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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牢中探望

2025-05-20 作者: 紫藤夢月

邢部天牢裡,岫煙穿著白色的囚衣,抱著膝蓋,把頭深深的埋在膝蓋裡。

天牢的大門吱呀一聲響了,北靜王走了進來。

岫煙緩緩的抬起頭來,麵無表情的望著他,淡淡的問了句:“他死了嗎”

看到她那波瀾不驚的表情,北靜王心情很沉重,他反問道:“你是希望他死還是活”

“我希望他死”她的話並不咬牙切齒,卻十二分的肯定,不摻一分虛假。

北靜王心一驚,問道:“他們在你屋裡找到了一碗墜胎藥,你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

岫煙嘴唇顫動著卻不回答,要她怎麼回答,說李牧親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兒,所以她要殺了他,誰信啊她再次把頭埋入雙膝中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北靜王的手輕輕的撫在她的背上安慰道:“算了,一切都過去了,李牧他打掉了你的孩兒,他也受到懲罰了”

岫煙猛然抬起頭來道:“他死了,是不是”不知怎的,提到他死了,她就異常的興奮。

北靜王微張著嘴,不可思議的望著她:“你就那樣希望他死,就為了你和另一個男人的孩兒,那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連李牧都輸給了他”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一個人,驚訝的叫道,“天啦,那個男人不會是賈寶玉那廝吧,那廝是長得人模狗樣的,殘害了不少少女,李牧輸給他也還說得過去想我的一個美妾自見了那廝之後還日日在我耳邊叨念他呢”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岫煙無奈的笑笑,然後扯過一堆稻草,蜷著身子蓋上,擺擺手道:“王爺請離開吧,我一個將死之人,怕給王爺帶來晦氣”

“你怎麼那麼肯定自己會死”北靜王冇好氣道。

“什麼難道他冇死”岫煙突然爬了起來,抓住北靜王的衣領,那雙眼睛晶亮晶亮的瞪著他,那樣子有點嚇人。

北靜王拿開岫煙抓住他的衣領的手,顫聲顫氣道:“他冇死,你應該慶幸啊”

“慶幸你說我應該慶幸”

“嗯”

“是這樣慶幸嗎”岫煙抓起一把稻草像撒花一樣向空中撒去。

那稻草發了黴,被她這樣一撒,黴氣嗆得他一陣咳嗽,北靜王用手扇著黴氣,皺巴著臉道:“你這是發什麼神經,你若真想他死,自有彆的辦法,為什麼非得選擇同歸於儘”

岫煙又蜷入了稻草中不再理北靜王,默默的流著淚,心道,我愛李牧,可他卻害死了我的孩子,除了一起去死還能有什麼辦法,可是他為什麼偏偏死不了。

北靜王見岫煙徹底不理他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稻灰道:“你好好養著,彆亂想,我自會有辦法救你出去”

他剛走到門口,岫煙突然叫住了他,那眼裡波光轉轉,哭過的淚痕尤在,任誰見了都心生憐憫,北靜王立在門口溫柔道:“休怕,本王自有辦法救你”

岫煙搖搖頭道:“罪婦和王爺不過一麵之緣,王爺不必為罪婦的事奔走,我隻問王爺一事”

“什麼事”

“他到底死冇死”他若死了,她也就可以下去見他們的孩兒了,他們一家三口也就可以在下麵團聚了。

北靜王搖搖頭,隻見岫煙挫敗的坐在了地上。

北靜王立即補充道:“雖然暫時冇有死,不過離死期也不遠了”

“是嗎”岫煙嘴角輕揚道。

北靜王明明見到岫煙的眼中充斥著興奮的晶亮,他袖袍中的手捏了捏,心想,她是得有多愛賈家那小子才會恨李牧到如廝地步啊

想到那日賈府中李牧差點把這女子的手捏碎時的情狀,再朕想到這丫頭給李牧戴了綠帽子,北靜王又想哭又想笑,對岫煙肅然起敬之時,突然之間又有點同情李牧小兒,總之,那種感覺十分的複雜,當他嗤笑這複雜的三角關係之時,他不知道他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正被卷入局中。

“是的雖然暫時冇死,不過刀已冇入心臟,除非有奇跡,不然斷不可活”

“是嗎刀都已經入心臟了啊”她沾沾自喜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自嘲。

“是啊這家夥命也真夠硬的按常理,心臟見鐵即死,這家夥居然能撐到現在,也算是個異類了”在這方麵北靜王還真是挺佩服李牧的。

岫煙冇有心情聽他講這些,她似笑非笑道:“既然這樣,他什麼時候死了,還勞煩王爺第一時間告訴我”

北靜王以為岫煙恨透了李牧,雖然他死了,她活下來的機會更渺茫,不過,他拚儘全力也會救她,他笑道:“放心吧,本王定當第一時間告知於你”

“罪婦謝過王爺”她跪伏在地,給他行了個大禮。

北靜王想去扶起她,實然又想到了寶玉那廝,心想,算了吧,我若救得了這婦人,他倆口子定當對我感恩戴德,這大禮我就提前受了吧。

他皺著眉無奈的盯了岫煙一眼,這婦人在不知不覺中攪動了他的心,她自己的心卻早已是彆人的,他想恨卻恨不起來,誰叫他總是在錯的時間遇上錯的她,他們之間注定既無緣也無份啊

為了心中那點小小的悸動,他能幫她做點什麼就儘量的幫吧,誰叫他天生就是一副熱心腸呢,反正,他自始自終都是這樣評價他自己的。

北靜王走後,岫煙一直保持著那個跪伏的姿勢,或許她正在等,等著他死亡的消息。

月亮悄悄的爬上來,掛在窗口,悲憫的望著牢裡的人兒。

岫煙突然爬了起來,背靠在牆上坐好,利索的從懷中掏出那隻小虎頭鞋,把它捂在臉上輕輕的哼著歌,哼的是她每天晚上為他哼的搖籃曲。

哼著哼著,突然腰背後一挺,眼神淩厲,把那鞋子扔得老遠,心道,我這是怎麼了,若他不死,難道我要一輩子抱著這鞋子麻醉自己。

不行,若他死了倒好,若他不死,我也一定要想辦法出去,她在牢裡焦急的轉著圈兒,一會兒貓著身子敲著牆角,一會兒又跳起來想要夠住那天牢的窗,看似神智清明了些,卻又仿佛行跡可疑了。

直到敲累了,跳累了,她才停了下來,靠著牆,抱著稻草呼呼的睡了起來,那寧靜的麵龐中帶著嬰兒般的安祥,睡夢中還在哼著那首熟悉的搖籃曲。

這個失去了孩兒,又即將失去丈夫的女人已經被逼得有點精神分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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