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黛玉病倒
黛玉從絳雲軒回來便魂不守舍,在日頭下癡癡的站著,失魂落魄的掐著花兒。
雪雁去叫她,她也不理人,雪雁隻能遠遠的躲在蔭涼處看著她,直到見姑娘實在不對勁,身子搖擺,腳步虛浮,她才硬把黛玉挽了回屋。
雪雁剛把黛玉扶回房裡,黛玉便覺得腳下不穩,雙手撐在桌子上,哇的一口把中午吃的血糯桂圓蓮子羹全部吐了出來,然後眼珠一翻,不醒人世了。
屋子裡服侍的人被嚇了個半死,趕巧紫鵑又不在,雪雁雖然是一直服侍黛玉的,可膽小怕事,也是一個冇有主意的人,拿了隻十香軟枕讓黛玉歪了,急得直在屋子裡打轉,好不容易盼得紫鵑回來,趕緊把黛玉的事告訴了她。
紫鵑見黛玉情狀,臉也白了,嘴唇也烏了,頭上還直冒汗,罵道:“該死的奴才,你們就這樣把姑娘置在一邊,要是我不回來,你們就作死吧還杵在那裡乾什麼,還不快去回了老太太,把這兒的情形告訴她”
小丫頭飛奔去了,紫鵑擰了濕帕子敷在黛玉額頭上,另吩咐人打了一盆溫水給黛玉擦拭身子。
漸漸的黛玉才回轉過來。
“姑娘可好了些”紫鵑問道。
黛玉隻睜著一絲眼縫,把頭歪在裡麵,眼角噙著淚也不回答,看來是心裡裝著事兒。
紫鵑就問立在一旁的雪雁,雪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說中午時黛玉要去絳雲軒,又不許人跟著,回來時就怪怪的了,一個人站在日頭下掐花兒,也不搭理人,後來就這樣了。
“你個天殺的,姑娘的身子哪禁得住這樣的辣天毒日,你就由著她那樣在日頭下暴曬,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也不用回稟老太太,你徑直拿條白綾悄然結果了吧,一來贖了你的罪,二來也成全了你和姑娘,你也就冇白跟姑娘一場。”
雪雁聽說要她陪葬,膝蓋一軟跪了下來,拉著紫鵑的衣袖哇哇的大哭起來:“紫鵑姐姐,饒了我吧我還不想死”
立在一邊的李媽道:“你嚎什麼嚎,姑娘還沒死呢哪就輪到你了,到日子有你哭的”
雪雁立馬拭乾了眼淚。
紫鵑斜眼看著李媽,心想雪雁是李媽子的親孫女,都是黛玉從老家帶來的,她護著她雖然是人之常情,可也不該說出咒主子的話來,可見這些人的心裡根本冇有黛玉,隻是一心的攀附著主子謀自己的福利罷了,老家帶來的人尚且如此,這邊的人就更不用說了,想到這裡紫鵑就為黛玉心寒。
一會兒,老太君打發了王太醫來瞧過,說是中了暑,又兼吃了燥熱之物,或許聽了什麼話受了刺激,憋在心裡,心氣鬱結,一時受不住就成現在的模樣了,身體倒無大礙,關鍵是要舒導心結,氣鬱百病生,不可小覷啊
大家謝過方送王太醫出去。
原來天氣太熱之故,老太君也中了暑,請了宮中的王太醫,大夥兒正榮禧堂侍候湯藥,聽說黛玉也是中暑,竟無一人來看黛玉。
“其他人都可以不來,可寶二爺總該來瞧瞧吧,平日裡見他們哥哥妹妹的喊得親熱,難道竟是作戲不成”於是悄悄的打發了人去叫寶二爺。
小丫頭回來說寶二爺和二太太去理國公府了。
“他這會子去理國公府作什麼”
“聽二爺房裡的丫頭們說明著是去給理國公府的老太君拜壽,實則是去看人”
“看人,看什麼人”
“理國公有個孫女兒名喚思燕,小名五兒,人們都親切的稱她為柳五兒,年方十五,皮膚白淨,長相甜美,”
話未說完,隻聽得黛玉咳嗽了兩聲,原來這就是她的心病。
紫鵑擺擺手,兩人來到下,小丫頭方接著說,“聽說兩家有意作親,於是趁著這個端兒看人去了”
不知是小丫頭說得太大聲被黛玉聽了去,還是她心中就裝了此症結,咳得更加厲害了。
“哎呀不得了了,姑娘咳出血來了”雪雁大叫一聲,嚇得紫鵑也慌了手腳,在屋子裡個像無頭蒼蠅亂躥:“這該如何是好啊”
“姐姐,找個人來勸勸姑娘吧”
“這當子到哪兒去找啊,平日裡的姐姐妹妹走的走散的散,嫁的嫁,寶姑娘是個硬氣的,娘娘的意思一出,她怕是恨不得立馬搬出園子,哪還有功夫到咱們這裡來逗留,再說昔日的戰爭即使已無意義,怕是也情願陌路吧畢竟兩敗俱傷也是傷啊”
“姐姐,你忘了,還有個邢姑娘呢”
“看來現在也隻有她了,快去請了她來吧,晚了怕是來不及了。”
不一會兒岫煙就來了,坐在黛玉的床邊,黛玉見了岫煙,一下子撲入她的懷裡泣不成聲:“姐姐,寶玉他,”
岫煙聽說寶二爺一聽說人家姑娘長得白淨甜美就屁顛屁顛的看人去了時,想到他平日對她倆的好竟是在做戲,心也寒到了極點,於是勸道:“姑娘這是何苦來著,世間男子不都是這樣的嗎以姑娘才學何苦看不開”
“我以為他不同”
“其實又何償是姑娘,我們都以為寶二爺不同,其實我們都錯了,寶二爺把我們傷了,國公府更把我們傷了,不光是你我,寶姑娘傷得不比我們輕,早上我看到她在打點行李,我問她要到哪裡去,她說要去參加皇宮的才女善讚之選,好像很急的樣子,雖然麵上仍舊笑笑的,可內心尷尬極了。”
“寶姐姐臉皮掛不住還有個退路,可我呢,生是這裡的人,死是這裡的鬼,竟連逃的地方都冇有。”
“誰說的,你隻要把身子養好了,還怕將來冇有飛出這牢子的日子,好日子還在前頭呢”
“刑姐姐,我不知道自己還活不活得成”
“你隻要把那個人從你的心裡挖乾淨了,好日子還等著你呢,何苦為了那負心漢糟賤自己的身子”
黛玉抽泣道:“我冇有姐姐堅強,更冇有寶姐姐的肚量,我的心眼小,小得隻能裝下寶玉一人,他不要我了,我也就活不成了”
“說什麼傻話呢,世上的好男人多著呢冇了他,咱們再找好的”岫煙想說,牧哥哥就是好男人,隻是這個好男人已經不屬於她了。
黛玉虛弱到極點道:“姐姐,今晚上,你陪著我好嗎”
“嗯”
黛玉睡去,月光如晝,岫煙坐在黛玉的床邊,一手撫著黛玉的額頭,一手摸著胸口的玉,淚光閃閃,“牧哥哥,你在哪裡,其實我並不如她們想象中堅強,我隻是冇有依靠”
黛玉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伸出雙手在空中亂抓道:“寶哥哥,你不要娶那小姐,你彆丟下我”
岫煙拭去眼角的淚水,雙手緊緊抓住黛玉的手安慰道:“妹妹,彆害怕,我在這裡呢”
黛玉緊緊的抓住岫煙的手終於安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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