個菱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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