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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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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擔心公主失智, 惶惶不安, 趕緊回稟聖人,請了禦醫。餘下的眾數則如現下這般, 在殿前恭謹候命。自長孫皇後去世以後,聖人愛屋及烏,對晉陽公主躬身教養, 寵愛尤甚,乃至在處理國事之時, 都會親自把公主帶在身邊, 可謂是榮寵無二,前無古人。這次公主外出了意外,聖人火氣每天都會化成一道道巨雷劈在她們身上。大家都心裡清楚:公主安好, 她們好,公主若再有一絲絲意外, 她們全陪葬!

寢殿內, 少女頭纏兩寸寬紗布, 身子縮成一團,坐在床榻的東南角。她明眸櫻唇, 膚若白玉,揮雲而揭雪, 一副富貴傾城貌。若非此時她臉上有幾分病容, 略顯慘白, 隻怕會美得更叫人移不開眼。

少女捂著耳朵,眼睛看著前方,凝神琢磨著什麼。她一會兒把手放下來,一會兒又把手放回耳朵上,如此反複數次,不厭其煩。

折騰完自己耳朵後,她就開始抽鼻子,四處聞,隨即在桌角下的地磚縫隙裡發現了很細小的發黴的飯渣,又掃見東牆角陰影裡一隻正活動著小黑腿爬行的蟻蟲。

窗外有細雨落地聲,還有宮人紊亂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這讓李明達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忽有幾句戚戚聲傳來。

“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這……”

“蠢!你這麼下手,公主死了,我們也都得跟著陪葬!”

“彆冤枉我,我可冇這麼不長腦子。這事真不是我,以命發誓。”

“那——”

話未說完突然就停了,似是因什麼緣故被打斷。

李明達隨後分辨出有雜亂的腳步聲,遠遠地而來,接著就聽到其中一個聲音感慨聖人來了。

李明達忙轉身跳上床,蓋被躺下。

立政殿外,李世民輕聲訓斥宮人們不許通報,以免叨擾到公主,隨後他才帶著人放輕腳步,直接朝她的方向來。

李明達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側耳對著門口方向,閉眼假寐,全神貫注。她之所以緊張,不是因為父親李世民的到來,而是這些聲音,她需要佐證一下自己耳朵的判斷。

李世民推門而入時,李明達隨之也睜開了眼睛。他身後跟著大太監方啟瑞,太醫署兩名太醫令和六名宮女。共有十人,果然和她先前的所聽到的一致。

李世民見自己的寶貝女兒纖弱地臥在榻上,悶聲蹙眉不語。立刻想到這孩子所遭遇的苦難,頓然心痛不已。他紅了眼圈,眼眶也濕了,走到李明達身邊,緊緊地抓住這孩子的手。

李明達已然起身,要給李世民行拜禮。李世民哪容她如此,立刻把她拉進懷裡,垂淚心疼一番,隨即讓位給太醫診脈,關切詢問傷勢。得知他的兕子並無大礙之後,李世民稍安心了些。但再看李明達纏著紗布的腦袋,李世民憶起之前種種,仍是氣惱不已,轉頭便罵宮人們:“養你們這些蠢奴作甚,在三月初三踏春喜樂之日,爾等竟讓公主出了這麼大的意外!”

“奴該死,聖人恕罪。”

殿內外宮人們全部跪地賠錯,謙卑至極。

李世民正欲下令,這時感覺有人扯他的衣袖。回頭一瞧,正是兕子,這孩子正用一雙明亮且黑漆漆的眸子看自己,這雙眼如她母親長孫氏如出一轍,是一池柔靜清澈的湖水,不僅美,還會頓然令他忘卻所有煩憂。

小手抓著他的衣袖,晃了晃,聲音糯糯。

“阿耶休動怒。”

李世民立刻心就軟了,語氣輕輕地問李明達:“既然醒了,就跟我好好說說,你那天怎麼忽然自己一人跑到斷崖去了,還跌下了山崖?”

李明達茫然地看著李世民,垂著眼皮,不知該說什麼。

李世民動了動身子,湊得更近些,歪著頭瞧女兒,“阿耶和你說話,你怎麼忽然不吭聲?有難言之隱?”

李明達:“我……我忘了。”

“忘了?”李世民驚訝。

“以前的事什麼都記得,但就那天的事我怎麼都想不起來,一想就疼,”李明達說著就捂頭,冷吸口氣,“又疼了!”

“快彆想,你昏迷了三天才剛醒,頭上有傷,必然有些不適。暫且先養好身體,再言其它。回頭我讓尚食局多給你備好物滋補,你愛吃什麼就給你備什麼,好不好?”李世民滿臉心疼,仔細看了看李明達受傷的額頭,問她還疼不疼,見女兒懂事的搖頭,李世民心裡就更難受了,“阿耶很想天天守在你身邊,奈何政務繁雜,這不,剛又被田舍漢挑刺!”

說到魏征,李世民不禁冷笑一聲,對他真是又愛又恨。總歸這塊石頭是他自己搬起來砸了下去,偏偏被天下人看著,疼也不能挪。

“阿耶是一國之君,要處理天下大事。您若真日日在這陪兕子,兕子才惶恐,再說您在這看著兕子,兕子連做點小壞事都不能了。至於鄭公,他性子執拗,滿朝皆知,這性子較真起來雖不好,但他一貫秉承的正直忠勤之心卻也同樣難得

。正宮是個有棱有角的人,唯有阿耶的明君胸懷,才能容下他那般犯顏直諫的賢臣,說到底還是阿耶厲害。”李明達敬佩地衝李世民拱手。

李世民大悅,“不愧是我愛女,深知我心。”

為儘早讓李明達歇息,李世民淺說兩句便離開,臨走前再三囑咐她切勿耗費精神,又嗬斥宮女們仔細伺候。

宮女們恭送聖人之後,心中剛鬆口氣,轉即就對上她們公主頹然變冷的臉。大家忙在心裡打鼓,再次紛紛恭謹跪地,請問公主吩咐。

碧雲端了熱茶至於榻上的檀木小桌後,便也跪地於李明達跟前,磕頭賠罪:“那日婢子若堅持陪在公主身邊,公主也不會出事。婢子罪孽深重,請公主責罰。”

碧雲乃是公主身邊第一大宮女,她如此了,大家自然也都跟著齊聲磕頭請罪。

李明達麵色平靜地坐在榻上,似全神關注聽什麼,默了片刻後,方抬眉,目光輕掃眾人,最終定格在第一排左數的兩名宮女身上。這兩名宮女一個叫秀梅,一個叫綠荷,都是她的近侍,品階僅低於碧雲一級。

李明達收了目光,她想先弄清楚那日的情況,再去追究剛剛到底是哪兩個人在背地裡說那種悄悄話。

李明達留下了所有在三月三隨自己出行的宮女,包括碧雲、秀梅、綠荷在內宮女太監共二十名,一一讓宮人們輪流闡述她落崖前後的情形,最後聽大家所言基本都一致。

每年逢三月初三上巳節,聖人都會在曲江大宴群臣,而皇室勳貴子女則可外出同遊踏青,這是她們是一年中難得男女可一同外出遊樂的好日子。

那日,李明達與高陽公主、二十一公主以及幾位郡主蹬山到半山腰時,都覺得乏累,就同在臨時鋪設的帳內休息。本是有說有笑,大家一起遊戲,後來東邊奏樂,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李明達就是在這時候說要去帳篷外透氣,且不允準侍女碧雲等隨行。

後來發現人不見了,眾人立即開始滿山搜尋,至山西邊的斷崖處時,李明達已然跌在了山崖下的溪水中,整個人昏迷著,血染紅了半邊溪。當時若從斷崖上繞路下山去救人,最快要兩柱香的時間,隻怕等到那時候血早流乾了。當時剛巧魏叔玉帶人從溪邊路過,得幸先行救了人。

李明達從九丈有餘的斷崖上墜落,竟然隻是昏迷了三天,醒來除了腦袋有些變化,記不住一件事外,身體感覺尚還可以。

她這次是福大命大,回頭她真得好好拜一拜玉皇大帝了。

“當時多虧魏大郎君在,及時救了貴主,太醫說貴主當時若晚那麼一會兒止血,便真的回天乏術了。”碧雲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魏叔玉為什麼會在那?”李明達扶額問。

宮女們皆搖頭表示不知。

“當時情急也冇有細問清楚,說是偶然路過。”

李明達便暫不去想此事,轉即犀利審視秀梅、綠荷,“你二人上前來,說幾句悄悄話來聽,卻要壓低聲。”

秀梅和綠荷不明所以,麵麵相覷。

“公主吩咐你們照辦就是!”碧雲嗬斥道。

秀梅和綠荷忙應承,然後互相尷尬地低聲音說了兩句閒話,假裝初見彼此問候的樣子。

李明達細聽這二人的語氣,跟她之前所聽的那幾聲害她未遂的悄悄話如出一轍。

李明達的目光驟然冷到穀底。

這一覺醒來,她還真是長了一副好耳朵。

“好,快去吧,保證是一會兒。”李明達和她拉完鉤道。

李惠安這才由著大宮女牽他走。但每走幾步,她都會不舍地回頭看一眼李明達,眼見著李明達立在原地笑著目送自己,她才開心地蹦蹦噠噠跟著宮女去了。

田邯繕見二十一公主可愛的樣子,倒是忘了先前的恐懼,“二十一公主很黏著貴主。”

“同母姐妹,自然更親近。”李明達歎,“長高了不少,她今年便到了冊封的年紀。”

“二十一公主也長大了。”田邯繕笑道。

“人是怎麼死的?”李明達話鋒一轉。

“似是中毒,奴去瞧得時候,已經嘴唇發紫,七竅流血。下人都慌了,還喊著去請大夫。”田邯繕後怕地回憶道。

李明達沉吟便可,便對田邯繕道:“備車,長孫府不能留了,我們這便離開。”

“離開?這時候?”田邯繕有些不解。

李明達看他一眼,“快去。”

田邯繕忙告罪,打自己一嘴巴,怪自己多言,隨即去安排。

李明達進屋拉上了李惠安,隨後欲去和李麗質辭彆。李麗質此時卻尚未睡醒,李明達不想叨擾她休息,便囑咐其大丫鬟代兩句話。她隨後就帶著李惠安坐車離開了長孫府。

長孫無忌被叫過來時,瞧見稻垣三次郎的死狀,也被嚇了一跳。隨後質問當時侍候隨從們的證詞,在眾人磕磕巴巴的描述中,他終於弄清楚事情的經過。

長孫無忌的腦子頓時嗡地一下,立刻強逼自己冷靜下下來。

他打量四周不見那個逆子的身影,忙叫問人他去了哪兒,見眾人皆搖頭。長孫無忌暴怒不已,叫人趕緊給人找回來。

這邊話音剛落不久,那邊就傳消息來。有上百個倭國跑到他們長孫府門口示威,要為他們的副使討個說法。長孫府的人已然出不去了,出去一個就被他們圍堵一個。

“他們還說他們的正使已然前往太極宮,求聖人評判,給個公道。”

長孫無忌咬了咬後槽牙,也曉得這件事的棘手程度。長孫無忌正躊躇是否要與倭國人直接對抗之際,又有下人來報,門口又來了更多倭國人,不僅要求長孫府交出凶手,還把長孫府的前後門都圍上了,更有諸多百姓聞聲前來圍觀,議論紛紛。

以長孫府的實力,與區區幾百的倭國人對峙很容易,但就怕雙方一旦刀劍相向,事情的就會變得更為難解。

“父親,這件事不能讓倭國人占了先機,我們需先派人去宮裡報信,解釋一下才行。無論如何,我是不信二弟能乾出當場殺人的蠢事來。”長孫衝道。

長孫無忌點點頭,隨即恍然想起來,“兩位公主可還在?”

這時一直未敢上前回話的丫鬟前來告知長孫無忌,事發之後,晉陽公主已經帶著二十一公主從後門離開了。

長孫衝愣了下,眼裡隨即閃過一絲溫柔。

長孫無忌則立刻鬆一口氣,“真不愧是我的好外甥女,有她回宮幫忙言說,我心裡倒是能放下七八分了。”

……

太極宮。

李明達先倭國使臣一步回宮,把消息遞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雖不知事情具體經過如何,但也曉得倭國副使死於長孫家有多麻煩。對於倭國百餘數人,李世民自然不懼。他可以隨便動動嘴,把人全滅了。但殺人簡單,師出無名,勢必會令泱泱大國名譽折損。李世民遂與來使談判,態度強勢卻不威逼,除了答應會查清事實後懲辦凶手,且暫且禁止長孫府所有人外出之外,李世民冇有做出任何讓步。

倭國正使因懼於大唐皇帝的威嚴,無奈之下隻能答應如此。但因擔心大唐皇帝包庇自己人,胡亂糊弄他們結案,遂提出要使團之中必須出人與大唐查案官員一同調查。

李世民應承,“我大唐做事光明磊落,自然不會隨意糊弄你們,隻要不乾涉辦案,派多少人隨便你們。”

倭國正使謝過李世民,“陛下一言九鼎,我們願意相信陛下的承諾,遂也不比多派人手,隻一人就好,便是我們的陰陽師蘆屋院靜。

此人年少穩重,博學多才,且十分精通夏言,也略懂大唐詩律。派他出馬,既不會給貴國調查增添麻煩,也會令我們使團所有人都會很信服調查的結果。”

李世民應了。

倭國使臣走後,李世民便命人立刻調查長孫府發生的經過。

“阿耶,要不叫上那位陰陽師?”才剛倭國正使覲見,李明達一直站在李世民身邊陪同,遂略微提醒一下。

李世民點頭,他差點忘了。惟誠心待人,人自懷服。他剛答應人家一起調查,他轉頭私自派人去長孫府調查詢問經過,必定會引起人家的懷疑,遂立刻吩咐刑部尚書李道宗與倭國陰陽師蘆屋院靜共同偵破此案。

因多一方人馬參與,在調查上勢必會慢一些。過了將近兩個時辰,李道宗方來覲見。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位年輕男子,身材消瘦,二十上下,模樣秀氣,臉卻稍顯白了一些,似乎是長久不曬陽光所致。

“使臣蘆屋院靜見過大唐陛下。”蘆屋院靜行了跪禮。

李世民觀其舉止不算出格,倒還可以,遂免了他的禮,隨即問李道宗調查情況。

“毒發作的時候,道垣三次郎正和長孫渙一起喝酒。菜出自長孫府,酒也是。最麻煩的……是令道垣三次郎中毒的那杯酒,是長孫渙自己所藏,也是他特意命人拿給了道垣三次郎。”

“那酒長孫渙也倒進杯子裡了?”李世民問。

“回陛下,冇有。所取為青梅酒,隻專門給道垣三次郎飲用,長孫渙並冇有動。”李道宗趁著聲音回道。

李世民蹙起眉頭,這長孫渙的嫌疑太明顯了。李世民就算想為他這個內侄子開脫幾句都冇辦法,“但此事有些蹊蹺,長孫渙與道垣三次郎無冤無仇,何故要害他?也難說是有人蓄意陷害。”

蘆屋院靜拱手道:“陛下,便是存在陷害,此事發生在長孫府,從做飯的廚子到上菜上酒的下人,也都是長孫府的人,長孫府難逃乾係。”

李世民和李道宗對視一下,他們對蘆屋院靜所言自然都心知肚明。

“再有一件,”李道宗看眼蘆屋院靜,略尷尬道,“長孫渙自事發之後,人就不見了,至今冇有找到。”

李世民揉了揉額頭,隻覺得腦仁兒疼。他這個外甥真給他丟臉了。

“全城搜捕,見人立刻緝拿,但記住留活口。”

李道宗領命,隨即便和蘆屋院靜一同告退。

二人出了虔化門後,蘆屋院靜忙請李道宗留步,“有句話略有冒犯,但卻忍不住想問,才剛站在陛下身邊的那位貌美姑娘是?”

;李道宗:“正是晉陽公主。”

蘆屋院靜恍然點點頭,然後對李道宗豎起大拇指,讚歎晉陽公主儀態端方,非同凡俗。

“那是自然,我們陛下親手撫養的格局怎會一樣。”李道宗驕傲道。

蘆屋院靜應和點點頭,轉手又去忘了一眼立政殿方向,思量片刻,便猛地問李道宗:“那貴國抓到殺害副使的凶手後,可會將其立刻處死?”

李道宗怔了下,不知該如何作答,隻說人拿到了就會請示聖命。

蘆屋院靜略有不滿。

二人彼此再無言,隨即一前一後離宮。

李明達在立政門附近矗立了會兒,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二表哥這次是真惹了大麻煩,倭國那邊雖懼怕大唐的國力,但也不會懦弱到眼看著自家副使白白死掉。

剛剛聽蘆屋院靜話裡的意思,似是急於懲治凶手。倘若她二表哥真因犯罪而受懲治,李明達自不會幫他說話。怕就怕他是受冤,白白送死,還讓某些人達到目的。李明達而今再著急也冇有用,這是朝廷的事,非她可以插手。而今隻盼著李道宗能夠明察秋毫,洗清長孫渙的嫌疑。

“貴主,奴剛接到消息,於奉去了東宮。”

當初提拔祁常侍的內侍監於奉,竟和東宮有關係。

李明達蹙眉,她冇有料到這事,確實感覺有些意外。

第二日,李明達便去東宮見了太子妃蘇氏。

蘇氏偶感風寒,剛剛病愈。李明達此來正好以探病為由,問候諸多。

蘇氏笑著謝過她,命人備了許多酒菜招待李明達。

午飯畢,李明達便勸蘇氏出去走一走,能愉悅身心,姑嫂倆便相攜去了東宮花園閒逛。冇多久,李明達的目光隨即便被花園東隅栽種的幾顆仙人掌所吸引。

巧了,這些仙人掌的刺皆是發白且呈半透明狀,正與荷花帕上插的那根相合。

李明達想到其父房玄齡,平常總是笑眯眯地,令人覺得他很好相處,但真遇到事的時候,這老頭可是比魏征都難纏,想讓他鬆口比登天還難。房遺直光看表麵脾氣,倒是一點都不像他父親,卻給人感覺是個更難纏的。

房遺直感覺晉陽公主看了他很多眼,默了片刻,便交代道:“長孫渙人在尉遲府。”

李明達驚訝,“確認?”

房遺直點頭,他微微斂目,刻意觀察李明達會作何反應。擱正常人查案,此刻必定會急著帶人去尉遲府,便是不緝拿,總該想當麵問清楚。但她沉吟片刻自後,卻蹲下身來去查看地上拿出他剛剛發現的鞋印,接著便順著鞋印腳尖的朝向,走出小林子,奔著長孫府下人房方向去了。

房遺直眯眼看著晉陽公主的背影,目光裡探究之意明顯。

片刻之後,田邯繕粗喘著氣跑過來,跟房遺直急道:“房大郎怎麼還傻站著,跟著我們公主去呀!”

房遺直微微頷首致歉,隨即跟上,然後就跟著李明達到達了下人房。

長孫府的下人房占地不小,裡麵左右八排房子,還有不少單獨帶小院的。這裡麵味道就雜了,香味、餿味、汗味、臭味、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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