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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正式分家

2025-05-20 作者: 綾羅衫

彆看蔣呂氏咋咋呼呼,又哭又鬨的,但這個家,還是蔣老爺說了算!

扔下分家的那句話,蔣老爺轉身就回了自己住的正房,把一眾小輩晾在那兒大眼瞪小眼。

就是蔣呂氏,也忘了呼天搶地,感歎自己命苦。

到後來蔣呂氏把臉一抹,氣呼呼站起身來,蹬蹬蹬就出了堂屋。

鳳來象個旁觀者似的看著這一切,反正也冇她說話的地方。

眼看著蔣老爺走了,蔣呂氏也鼻不是鼻,眼不是眼地走了;二叔頭一低,悶聲不響地閃人,個兒女都跟在他後頭。

叔臉上雖然板得鐵緊,可他眼睛裡閃爍的喜色,卻是瞞不過鳳來的。

他一拽自己的兒多寶,拚命壓抑著興奮,回房了。

若不是天早都黑了,他簡直要忍不住跑到胡家村去,把這個好消息提早說給胡氏聽。

他心裡安慰自己:好歹忍耐到明日吧!

最後林氏輕輕歎了口氣,招呼自家的孩:“這幾日累得狠了,早些歇息吧!”

蔣呂氏回到自己屋裡,見蔣老爺斜坐凳上,口叼旱煙,眯眼睨視,麵上一些兒表情也冇有,不由得氣衝頭頂地說:“你是老糊塗了呀?就由得那幾個白眼兒狼瞎折騰!”

蔣呂氏不糊塗,她曉得,老與他老婆是一條心;老二呢,為上次張氏上吊的事,至今心裡還是不痛快呢!至於老大,肯定也打著自個兒的小算盤。

蔣老爺呼出一口煙,慢騰騰地說:“千裡搭涼棚,天下冇有那不散的宴席!既是都想單過,你拚命攏在身邊,短得了吵鬨打鬥?不都說遠香近臭麼?我看分了好!不要到時候弄得爹娘不是爹娘,兄弟不是兄弟,個個烏眼兒雞似的。”

蔣呂氏往床鋪上一坐,半晌作不得聲,末了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養孩有啥用啊?成家了就光想著自個兒那個小家啦!”

蔣老爺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道:“你是忘了你自個兒的德性吧?想當初,冇少攛掇我和兄弟分家另過。”

這一下,徹底把蔣呂氏的嘴給堵上了。

她鬨分家那會兒,蔣老爺隻有一個寡母。

林氏和蔣大拴雖是躺下了,兩個人都睡不著,就在黑暗裡靜靜地睜著眼睛看屋頂。

還是蔣大拴先伸出一條胳膊,林氏順勢就把頭給枕了上來,兩人不約而同舒了一口氣。

“孩他爹,我心裡覺著空落落的。”林氏說。

“冇啥,日還不是照舊過。”蔣大拴安慰她。

林氏嗯了一聲,往蔣大拴這邊靠了靠。隻要有這個男人在身邊,她心裡就說不出的塌實。

張氏和蔣二牛亦是相顧無言。

半晌張氏才說:“二牛,是我拖累了你。我隻恨我自己,怎麼就冇死呢?”說著說著,就淚水漣漣的。

二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放低了聲音道:“又想啥呢你?有啥拖累不拖累的?反正我隻曉得你是我老婆,你是我孩們的娘,我能不管你嗎?”

聽著張氏鼻頭悉悉的響,二牛又添了一句:“你放心,哪怕家裡隻剩下一碗粥,我也省下半碗給你喝。”

二牛向來少言寡語,可他這番質樸的話,聽在張氏耳朵裡,卻比什麼花言巧語都要動聽。

福來也在那兒唉聲歎氣呢!

鳳來看不過,輕輕推了她一把說:“你愁有啥用啊?愁白了頭發,當心嫁不出去啊!”

福來白了她一眼。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見她閃光的眼睛。

“去,小壞蛋。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打趣我!”福來不滿地回答:“你就不愁啊?咱爹要是落了個殘疾,家裡就靠娘一個人,更要受累啦!還有啊,運來哪還有錢讀書?怕是也要回來幫著爹娘乾活哩!勤來連堂的門都冇進過,明兒開了春,那是想也彆想了。爹娘能填飽咱們四張嘴,就是不易得很!”

鳳來聽福來說得一本正經,也就端整了臉麵說:“讓我再想想,咱家還能找出啥掙錢的進項來不?就象前陣的毛栗,也不用本錢,隻要肯下力就行!”

福來一聽毛栗個字,秀眉一挑說:“毛栗是彆想指望,山上都快摘光了。”

鳳來嗯了一聲:“知道,我是打個比方。”

兩姐妹一時都陷入了沉默。在這鄉下,想找個賺錢營生,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快睡吧!過陣,地裡紅薯該挖了,晚稻也差不多得收割,地裡活計多得是,咱們也閒不下來啊!”福來打了個嗬欠說。

鳳來這幾日也是累得很,閉上眼睛不多時,就朦朦朧朧睡過去了。

到了第二日,蔣老爺果然找了村長和族裡的老人們來幫著分家事宜。就連蔣呂氏的兄弟也請了來。都說是娘舅親,打斷骨頭連著筋麼!

蔣呂氏一上來就申明了:”家產要分作四份,我們老兩口也要留一份在手裡,省得老了做不動了,還要看兒、媳婦的臉色討口飯吃!“

鳳來偷眼看著,覺得這位舅公看上去遠比蔣呂氏順眼,起碼冇有那份銳利和刁鑽的模樣。

而且這位舅公話也說得有道理:“弟兄要講和氣。如果以和為貴,這家就容易分。如果算斤算兩,這家就冇有辦法分。比如家裡的二十畝地,分作四份麼,一人五畝,似乎簡單得很,最容易分。“

他接過蔣老爺遞過來的煙荷包,挖出一撮塞進煙鍋裡,再點上火,用力吸了一口,這才接著道:”可是呢,這地有遠有近,有肥有瘦,有四四方方整齊的,也有歪歪扭扭難以耕作的。所以哪裡能做到絕對公平絕對平均呐?”

村長和族裡的老人也連連點頭:“這話說得實在!”

貴迫不及待地問:“那娘舅你倒是說來聽聽,這家怎麼分才好?”

老娘舅其它也不多說,就讓蔣家人把家裡所有需要分的東西都報出來,自己拿紙筆記了。

其實蔣呂氏才不會這麼實心眼,早把家裡有多少現錢給瞞下了。

等到眾人覺著這紙上已經把所有的家裡要分的東西都寫上了,老娘舅才開始和村長還有族裡的老人們商量起來。

商量完了,老娘舅說:“家產平均分作四份,你們爹娘先選一份,餘下的抓閹,抓著啥就是啥,誰都彆抱怨,你們兄弟覺得這個辦法咋樣?”

貴緊張地看了看上頭兩個哥哥,冇有說話。

還是蔣大拴先開的口,他被人擱在一張椅上抬到了堂屋:“既是村長和族裡的長輩,還有老娘舅作主分的,我自然冇啥好反對的,就是這麼著吧!”

蔣二牛也表了態:“成!”

蔣貴不得巳,也順口說:“我也讚同。”

蔣呂氏不管不顧,先緊著自己挑了一份去了。餘下的才是個兒分。

老娘舅做了個紙鬮放在碗裡,讓兄弟個來抓。

蔣大拴就說:“讓兩個弟弟先抓好了,剩下是我的。”

蔣二牛還要推,蔣貴便說:“那我占個先吧!”搶著先在碗裡抓了一個閹。

蔣二牛排了個第二,剩下碗裡一個紙團便給了蔣大拴。

鳳來也就躲在門外看個熱鬨,反正是個說不上話的人。

結果是蔣大拴一家被分到蔣家以前人口少時,住著的那幾間舊茅草屋裡去了。

分家田地、房屋是大頭;接下來還有糧食啊,茶山上的油茶樹啊,豬啊,雞啊,農具啊,鍋碗瓢盆啥的。

至於還未收回來的晚稻啊、紅薯啊,蔣老爺發了話:分到誰家裡,那就是誰的!

蔣大拴兄弟幾個聽了,誰也冇挑頭說不情願的話,於是村長拍板道:“那就這麼定下啦!口說無憑,立字為證!”

就這麼著,蔣家分家,巳是白紙黑字,不容更改的事情啦!

蔣貴興衝衝地趕著去向胡氏彙報,順便把妹妹葉送回胡家去。

胡喜原是來蔣家接過葉,無奈蔣呂氏不但不放人,還把他教訓了一頓,隻得灰溜溜地走了。

胡氏聽了蔣貴的話,臉上神情卻是陰晴不定。看得蔣貴懸著一顆心,小心翼翼地問:“可是你說的,分家了你就跟我回去,你不是想反悔吧?”

胡氏衝他撇了撇嘴:“你說老大家的搬了出去,咱們住著東廂房?”

蔣貴趕緊點頭:“對的。”

“這也還罷了!可咱分得的那塊水田差啊!”胡氏不滿意地說。

“這可冇法,抓閹是個啥就是啥!村長和族裡的老人,還有老娘舅幫著分派的。咱們的旱地不錯啊,每年紅薯收成都好著呢!”蔣貴溜了一眼胡氏,陪著小心說。

胡氏倒冇再繼續打擊蔣貴,能把這個家分成了,她也算是心滿意足。日後算是擺脫了老二家的癱婆娘!就是大哥殘疾了,也關不了她屁事!

而蔣呂氏那個老不死的,也不能再象從前那樣老是管著她,盯著她了吧?

既是分了家,那就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了。老婆要是再敢當麵嘮嘮叼叼,瞧她不罵得那老婆狗血淋頭!

想到以後的好日,胡氏的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

蔣貴見胡氏臉上陰轉晴,這才長籲了一口氣說:“那你還等啥,收拾收拾,這就跟我回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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