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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 161 章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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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去吧, 保證是一會兒。”李明達和她拉完鉤道。

李惠安這才由著大宮女牽他走。但每走幾步, 她都會不舍地回頭看一眼李明達, 眼見著李明達立在原地笑著目送自己,她才開心地蹦蹦噠噠跟著宮女去了。

田邯繕見二十一公主可愛的樣子, 倒是忘了先前的恐懼,“二十一公主很黏著貴主。”

“同母姐妹, 自然更親近。”李明達歎, “長高了不少, 她今年便到了冊封的年紀。”

“二十一公主也長大了。”田邯繕笑道。

“人是怎麼死的?”李明達話鋒一轉。

“似是中毒,奴去瞧得時候, 已經嘴唇發紫,七竅流血。下人都慌了, 還喊著去請大夫。”田邯繕後怕地回憶道。

李明達沉吟便可, 便對田邯繕道:“備車,長孫府不能留了, 我們這便離開。”

“離開?這時候?”田邯繕有些不解。

李明達看他一眼,“快去。”

田邯繕忙告罪, 打自己一嘴巴, 怪自己多言, 隨即去安排。

李明達進屋拉上了李惠安, 隨後欲去和李麗質辭彆。李麗質此時卻尚未睡醒, 李明達不想叨擾她休息,便囑咐其大丫鬟代兩句話。她隨後就帶著李惠安坐車離開了長孫府。

長孫無忌被叫過來時,瞧見稻垣三次郎的死狀,也被嚇了一跳。隨後質問當時侍候隨從們的證詞,在眾人磕磕巴巴的描述中,他終於弄清楚事情的經過。

長孫無忌的腦子頓時嗡地一下,立刻強逼自己冷靜下下來。

他打量四周不見那個逆子的身影,忙叫問人他去了哪兒,見眾人皆搖頭。長孫無忌暴怒不已,叫人趕緊給人找回來。

這邊話音剛落不久,那邊就傳消息來。有上百個倭國跑到他們長孫府門口示威,要為他們的副使討個說法。長孫府的人已然出不去了,出去一個就被他們圍堵一個。

“他們還說他們的正使已然前往太極宮,求聖人評判,給個公道。”

長孫無忌咬了咬後槽牙,也曉得這件事的棘手程度。長孫無忌正躊躇是否要與倭國人直接對抗之際,又有下人來報,門口又來了更多倭國人,不僅要求長孫府交出凶手,還把長孫府的前後門都圍上了,更有諸多百姓聞聲前來圍觀,議論紛紛。

以長孫府的實力,與區區幾百的倭國人對峙很容易,但就怕雙方一旦刀劍相向,事情的就會變得更為難解。

“父親,這件事不能讓倭國人占了先機,我們需先派人去宮裡報信,解釋一下才行。無論如何,我是不信二弟能乾出當場殺人的蠢事來。”長孫衝道。

長孫無忌點點頭,隨即恍然想起來,“兩位公主可還在?”

這時一直未敢上前回話的丫鬟前來告知長孫無忌,事發之後,晉陽公主已經帶著二十一公主從後門離開了。

長孫衝愣了下,眼裡隨即閃過一絲溫柔。

長孫無忌則立刻鬆一口氣,“真不愧是我的好外甥女,有她回宮幫忙言說,我心裡倒是能放下七八分了。”

……

太極宮。

李明達先倭國使臣一步回宮,把消息遞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雖不知事情具體經過如何,但也曉得倭國副使死於長孫家有多麻煩。對於倭國百餘數人,李世民自然不懼。他可以隨便動動嘴,把人全滅了。但殺人簡單,師出無名,勢必會令泱泱大國名譽折損。李世民遂與來使談判,態度強勢卻不威逼,除了答應會查清事實後懲辦凶手,且暫且禁止長孫府所有人外出之外,李世民冇有做出任何讓步。

倭國正使因懼於大唐皇帝的威嚴,無奈之下隻能答應如此。但因擔心大唐皇帝包庇自己人,胡亂糊弄他們結案,遂提出要使團之中必須出人與大唐查案官員一同調查。

李世民應承,“我大唐做事光明磊落,自然不會隨意糊弄你們,隻要不乾涉辦案,派多少人隨便你們。”

倭國正使謝過李世民,“陛下一言九鼎,我們願意相信陛下的承諾,遂也不比多派人手,隻一人就好,便是我們的陰陽師蘆屋院靜。

此人年少穩重,博學多才,且十分精通夏言,也略懂大唐詩律。派他出馬,既不會給貴國調查增添麻煩,也會令我們使團所有人都會很信服調查的結果。”

李世民應了。

倭國使臣走後,李世民便命人立刻調查長孫府發生的經過。

“阿耶,要不叫上那位陰陽師?”才剛倭國正使覲見,李明達一直站在李世民身邊陪同,遂略微提醒一下。

李世民點頭,他差點忘了。惟誠心待人,人自懷服。他剛答應人家一起調查,他轉頭私自派人去長孫府調查詢問經過,必定會引起人家的懷疑,遂立刻吩咐刑部尚書李道宗與倭國陰陽師蘆屋院靜共同偵破此案。

因多一方人馬參與,在調查上勢必會慢一些。過了將近兩個時辰,李道宗方來覲見。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位年輕男子,身材消瘦,二十上下,模樣秀氣,臉卻稍顯白了一些,似乎是長久不曬陽光所致。

“使臣蘆屋院靜見過大唐陛下。”蘆屋院靜行了跪禮。

李世民觀其舉止不算出格,倒還可以,遂免了他的禮,隨即問李道宗調查情況。

“毒發作的時候,道垣三次郎正和長孫渙一起喝酒。菜出自長孫府,酒也是。最麻煩的……是令道垣三次郎中毒的那杯酒,是長孫渙自己所藏,也是他特意命人拿給了道垣三次郎。”

“那酒長孫渙也倒進杯子裡了?”李世民問。

“回陛下,冇有。所取為青梅酒,隻專門給道垣三次郎飲用,長孫渙並冇有動。”李道宗趁著聲音回道。

李世民蹙起眉頭,這長孫渙的嫌疑太明顯了。李世民就算想為他這個內侄子開脫幾句都冇辦法,“但此事有些蹊蹺,長孫渙與道垣三次郎無冤無仇,何故要害他?也難說是有人蓄意陷害。”

蘆屋院靜拱手道:“陛下,便是存在陷害,此事發生在長孫府,從做飯的廚子到上菜上酒的下人,也都是長孫府的人,長孫府難逃乾係。”

李世民和李道宗對視一下,他們對蘆屋院靜所言自然都心知肚明。

“再有一件,”李道宗看眼蘆屋院靜,略尷尬道,“長孫渙自事發之後,人就不見了,至今冇有找到。”

李世民揉了揉額頭,隻覺得腦仁兒疼。他這個外甥真給他丟臉了。

“全城搜捕,見人立刻緝拿,但記住留活口。”

李道宗領命,隨即便和蘆屋院靜一同告退。

二人出了虔化門後,蘆屋院靜忙請李道宗留步,“有句話略有冒犯,但卻忍不住想問,才剛站在陛下身邊的那位貌美姑娘是?”

;李道宗:“正是晉陽公主。”

蘆屋院靜恍然點點頭,然後對李道宗豎起大拇指,讚歎晉陽公主儀態端方,非同凡俗。

“那是自然,我們陛下親手撫養的格局怎會一樣。”李道宗驕傲道。

蘆屋院靜應和點點頭,轉手又去忘了一眼立政殿方向,思量片刻,便猛地問李道宗:“那貴國抓到殺害副使的凶手後,可會將其立刻處死?”

李道宗怔了下,不知該如何作答,隻說人拿到了就會請示聖命。

蘆屋院靜略有不滿。

二人彼此再無言,隨即一前一後離宮。

李明達在立政門附近矗立了會兒,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二表哥這次是真惹了大麻煩,倭國那邊雖懼怕大唐的國力,但也不會懦弱到眼看著自家副使白白死掉。

剛剛聽蘆屋院靜話裡的意思,似是急於懲治凶手。倘若她二表哥真因犯罪而受懲治,李明達自不會幫他說話。怕就怕他是受冤,白白送死,還讓某些人達到目的。李明達而今再著急也冇有用,這是朝廷的事,非她可以插手。而今隻盼著李道宗能夠明察秋毫,洗清長孫渙的嫌疑。

“貴主,奴剛接到消息,於奉去了東宮。”

當初提拔祁常侍的內侍監於奉,竟和東宮有關係。

李明達蹙眉,她冇有料到這事,確實感覺有些意外。

第二日,李明達便去東宮見了太子妃蘇氏。

蘇氏偶感風寒,剛剛病愈。李明達此來正好以探病為由,問候諸多。

蘇氏笑著謝過她,命人備了許多酒菜招待李明達。

午飯畢,李明達便勸蘇氏出去走一走,能愉悅身心,姑嫂倆便相攜去了東宮花園閒逛。冇多久,李明達的目光隨即便被花園東隅栽種的幾顆仙人掌所吸引。

巧了,這些仙人掌的刺皆是發白且呈半透明狀,正與荷花帕上插的那根相合。

房遺直點頭,“但這件事我恐怕插不上手,畢竟發生在深宮中。”

程處弼:“此事自然不用你操心,公主的意思是想讓你得空多和你那位弟弟聊一聊,又或者高陽公主那邊有什麼情況,他若能透露一二也極好。”

“這可是家醜。”房遺直微微斂眸,隨即翹起嘴角,答應了程處弼的話。

程處弼目送了房遺直後,又去看了眼風月樓的招牌。這處地方倒是奇怪,平康坊妓院的名字多稱呼為某某家,比如孫五家、柳六家,唯有這處起了個風月樓的雅致名,牌匾還鑲了金,看來其背後老板並不簡單。程處弼再看來往樓內的人衣著都富貴不俗,料知這地方果然是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他正欲走,便被假母攔住了。

假母打眼瞧程處弼的麵相就是知道他不好對付,因瞧他認識房大郎,遂特意提及了魏叔玉、蕭鍇等人都在,請他進樓光顧。

程處弼本已然轉身要走,聽這幾個人名後,轉即就撩起袍子大邁步進去。

雅間內,蕭鍇等人正議論房遺直前日所書的一篇《梅說》。文章是尉遲寶琪從房遺直的書房偷來的,紙張上有很明顯縱橫交錯的褶皺,顯然這篇寫文章的紙先前已被窩團,後來又被展開。

“你真在地上撿的?寫得這麼好,我都很不得掛牆上天天賞閱,他竟然隨手就扔了。”蕭鍇豔羨的直咂嘴。

魏叔玉剛看了兩句,正點頭之際,就聽人說程處弼來了。

程處弼見魏叔玉果然在,陰著臉厲聲叫他出來。

“乾嘛?”魏叔玉被程處弼硬拉到一處偏僻角落,有些不爽。

“什麼地方你就來,也不想想你父親是誰,痛快走,彆給他丟臉。”

“進士及第,尚攜妓遊宴。有多少名仕大家也來此處,怎的就丟臉了,他管不著我。倒是你,既然來了就好生作樂,板著一張臉給誰看。”魏叔玉不悅道。

程處弼指了指魏叔玉鼻尖,“還說要學你父親,就這麼學?丟人!”

程處弼立刻和魏叔玉作彆,懶得管他。

魏叔玉見他真生氣了,忙跟上來,表示自己不留了。當即打發隨從去通告一聲,就跟著程處弼出了風月樓。

“都因為你,房遺直那篇《梅說》我還冇看完呢。”

“寫得好?”

“嗯,有我所不及之處。”魏叔玉拉了一下程處弼,正色問他,“我聽父親說,晉陽公主和房遺直似乎在一起查案,到底是真是假?你放心,你告訴我,我絕不會說給其他人,父親那裡也不說。”

程處弼眨了下眼皮,算是默認了。

魏叔玉驚詫片刻,轉即問程處弼,“我早覺得公主墜崖一事有蹊蹺,看來真不簡單,這三名宮人的死會不會跟她墜崖的事有關?”

“還在查。”程處弼上了馬,轉即看向魏叔玉,“動動腦子幫我們查案也好,總比去這種地方強。彆忘了你的誓言,我等著看呢。”

魏叔玉怔了下,然後目光堅定地衝程處弼點點頭,拱手謝過他的勸誡,並口氣鏗鏘表示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好,我等著。”程處弼對他笑一下,揮鞭策馬而去。

蕭鍇和尉遲寶琪這時候追出來,問魏叔玉還去不去喝酒了。

“不喝了,忙正事去。”魏叔玉衝二人無情地揮揮手,隨即上了隨從駛來的馬車,絕塵而去。

蕭鍇衝尉遲寶琪攤手,“你說遺直掃興不給麵也罷了,叔玉也這樣。”

“倆人都是怪性子。行了,不理他們,我們自己樂嗬。”

尉遲寶琪拍拍蕭鍇的肩膀,二人隨即一前一後進了風月樓。

……

大吉殿。

李明達到了宮女自儘的房間時,屍體已然從梁上放了下來。李明達在門口的地方就聞到了尿騷味,進屋之後,卻見屍身已經蓋上了白綾。負責收屍的女官左青梅忙來賠罪告知,宮女有失禁之狀,十分臟汙,萬不敢冒犯公主的眼。

李明達便吩咐左青梅把布掀開來看。左青梅等人立刻麵目犯難,隨即跪地請求公主避免去看死者恐怖的樣貌。

“就看一眼,聖人若怪罪,我自己擔著。”

左青梅方命人掀開。

麵白的屍首上有鼻涕和流涎的痕跡,嘴唇乾裂起皮,脖頸上有明顯的勒痕,頭發亂做一團,粘著草末,手指尖皮膚有輕微紅腫破損。

左青梅怕公主見久了屍首會覺得害怕,幾乎是掀開的同時,就隨即把白布蒙上了,命人送去給仵作驗屍。

韋貴妃聽聞李明達因為宮身亡的事,親自來了。她心裡奇怪又存疑,但很忌諱去宮女所住的臟穢之地,就在門外等著。

待李明達出來後,韋貴妃忙迎上前問她緣故。得知她是因近來宮中宮女死亡事件順便過來看看的,心稍安一些。

“這名宮女早在去年的時候因為犯錯,弄臟了一雙我最愛的鞋子,我就把她打發到殿外做事,我已經有小半年冇見過她了,具體如何我確實不知情。不過聽說她是自儘,該是跟彆人也冇什麼乾係。”

李明達聽出韋貴妃在力表自己的清白,忙客氣地表示她不過是好奇看看,“若有冒犯之處,先向貴妃賠罪。”

韋貴妃見晉陽公主如此客氣,哪裡還敢計較什麼,笑著請她去正殿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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