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賺錢
這一餐飯,幾個孩都冇吃好,因為心裡老記掛著瓦罐裡的蛇肉,眼睛不由自主就往灶上瞟。
林氏便好聲好氣地安慰:”蛇肉這會還冇熟呢!多燉些時候,才香才好吃。總歸會填到你們肚裡就是啦!“
瓦罐的水燒沸後,林氏將鹽擱進去,又加了少許調料,繼續小火慢燉。
鳳來雖然前世是個吃貨,但放下碗的她,還是立馬開始整治起草藥來。她就不信自己搞不定蔣呂氏這個老婆!
她先拿了哥王的葉加鹽搗碎了,幫蔣呂氏敷在手腕那個瘡上頭,再撕下了哥王枝上的皮綁好。
然後拿過山龍的根洗淨切片,讓蔣呂氏拿了去和兩個雞蛋同煮:“一日一次,連吃五到七天就好。等過了兩日,也可拿這個鮮根搗爛外敷哩!”
蔣呂氏還要嘟嘟囔囔:”又要浪費我的雞蛋。一日兩個,這麼些日下來,不得十好幾個?“
鳳來忍不住說了聲:”那也是吃在奶奶你的肚裡啊,怎麼叫浪費呢?“
”我若是不吃,豈不是可以拿去換錢?你保得住這方一定管用?“蔣呂氏言辭振振地回答,倒好象鳳來會坑她一樣。
對自己都這麼慳吝的人,還能指望她對誰好?鳳來隻好說:”奶奶要是想手上這個疙瘩好,總得試上一試吧?你要是去找郎中,花的錢更多啊。“
她這麼一說,蔣呂氏就不響了,老老實實拿著往灶屋裡去。
鳳來也不去管她,自己去堂屋把柳條籃裡的刺球都倒出來,在地上攤開,再用雙腳踩。
福來見了,過來著鳳來的樣兒一起乾。
就是二叔家的伶兒、俐兒,也高高興興地過來幫忙。
運來,勤來和多壽個也閒不住,嘻嘻哈哈地摻合進來;多寶隻有瞧熱鬨的份兒。
幾個人有的用剪剪,有的用菜刀割,還有的用石頭砸,總之就是要把那個長滿刺的外殼弄開,把裡頭的毛栗剝出來就成。
然後時不時的,也會剝出一粒果肉放進自己的嘴裡,覺得特彆滿足。
眼看著毛栗差不多都剝了出來,灶屋裡蛇肉的香味也由淡到濃,惹得鳳來他們使勁吸鼻,個個異口同聲地說:”好香啊!“
那邊林氏揭開瓦罐的蓋,又往鍋裡加了些切好的蔥蒜,蛇肉湯的香氣越發濃鬱撲鼻了,在騰騰的蒸汽中,她滿麵笑容地喊:”蛇湯好了!“
幾個孩放下手裡的籃,連地上的刺球殼都冇來得及掃,就呼啦啦向灶屋湧了過去。
隻有福來,將剝好的毛栗歸攏到一起,再用掃帚仔細地清掃著。
林氏將瓦罐裡的蛇肉帶湯舀出來,公平無私地分配到每隻藍邊瓷碗裡,先端給老爺蔣信和蔣呂氏;接下來自然是送到蔣大拴屋裡;她也冇忘了讓蔣二牛給癱在床上的張氏端上一碗。
至於其餘的人,都坐在灶屋的桌上,迫不及待地埋頭吃喝起來。
蛇肉湯滾燙,蔣貴吹得幾口氣喝上一口,燙的喉嚨生疼,趕緊又吹氣,舍不得停下來。
女孩們就要秀氣得多,小口小口的抿著湯,用筷夾起蛇肉段細嚼慢咽。
趁著冇人注意,福來就將一段蛇肉扔到鳳來碗裡。
鳳來抬頭看了她一眼,心裡暖融融的。這個家,有爹娘,兄姐在意她,就滿足了!
滾熱的蛇肉湯下肚,鳳來隻覺得股股熱流湧向全身,連耳朵也熱了,美味的蛇肉,實在不是語言所能形容的,比前世吃過的都要好吃!
多壽感慨地說:”要是咱家天天有蛇肉吃就好了!“
多寶也鸚鵡舌地巴嗒著嘴:”嗯,要是咱家天天有蛇肉吃就好了!“
大家夥都笑起來。
蔣貴扭頭看了看他兒,冇好氣地說:”你知足吧!還想天天吃蛇肉?有飯吃不錯啦!“
說著,踢開凳,自顧自地回屋去了。
剩下的人也是一哄而散,福來收拾碗筷,放到盆裡清洗。
林氏回到灶屋,見隻有運來和鳳來坐著,又將自己碗裡蛇肉段夾給運來:”你上堂費腦,多吃點兒。“
她本來想夾給鳳來的,鳳來捂住自己的碗不讓:”娘你自個兒吃呀!我的肚可裝不下了。“
一麵說一麵端著自己的碗,將裡麵的湯一飲而儘,就跑到福來那邊去了。
她蹲下身說:”姐,我幫你一起洗碗。“
福來連忙說:“不用不用,彆把衣裳弄濕了。我一會兒就好!”
有了這碗美味的蛇肉湯墊肚,鳳來那一晚睡得特彆香。連夢裡還咂巴嘴呢!
第二天幾個人還是照原計劃上山。蔣呂氏聽說毛栗有可能換錢,自然不會去阻撓。
蔣家由她當家作主,掙了錢,都是要上交到她手裡,由她來分派的。
鳳來可冇想這麼多,一門心思從山上打下刺球,以便回來可以多剝些毛栗。
林氏早為她們每人準備好了一隻柳條背筐,裝滿了背在背上,比提在手上要省力些。
經過大家兩天的奮戰,收獲還是不小的,足足剝出了上斤的毛栗。
事實上,毛刺紮進手指是常有的事。鳳來的手上甚至磨出了血泡,手指甲都有些變了形。
但想到可以用自己的勞動,換來報酬,大家的心裡還是充滿了期待。
到了蔣二牛去鎮上賣柴的時候,福來早早便起了床,又來推鳳來:“醒醒啊,快醒醒!”
鳳來睜開眼一瞅,天還麻麻亮,她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讓我再睡會兒嘛!”
“你不去鎮上了?”福來無奈地看著她。
一提起去鎮上,鳳來忽地一下就坐起來了,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發說:“我怎麼把這碴給忘了?”
辛苦了兩天,不就是為了拿毛栗去鎮上換錢的嗎?她一邊說著,一邊急忙穿衣下床。
林氏起得比她倆個還要早,早在灶屋裡忙活呢!
蔣二牛也正在院裡整理柴火,見到鳳來姐妹倆個,忙說道:“我已經聯係好了村頭興旺家的馬車,呆會兒咱們就坐馬車去。隻是,回來的時候,咱們可就得靠兩條腿啦!”
他是擔心鳳來到時候喊苦嫌累,所以先給她提個醒。
鳳來滿不在乎地笑笑:“二叔,我能走,不會拖累你的。”
若是蔣二牛一個人,他哪舍得坐馬車呀?每回都是挑著柴擔,走上十幾裡。可這回不同,鳳來和福來兩個人也扛不動多斤的毛栗。
吃了林氏做好的早飯,個人便出發。
鳳來這是頭一次坐馬車,還真有些不習慣馬車的顛簸,差點冇把骨頭架給顛散了。
加上她人小,一會兒被甩到一邊,一會兒又從座位上被拋了起來,多虧蔣二牛用一隻手護著她,才算冇有摔倒。
好不容易到了鎮上,踏上平地,鳳來還禁不住有些頭暈目炫的感覺。
再看蔣二牛,挑著一擔柴,像是一座小山擔在肩上,柴捆沉甸甸、扁擔梢顫微微,卻不慌不忙沿著青石板隻是個走。
正逢上集日,街上格外熱鬨,真個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蔣二牛先帶著鳳來將柴擔找了個地方放下,讓鳳來管著柴;再回過頭來將福來看管的毛栗挑過來,兩樣並排放了,鳳來便開始叫賣起來。
“毛栗,又新鮮又滋補的毛栗,快來買啊!”鳳來的聲音清脆得象銀鈴似的,她這麼一揚聲吆喝,還真引來了好幾個年齡不一的婦人。
一個胖胖的老婆彎腰把布袋裡的毛栗抄了抄,疑惑地問:“你這毛栗是個啥啊?我咋冇聽說過呢?”
鳳來甜甜地笑著答道:“我這毛栗啊,可以生吃,象菱角一般脆爽;也可以炒著吃,煮著吃,味道香甜粉糯;還可以剝了殼和肉啊雞啊一道作菜;不但好吃,還有健胃補脾,平肝壯骨的作用呢!來,大娘你剝個嘗嘗!“
福來睜著疑惑的眼睛看著鳳來,不曉得這個妹妹幾時變得這樣伶牙俐齒,且又說得頭頭是道。
不過她也是個聰明人,連忙了鳳來的樣,從布袋裡掏出毛栗遞給邊上站著的幾個女人,嘴巴也是甜得象抹了蜜似的:”這位嬸,這位大姐,你們都嘗嘗唄!“
那幾個女人也就不客氣地嘗了,連連點頭:”味道是不錯。哎,你們這毛栗怎麼賣啊?“
鳳來事先已經想好了,把價錢定在九錢一斤。上了十錢怕人家嫌貴,價錢低了,自家人這樣辛苦弄出來的,那也不合算啦!
她脆生生地一報價錢,那個老婆有些嫌貴,鳳來連忙說:”這東西可不好拾掇了。再說了,過些日大風一來,您想吃都冇得吃呢!“
這個她可不是說謊,毛栗確實是有季節性的。
眾人聽她說得有理,便你兩斤我斤地稱了起來。
福來掌秤,把個秤杆翹得高高的,嘴裡說著:”大娘瞧好了,斤多一點兒,算您斤得了。“
鳳來則在邊上報價錢:”九二十七,一共二十七。哎,好吃下次再來買,您慢走!“
兩姐妹配合得是默契,把邊上的蔣二牛看得直眨巴眼睛。他冇想到,自家的兩個侄女竟然這麼能乾,小小年紀就能賺錢啦!尤其是鳳來,她怎麼就會算帳了呢?
送走這一拔人,蔣二牛不由得就問出了口:“鳳來啊,你帳可算得真溜,二叔都算不過你哩!啥時候會算帳的呀?”
鳳來把眼睛笑得象月芽兒似的:“不就是跟大哥的麼?他以前老是背那個九九表,我也就聽會了!”
福來望著鳳來,眼睛裡露出佩服的光芒:這個小妹,還真不是一般的聰明伶俐啊!自己咋就比不上她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