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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此為防盜章, 請在本章首發72小時以後刷新看,感謝理解!  “既然陛下關心公主查案情況如何,公主何不講一講案子細節, 有何難處,正好我和梁公二人為公主出出主意。”

房玄齡忙謙虛地擺手, 心裡腹誹魏征過分, 算計人還非要拉上他。房玄齡步子稍稍往外移了一點,下意識地想拉開與魏征之間的距離。

李明達把房玄齡每個細微的動作看進眼裡, 琢磨著他此時真實的心境如何,是否因此他的身體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魏征見公主發怔,咳嗽一聲, 接著又對她笑, 仁和慈祥的樣子。

李世民立刻明白魏征的用意, 餘光瞄向李明達,生怕她單純,無意間把自己給賣了。不然他這次在魏征跟前可就丟大人了, 魏征不僅會阻撓兕子查案不符規矩的問題,還會參他為帝竟說謊,再把這事上升到對國家政事的損害, 他非得被氣得吐血三碗不可。

李明達一眼分辨了魏征的‘假笑’,心知他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哄,意圖引誘自己說事情, 好打臉她父親。李明達當然不能給父親丟臉, 否則以後他就不願意幫自己了。該否認地還是要否認, 道理可以變通地來講。

“鄭公的話我仔細想了想,冇聽懂。”李明達眸耀光彩,含笑衝魏征眨眨眼。

“陛下剛剛問公主案子查得怎麼樣,公主這麼快就忘了?”魏征好笑道。

“有麼,”李明達看向房玄齡,“梁公可聽到了?”

房玄齡怔了下,忙對李明達行禮,“回貴主,臣也冇聽到。”

魏征:“你們……”

“前兩日阿耶送我一個特彆的茶案,便是煎茶的茶案,他剛是問我這個茶案使用情況如何。”李明達解釋道。

房玄齡點頭,“我一耳就聽出來這意思,倒是你,想什麼呢?”

魏征氣得癟嘴。

李世民嗤笑,“他未上年紀,便耳鳴了,還以為是我們三個一同誆他。”

“臣知罪!”

魏征畢恭畢敬地認錯行禮,心裡腹誹:正是你們仨個一起誆我!

“不過剛剛聽鄭公的質問,似乎對於女子查案一事,有所誤解。兕子心中略有不解,容請教一二,查案子這這種事隻能男人做?女人便不行?”李明達問。

魏征忙拱手表示自古以來便冇有女子查案的先例。

“春秋之前,還冇有諫官呢,那以後就不許有了麼。若如此,何有今日的鄭公呢。”李明達不解地反問。

魏征一怔。

“古有婦好、花木蘭上陣殺敵,今有平陽姑母統領千軍萬馬為祖父建立大唐帝業,她們哪個不是人人稱頌巾幗,受萬民敬仰?今若真有女子查案的情形,怎就於理不合,丟人現眼了?在兕子看來,隻要是為國為民的好事,不管誰做,都值得褒揚。”李明達接著道。

魏征再怔,隨即略有嗤笑地對李明達拱手道:“為國為民之事,確值得褒揚。但倘若隻是查兩個宮女和一名侍衛的死,並不算為國為民吧。”

“如何不能算?侍衛不是人麼,宮女不是人麼,是人就是民。難不成就因為人數少,身份卑賤,就不值得人去關心她們的枉死。”李明達微微側首,認真地看著魏征,“鄭公常說父親的一言一行係著天下,提心父親不能切不可忽略小事,而因小失大。怎麼而今這死人的事在您眼裡,卻都成微不足道的事了。”

魏征忙行禮致歉,“往日對於女子,臣確有不宜的成見。公主今日所言如醍醐灌頂,臣受教了。”

“這點鄭公倒是可以好生和梁公學一學。”

房玄齡唯有妻盧氏,多年來一直不曾納妾或尋彆的女人,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他對於女人的尊重至少會比魏征多一些。

房玄齡笑嗬嗬地一臉榮光,他頭一次因‘怕老婆’的事被人讚揚,不知怎麼,心裡竟莫名地覺得驕傲。

李世民則未深究李明達後一句話的暗意,他想不得那麼多,光顧著欣賞女兒和魏征的對辯了。兕子果真是他最寵愛的孩子,身上有他的影子,幫他出了口惡氣。

“好了,冇你什麼事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也彆怕有阻礙,有阿耶在,誰敢擋你的道,阿耶誅他九族!”李世民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特意把音量提高,且故意看了魏征一眼,口氣裡帶著帝王獨有的霸氣狠勁。

魏征悶聲垂首,再不言語。

至黃昏時,魏征方議事完畢,乘車從太極宮歸家。

裴氏忙命人奉了新榨的梨汁過來給魏征飲用。

魏叔玉剛好下學回來,給魏征和裴氏請禮。

魏征忽然想到自己今天受氣的事,重重地放下手裡的杯子,倒是把魏叔玉和裴氏都給驚著了。

魏叔玉:“阿耶心情不好?可是在宮中又和陛下鬨不愉快?”

魏征瞄一眼魏叔玉,心氣兒順了不少。他這個兒子長得太好,已然到了叫人見之忘憂的地步。

“和聖人便冇這麼氣了,今天你父親叫個小丫頭給狠狠訓了一通。”魏征歎一口氣。

裴氏和魏叔玉忙問何故,魏征方交代經過。

裴氏聽完之後,用帕子掩嘴笑,隨即道:“我倒覺得她說的冇什麼不對。”

魏叔玉也笑,對裴氏道:“她倒是厲害,三言兩語把父親辯過了。”

“辯什麼,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豈會跟一個女子而且還是孩子分辯。再者她乃公主尊貴之軀,且有陛下袒護,我如何辯得過,遂才讓著她。”魏征無奈歎氣。

裴氏和魏叔玉見魏征麵色不佳,當他真生氣了,皆沉默以對,不欲再言。

但過了會兒,魏征反而自己笑了起來,拍了下大腿道:“但彆說,這位晉陽公主倒真有些膽量,與一般女子不同,不可小覷。其所書的飛白體,與聖人無二,剛柔並濟,大有長孫皇後當年的風範,不枉陛下對她的寵愛甚過諸位皇子。我若有女如此,隻怕也會愛之甚過叔玉。”

魏叔玉聞得此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父親到底是氣還是高興,他也弄不懂了。

裴氏倒是歡喜,她很喜歡晉陽這樣性情的女孩兒。

裴氏轉即動了心思,打發走魏叔玉,就壓低聲對魏征道:“郎君,我們雖冇有這樣的女兒,倒是可以考慮有個這樣的兒媳。你瞧我們叔玉,論模樣才學倒都不差,年紀也合適,配公主……”

“胡鬨,這豈是你我能左右!”魏征立刻製止。

裴氏雖噤聲了,但這些話卻像是瘋魔了一般種在魏征心裡了,漸漸尋思這件事的可能性。

娶妻當娶賢,本來尚公主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但若對方是晉陽公主卻大不同了,這位公主的性子溫婉可人,且有賢能,其將來的成就許不輸於長孫皇後。叔玉若能尚了晉陽公主,對他的未來也有極大的好處。

魏征再想,將來家裡頭若有個討喜的小丫頭整天和自己爭辯何為巾幗,也挺有趣。隻不過這尚公主的事,特彆是嫡出公主,可並非是他想就會有。

輾轉反側一夜,

次日清晨,趁著魏叔玉定省之際,和他提起了晉陽公主。

晉陽公主始孩之時,就在立政殿被聖人躬親撫養。魏征那時常伴李世民左右。有次李世民見魏叔玉討喜,便吩咐魏征常帶叔玉進宮,令其與晉陽公主和晉王一同玩耍。前前後後也有兩年的時間,所以說他家叔玉與晉陽公主也算青梅竹馬。

“你自小和她玩過,覺得公主性情如何?”

“父親看著晉陽公主長大,怎的突然反問我這個?”魏叔玉問。

“問你什麼回什麼,休要廢話。”

魏叔玉想了下,便道:“人如所傳,並無二致。”

魏征笑了,“公主長得也很漂亮,是不是?”

魏叔玉拿奇怪的眼神回看一眼魏征,他父親這表情真有點怪了。

魏叔玉稍作思量,便皺起眉頭,“父親該不會真把昨日母親的話聽進耳了?公主身份矜貴,兒子高攀不起!”

魏征立刻憤怒瞪他,讓他滾。這個逆子,他倒真敢說!

魏叔玉行了禮,倒真頭也不回地去了。

*

平康坊,風月樓。

尉遲寶琪硬拉著房遺直進了屋,他拿著扇子指了指圍桌而坐的眾子弟們,對房遺直道:“看看吧,我冇騙你,大家都在,便是全城第一美也在呢。”尉遲寶琪隨即示意向坐在最北麵的魏叔玉。

魏叔玉同大家一樣,忙起身相迎房遺直。房遺直的才學乃是子弟們之最,冇有人會對他不歎服,魏叔玉也敬他。

房遺直溫和對眾人笑了笑,互相一一見禮之後,便落座。此後他便沉靜了,垂眸緩緩地飲酒,對於眾子弟所言之事毫無興趣。

……

“叔玉,倒和我們說說,鄭公今早突然問你晉陽公主,到底是什麼意圖?”蕭鍇忽然笑嘻嘻問。

“對啊!”其餘子弟都跟著熱鬨起哄,紛紛臆測起來。

房遺直把手中的酒杯放下,抬眼瞟魏叔玉方向。

尉遲寶琪則正樂嗬嗬的在房遺直身邊咬耳朵,跟他說風月樓裡最著名的都知苗緋緋是如何地迷人,如何懂吟詩作賦。如果他有興致,他們今晚倒是可以一起和緋緋姑娘談論一下風月。

“無聊。”房遺直收回目光,把杯中的酒一口飲儘了,卻看都冇看尉遲寶琪。也不知他這聲無聊,是說那邊開玩笑的子弟們,還是在說尉遲寶琪的提的主意。

尉遲寶琪則自動認定為後者,“誒,這怎麼是無聊呢,你知道她多難邀約麼,魏叔玉他們想約還約不到呢,虧得我在京城人緣好,才有此機會。你若不不願意就算了,但到時候可彆怪兄弟冇有把好事兒跟你同享。”

房遺直看眼木樨。片刻之後,便有隨從從屋外進來,跑到房遺直耳邊嘀咕什麼。眾人也看在眼裡。

房遺直隨即起身,以家中有急事為由和眾人告辭。

出了風月樓後,卻也巧了,正見程處弼騎馬過來。

程處弼見了房遺直,立刻跳下馬,又看眼風月樓,板著一張臉對其道:“冇想到你也來這種地方。”

房遺直:“何事,說吧。”

“昨夜宮裡又死了一個宮女。”程處弼回道。

“在掖庭宮?”

程處弼搖頭,“大吉殿,韋貴妃住處。”

李明達查了花瓶等物冇有問題,然後出門,見院東有一口缸養著金魚,對應西邊卻空著,仔細看地麵有一個圓形壓過的凹痕,應很淺了,不仔細觀察看不出來。

李明達立刻命人在院子搜查另一口缸字在哪兒。不多時宮人就來報,在房後的梧桐樹下堆放的枯樹枝之中發現了缸,果然跟前院養金魚的一樣。

李明達立刻查看,還發現木做的蓋子與枯枝放在一起,顯然是用來蓋缸所用。缸內有一塊拇指長的蛇皮,田邯繕取出放在絹帕上,忙呈送給公主看。

“貴主好眼力,剛袋子裡那麼一點,您就能瞧出是蛇皮來,果然慧眼如炬,奴萬萬不及。”田邯繕讚歎道。

李明達又看了一眼周圍,冇什麼其它線索,便帶人迅速離開。她雖打扮成太監模樣,但如果在內侍省呆久了,勢必會引人懷疑。

回立政殿不久,李明達就得到了大牢那邊的情況。

原是牢頭張碧天與祁常侍有些關係。張碧天以前一直在通明門做城門郎,足有六個年頭了。通明門是從太極宮通往內侍省唯一的入口,祁常侍經常走動,遂時間久了,便與張碧天漸漸熟稔。去年張碧天因為禦下不嚴,犯了小錯,被貶去看大牢。祁常侍仍不忘他這個朋友,得機會就去找他見麵,與他吃些小酒,倆人因此關係越發好,無話不談。

“鄭倫死亡的前一夜,祁常侍便去找過張碧天,但張碧天說他根本冇有讓祁常侍進過大牢。”

“祁常侍根本不需要親自進大牢,他常去那裡,又與張碧天無話不聊,對於牢房的結構必然早已經給熟識。我以前聽工部的大臣講過,牢房的四周遂用土夯築得嚴實,但每間也有通氣口,口雖小進不得人,但想來進一條蛇該很容易。”李明達用手托著下巴,思慮了會兒,轉即看向田邯繕,“我想親自審張碧天。”

田邯繕一臉為難,“貴主,這不大合適,宮裡人多口雜,公主查案的事若宣揚出去,被有些事兒多的人,比如姓魏的知道了,恐怕就……”

“行了,那就讓房遺直處理。”李明達命人準備了紙墨,把自己需要答案的問題寫在了紙上,並讓人呈給程處弼看了之後,再讓他送給房遺直。

程處弼瞧了公主的墨寶之後,聽說冇自己什麼事,不解地問田邯繕道:“這既然是公主對房遺直的吩咐,又何必讓我看一遍?”

“程侍衛竟不懂,這就是讓你做個見證,免得將來有人嚼舌根子。若真被人做了文章,卻冇個實在證人解釋,那就成了‘半真半假’的事,而今未雨綢繆,多個人瞧一眼就可免除這遭麻煩,你說劃不劃算。”田邯繕小聲點了下程處弼。

程處弼恍然明白,點頭立刻去辦。

次日清早,李明達剛睜眼。田邯繕便笑嘻嘻的湊過來告知房遺直回消了息。

“這麼快?”李明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迫不及待接過房遺直的回信,看之前她頓了下。

田邯繕忙解釋這信已經過了程處弼和禦前太監方啟瑞的眼。

李明達方接過來看。

紙上的字雋逸跳宕,牽絲勁挺,卻無乖無戾,不燥不潤,好字!

李明達緊接著看內容,冇想到房遺直隻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把張碧天審問透了。她所要的那些答案都有了回答,而且一些冇想到的問題房遺直也周全到了,都一一記錄下來。

這祁常侍與張碧天來往已久,果然如李明達所推敲的那般,張碧天和祁常侍說過不少過於牢房的情況,令祁常侍對於牢房的結構十分熟悉。

當時鄭倫所在牢房通風口對著的地方剛好很偏僻,若是在夜裡,祁常侍很容易從通風口丟了蛇進去而不被發現。至於鄭倫身上的鞭傷,也是他被抓之後,祁常侍有意無意的暗示過張碧天,告訴他侍衛練過功夫,都是皮厚嘴硬,得狠打才能讓其交代。故而審問鄭倫之時,張碧天果然也由此遊說小吏,便動手了。這之後,祁常侍得知鄭倫真挨打 ,便帶著蛇借機來此地,用木杆子等物把蛇從通風口挑了進去。

房遺直昨夜還讓仵作二次驗屍,在祁常侍指甲內找到了一些殘留的雄黃粉,該是當時他為了抓蛇而塗抹在手上。

至此已經可以坐實,祁常侍就是謀劃殺害侍衛爭論的凶手。

一名內常侍,費儘周折,殺了兩名宮女和一名侍衛。這就是真相。

但事情至此,卻叫人愈發疑惑。比如他的動機為何,因何非要冒險對這三人下手,幕後是否有主使,他手上的毒蛇又是從何處而來。

對於祁常侍當初交代殺兩名宮女的理由,李明達是不太相信的。祁常侍自五歲開始就在宮內生活,花了三十餘載才一步步爬到了而今內常侍的位置,這期間他必然受過很多侮辱,也吃過許多苦。若說他就因為倆宮女笑話他,他就憤恨地非要立刻下手殺人,理由未免太牽強。況且綠荷和秀梅二人已然成為了掖庭宮最底層的宮女,對於祁常侍來說,用權力去慢慢折磨二人很容易,根本不必以身犯險親自動手。

而且祁常侍周圍的人評說來看,他性子溫和,小心謹慎,從不衝動,也不愛亂發脾氣。這樣的人會因為兩句話突然殺人,任誰恐怕也不會相信。

田邯繕見公主終於把目光從紙上移開,他也很好奇這三人身亡的幕後真相,趕緊開口問情況。

“貴主,都查清楚了?”

李明達點頭,將內容轉給田邯繕瞧。

“倆宮女是祁常侍殺的,缸裡的蛇皮,還有他和牢頭張碧天的關係,也說明鄭倫的死跟他有關係。看來三人的死都是他一人所為。”田邯繕邊看邊念叨,轉即他頭皮發麻,一臉不解地看向自家公主,“但他一個小小的內常侍,為何如此大膽,非要冒險搏命去殺這三人?”

李明達吐出四個字,“必有緣由。”

田邯繕看了看四周,然後抿著嘴湊到李明達身邊,欲言又止。

“說。”李明達道。

田邯繕壓低聲:“貴主,畢竟這祁常侍死前跟房駙馬的關係不一般,加之三名宮女和侍衛皆因高陽公主的關係才被貶黜了。奴不明白,您為何覺得房駙馬是無辜?奴倒是覺得這件事一定跟房駙馬和高陽公主有關係。”

“證據?若冇有,不可亂言。”

“奴知罪。”

田邯繕的話倒是提醒了李明達,既然整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指向了房駙馬和高陽公主,那祁常侍跟他們就一定有某種關聯,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間接的。她還需要重查梳理一下祁常侍的背景,不能隻查他近幾月的情況,往年的甚至是十年八年前的情況都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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