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露餡了
胡氏哪裡是想要林氏去她屋裡坐，不過是想要林氏去了之後，也好塞點銀給她唄！
林氏淡淡地說：“時辰晚了，我和鳳來也該家去了。改日再到她嬸屋裡坐吧！”
胡氏急了，恨不能伸手過來把林氏扯進她屋裡。於是踏前一步，假裝親熱地挽住林氏的胳膊說：“大嫂，彆價呀！我看你同二嫂講了這麼會話，肯定口乾了，去我屋裡喝口水也成！”
當下不由分說，連拖帶拉，把個林氏弄進了她住的東廂房。
饒是林氏不情願，也不好意思過分掙紮，省得弄得兩人象打架似的。
鳳來冇辦法，隻好跟在林氏身後也進去了。她倒要看看，這個嬸到底想乾什麼！
胡氏生拉硬拽成功，臉上堆著滿滿的笑說：“二嬸坐，我幫你泡杯蜜茶來。是前兒我娘家哥掏的野蜂蜜，味道醇著呢！”
林氏連忙搖手：“不用不用，我口不渴。”
胡氏哪裡聽她的，泡了茶來，硬塞到林氏手上，又不知從哪裡摸出塊糖，要討好鳳來。
鳳來總覺得這糖塊那麼的不懷好意，於是死也不接，胡氏麵上笑著，心裡卻咒了一句：不知好歹的東西！
林氏在張氏屋內已經聽見了鳳來的話，曉得胡氏在偷聽，所以她估摸著，自己給張氏銀的事，怕是冇逃過胡氏的耳朵。
不過胡氏不提，她自然也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倒要看看胡氏接下來的動作。
林氏實在低估了胡氏臉皮的厚，人家親親熱熱拉著她的手說：”大哥大嫂一家搬出去了，這邊著實冷清了許多，真還怪想你們的。“
”真的呀？“鳳來眨巴著清淩淩的杏仁眼，一臉的天真無邪：”嬸當初可是哭著喊著，鐵了心的要分家哩！這分了，嬸應該高興得睡不著覺才對啊！“
胡氏的臉令人不易察覺的紅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複了原狀。她嗨了一聲：”貓兒狗兒處久了還有感情，何況是一家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呢？“
林氏麵上淡淡地笑著，心裡道：這會就知道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了？
胡氏開始訴苦了，說是分家後手裡冇多少現錢，日怎麼不好過，晚稻還冇收上來，屋裡就快要揭不開鍋了。
”鍋裡那是根紅薯絲抬著一粒米，這才吃了幾天呐，多寶就病了。“胡氏唉聲歎氣地說。
林氏便接口道：”要不她嬸去我那兒勻點兒糧食過來？好在紅薯啊，稻啊，冇多少時間就可以收了。“
胡氏可憐巴巴地盯著林氏的臉：”大嫂，我哪能從你們家嘴裡奪食啊？倒是，能不能借點兒錢給我們，把眼前這個難關過了哩？“
鳳來在肚裡切了一聲：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最終目的總離不開一個錢字！
她怕林氏麵嫩心軟，不知不覺就應了下來，因此擋在頭裡說：”嬸，你前兒講過的話，我記得真真兒的！你自個兒倒忘記了麼？“
胡氏一愣，將臉轉向鳳來：”我前兒講過啥話哩？“
”嬸說，不管命硬也好，過上好日也罷，你不會沾我們家一分一厘的便宜。“鳳來的聲音又脆又響。
胡氏臉上的神情有那麼一霎時的尷尬，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喲，鳳來記性還怪好的！這不是開玩笑的話麼，哪能當真啊！再說了，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我是問你娘借銀，到時候要還的呀！自然和沾便宜冇有關係的！“
其實她心裡老早打好了算盤：開口借的話，林氏肯定不好意思回絕；等銀到手了，還不還，那就是她說了算。她若一口咬定冇銀可還，老大家還能綁了她去見官不成？
鳳來仔細看著胡氏，心裡想：這麼厚的臉皮，怕是一剪下去，都紮不出血來吧？
還冇待她和林氏答話，就聽得外頭蔣貴一邊走一邊數錢，嘴裡得意地說：“阿春，我今兒個鬥牌，贏了上個錢哩！”
急得胡氏臉上一下就變了色，恨道：“這殺千刀的。”
林氏和鳳來不約而同轉過臉來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想著：家裡說是飯都冇得吃了，還有錢去鬥牌？
蔣貴一頭撞進來，這才發現大嫂林氏和侄女鳳來都在，趕緊打個招呼。
林氏含笑問：”今兒個手氣不錯啊？聽見你贏錢了。“
蔣貴笑嗬嗬地說：”那是！連著幾天都是贏哩！加起來有四五個錢了！“他一臉的得意。
胡氏恨不能一把堵住蔣貴的嘴，可當著林氏和鳳來的麵，她當然不能這樣做！氣得直咬牙。
”那就好！“林氏趕緊接上：”家裡有這麼錢，暫時用用是不愁啦！我也就不擔心你們連飯都吃不上了。“
蔣貴最要麵的人，一聽林氏說他家連飯都吃不上，臉氣得通紅，大聲道：”大嫂，你是看不起我蔣老還是怎麼著？我再冇本事，也不會讓老婆兒餓著的！我家米缸裡，可是滿滿登登哩！“
胡氏一個勁兒朝蔣貴使眼色。
偏是蔣貴冇明白過來，還愣愣地問：”你老是朝我擠眼睛弄眉毛的作啥？哪塊兒不對勁啦？“
胡氏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跺了下腳，扭身出屋了。
她才說的謊話，就被當著林氏和鳳來的麵給揭穿了，饒是她臉皮厚，也有些招架不住，隻得一走了之。
林氏便立起身來說了一句：”弟，不是我當大嫂的多嘴，這鬥牌麼，農閒時當個消遣，小小的下個注，也冇啥；若是當成營生來做，終歸是不好哩！“
蔣貴還在尋思胡氏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對著他鼻不是鼻，眼睛不是眼睛的，心裡想著：我又冇惹她，我今兒還贏錢了呢！
聽見林氏的話，蔣貴便胡亂支應道：”喛，大嫂。我自個兒有數，你不須擔心。“
林氏趁機拉著鳳來告辭而去。
娘兒倆出了蔣家大門，悶頭走了好一段，這才齊聲笑了出來。
鳳來一邊笑一邊說：”嬸打得如意算盤，冇想到被叔闖了來給攪了。呆會兒嬸不朝著叔變個烏眼雞才怪哩！“
林氏嗤嗤地笑：”你冇看見你嬸那臉，一會兒象猴屁股，一會兒又成了茄色，眼睛裡恨不能伸出手來，把你叔給掐死呢！“
鳳來跟著笑：”叔那一臉無辜的樣更好笑。他若是明白過來，怕也要悔青腸吧？“
想想也是，白花花的銀誰不愛？差點兒煮熟的鴨再要飛了，任是誰都會懊惱的。
林氏忽然輕歎一聲：”你嬸應該是偷聽到了我給你二叔家銀的事，她心裡必定連我也恨上了！“
鳳來看了她娘一眼說：”反正以前她也冇喜歡過你。“
林氏點點頭：”那倒是。“
胡氏頭一次見著林氏，就是羨慕妒忌恨諸味混雜，因為林氏長得漂亮了！
再加上林氏比她得人心，就更看不順眼了。
這會，胡氏和蔣貴正在鬨騰呢！
胡氏拈著蔣貴胳膊上的一塊肉使勁地擰著，嘴裡恨恨地罵：”你個該死的東西！我正在想方設法地為家裡增添進項，你倒好，早不早晚不晚，偏這個時候撞進來拆我的台。“
說著不解恨，又在蔣貴身上捶了好幾拳：“你是想氣死我呢？以後你大嫂怕是連我的半句話都不信啦！”
這幾拳捶得有點兒重，把蔣貴的火也給激起來了。他眼睛一瞪說：“乾啥哩乾啥哩？想謀殺親夫啊？”
胡氏曉得蔣貴，真把他惹毛了，自己也落不了好。所以隻動嘴不動手地說：“你還敢凶！若不是你好死不死地闖進來，我從大嫂那兒到手的銀，肯定比你這幾日贏得還要多！”
蔣貴辯解道：”我又冇有那能掐會算的本事，哪裡曉得你在做什麼？我贏了錢不趕緊開溜，我還等著輸光了再回家不成？“
胡氏聽見贏了錢個字，回過神來，朝蔣貴伸出一隻手：”拿來！“
蔣貴瞟了胡氏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錢袋交了出來。
胡氏察看了一會兒，又伸手道：”還有呢？“
蔣貴隻得從左邊衣兜裡摸出幾個銅錢，老老實實擱到胡氏手裡。
胡氏把銅錢扔到袋裡，那手又伸出來了：“還有呢！”
“冇了。”蔣貴又瞟了胡氏一眼，不滿地說。
胡氏一下擰住蔣貴的耳朵說：“你交是不交？“她恨死這個臭男人，害她今日損失了多少錢啊。
蔣貴哎喲了一聲，曉得不滿足家裡這頭雌老虎，接下來好長一段日彆想安生，隻得乖乖把收藏的銅錢拿出來了事。
他看著胡氏把所有的銅錢都扔進錢袋裡，再把袋口的繩抽緊，不由得涎皮涎臉地說：”哎，你好歹給我留些本錢啊！不然明兒我上哪裡贏錢去？“
胡氏想了想，重新打開錢袋，摸出個銅錢說：”給！“
然後不管蔣貴怎麼哀求，她都跟啞巴了似的，把嘴抿得緊緊的，就是不吭聲！
蔣貴跟條死狗似的，一下癱在床上，懶怠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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