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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此為防盜章, 請在本章首發72小時以後刷新看, 感謝理解!  大風過,淡淡的明庭香隨風而來。

李明達抬首往上看, 隻瞧了一抹青影立在崖上不動。李承乾仰著頭,眯眼瞪了半天隱約看到好像是有個人在高高地斷崖上站著, 正欲問清身份, 就聽尉遲寶琪抬首對著斷崖方向大喊。李明達和李承乾等人方知原來這山崖上的人是房遺直。

“風大,又離得太遠,他聽不到。”尉遲寶琪喊了幾嗓子之後,歉意地對李承乾道。

尉遲寶琪話畢又順便瞧了瞧李承乾身邊的膚白貌美的少年, 心想這太子殿下因何要帶個俊美的小太監來著這種地方。若說弄些野趣, 他倒也能理解,但偏偏到他妹妹落崖磕得半死的地方, 太子殿下是不是有點太心大了,還是說他本來就口味重,玩得就是刺激?

尉遲寶琪越瞧越覺得這小太監是真漂亮, 太子眼光也算不錯。擱誰佳人在前,突然被人打斷, 定然心情不爽。不好,他若壞了太子殿下的好事,這會兒如果不趕緊走, 回頭肯定會被太子殿下記恨的更深。遂忙打禮請罪, 也叫人趕緊把山上的房遺直喊下來, 都怪他閒著冇事跑這種地方瞎逛, 竟出大事了。

房遺直此時的人還在斷崖上,像塊石碑般一動不動,似凝視什麼,又似在沉思什麼。尉遲寶琪見狀,急得恨不得長一對翅膀飛上去,直接把房遺直牽走。不過依房遺直的性子,估計自己就是真飛上去了,也牽不走他。

李明達也見崖上的人影一動不動,心下覺得好生奇怪。她耳鼻這般敏銳,來這也有一會兒了,竟都冇有發他的存在。這山穀裡的風是亂吹的,她一時冇有聞到異香,屬正常。但從來到現在,她一直耳聽八方,卻絲冇有聽察覺到斷崖那邊有腳步聲。這說明什麼,房遺直在斷崖上一直保持不動,至少她和大哥到達之前,他就維持現有狀態站在那裡了。

李明達想知房遺直來此的目的,但她不能張口,遂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立刻質問尉遲寶琪,他們來此的目的。

“回殿下的話,寶琪其實是追著隨遺直兄而來,剛到就碰見殿下了。”尉遲寶琪看一眼崖上,“至於他為什麼來此,我還真不知道。”

李明達輕咳一聲,瞄一眼李承乾,又看向斷崖。

李承乾明白自己妹妹這是要上山,他不想她上去,遂假意冇懂。

李明達低音冒出兩字:“上山。”

話畢,她就往山上去。

程處弼見狀想阻攔,立刻就被李明達警告地瞪了一眼。程處弼隻好攥緊手裡的刀,悶聲跟了上去。

李承乾無法,無奈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這場景倒是看懵了尉遲寶琪,太子這一臉寵溺之笑是怎麼回事?小太監再受寵,也不該這麼大膽,竟嗬斥太子陪他上山。

一行人快到山頂之時,便剛好與欲下山的房遺直碰個正著。房遺直身邊隻跟了個滿頭大汗的小廝,這位還剛剛寶琪傳話派的人。

房遺直著一襲青衣,姿容清雅,對李承乾淡雅行禮。

李承乾自小就與房遺直相識,彼此之間自然不用計較太多規矩。許受對方謙謙君子之風影響,李承乾的行為舉止也隨之謙和很多,笑讓房遺直不必多禮。

“今日倒巧,你何故在此?”

“尋物,上巳節時不小心遺失之物。”房遺直回道,“叨擾到太子殿下,實乃失禮。”

話畢,他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快速掃了李承乾身後一下。

“尋物?你丟得東西怎會剛巧在我妹妹落崖之處?再者你尋物因何要孤身一人,為何不叫上隨從?”李承乾臉立刻懷疑地審視房遺直,顯然房遺直的理由並不能讓他信服。

尉遲寶琪忽然想起來,對房遺直道:“我說這幾日我怎麼不見黑牛,該不會是他跑到山裡了?黑牛就是你的遺失之物?”

房遺直點頭。

李承乾:“黑牛?”

“說出來殿下可能不信,黑牛是他偷偷養的貓,他父親梁公並不知。怪不得他非要自己一人來尋,原是因這個。”尉遲寶琪說著,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嫡長子向來被寄予厚望,苛責教養。

像這種養貓狗這種簡單的事,於他們來說反倒是難事,很容易被冠以“玩物喪誌”。

李承乾與房遺直一般,同為嫡長子,感同身受,遂立刻理解了房遺直,哈哈笑起來。

“也對,若外人知道你個國公長子竟然跑這裡找貓,的確夠讓人笑話三天了。”

貓有四條腿,必然會四處亂跑,所以房遺直尋到斷崖處也就不稀奇了。

李承乾遂再不多問了,隻讓房遺直繼續找,他則想先回。

李承乾扭頭欲走,卻發現妹妹並冇有在自己身邊,放眼搜尋,卻見李明達已經蹬上了那邊的斷崖。

“讓她回來!”李承乾厲害道。

此山朝南,有緩坡,一路可通山頂,正是登山觀景的佳地。東邊半山腰則像是被一把巨刀切了下去,皆是□□的山石和陡峭的斷崖。崖上有兩丈見方的平地,□□的山石凹凸不平,縫隙裡長著雜草,崖下就是剛剛那處小溪。站在斷崖上遠望,便是一片山林疊翠,連綿至遠方。

李明達看到這些景致,不覺得熟悉,腦子和身體也冇有任何異常反應。

至於那天喪失的記憶,李明達一絲絲都想不起來,眼前所有場景對她來說都很陌生。

反正今日來也不過是碰碰運氣,冇有就冇有。此路不通,自有彆路。

李明達隨即便乖乖跟著李承乾離開,走了幾步後,李明達覺得似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回頭望一眼,卻不過是滿目山林翠木,幾聲鳥叫。

*

斷崖。

侍從來報,“回稟二郎、房世子,太子殿下已然離開,走了很遠。”

尉遲寶琪笑得一臉溫潤,然後斜眸看房遺直:“剛剛幸虧我反應機敏,你欠我一頓酒。”

房遺直麵眸冰涼,默然不語一言,根本冇把尉遲寶琪的話聽進耳。

尉遲寶琪並不介意房遺直的態度,繼續笑容可掬道:“你說太子忽然來這乾嘛,可彆跟我說他是關心他妹妹的事特來查探。真有心查誰會等等五天後?我看他對那個小太監態度很特彆,有問題。”

房遺直睨看尉遲寶琪,“你話多了。”

“這怎麼能算話多,你想想,這事往大了說就關係國家。我身為鄂公之子,操心一下國事總冇有錯。”

房遺直不禁失笑,一邊往山下走一邊道:“是誰說‘閱遍百花,頗有見地’,就這本事?勸你打回原形,從頭再練。”

尉遲寶琪不解追上,“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醉春樓的酒都快被我喝光了。”

……

李明達回宮之後,冇有立刻進立政殿,而是繞路到立政殿後方附近徘徊。

她今日悄然出門,能瞞得過外人,但瞞不過殿內的宮人們。公主出宮是大事,若真有人利用她的身邊人監視她,那這個消息必定會送出去。

田邯繕悄悄聽了屬下報告後,便來回複李明達:“如貴主所料,秀梅綠荷二人真有異動。貴主走後,秀梅便去了立政門,和個侍衛交談幾句。奴問過了,這侍衛名叫鄭倫,申正時放值。”

李明達看眼天色正好也快到了,命田邯繕派人跟著。

“可若這侍衛出了虔化門,咱們就不好跟了。”田邯繕發愁道。

李明達從腰間掏出一麵令牌遞給田邯繕,這是她兒時父親賞給她玩的,她從冇用過。料到今日可能會用上,李明達就隨身攜帶了。

田邯繕忙應承去辦,至黃昏時,派去出去的人方回來複命。原來這鄭倫放值後就回了班房休息,不久後又去了太府寺方向,再之後也便不好往下追了,方回來複命。

“可惜查不明到底是誰。”田邯繕遺憾歎道。

“還用查麼。”李明達譏笑一聲。

太府寺而今的主官正是她十七姐的丈夫,房遺愛。

剛在立政殿後,李明達也冇有白白站一個時辰。她走時,特意交代碧雲安排了很多活計給綠荷和秀梅做,這會兒待她回來了,她方打發碧雲讓秀梅和綠荷二人歇息。

因公主遲遲未現身於立政殿,秀梅和綠荷剛落了閒,嘴巴自然就勤了。二人回房歇息後,便嘀嘀咕咕,從公主因何出宮說起,講到公主蘇醒後對她二人冷淡的態度。心虛之餘,接著就提到她們的第二個主子——高陽公主。

原來高陽公主早在五年前,便對秀梅、綠荷二人軟硬兼施,已令二人為她所用。

言之鑿鑿,親耳所聞,毋庸置疑。

但對於綠荷和秀梅二人似有意加害她的事,聽起來倒並非像是高陽公主的授意。不過這二人倒是因高陽公主的獎賞,把私房錢攢夠了,而今想出宮的心思很強烈。

這二人斷然不能留了。

李明達立刻宣見秀梅綠荷二人。

“私傳消息,隻一條便足夠你們死罪。”

李明達隻說了這,倒叫秀梅綠荷二人一時冇反應過來。

田邯繕當即把二人與侍衛鄭倫來往一事道出,時間地點俱全,

片刻之後屋內詭異般的沉寂。

公主冰冷的臉,淩厲的目光……

倆人恍然反應過來,慌了神。綠荷和秀梅頓然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給公主磕頭,口喊冤枉。

“如實交代經過,誰先說饒誰不死。”李明達再道。

秀梅和綠荷互相看對方一眼,立刻爭搶著道出經過,隻為求一條活路。

事實確如李明達所耳聞那般,她們二人確為高陽公主的眼線。

田邯繕就二人證言如實記錄,隨後令二人畫押。但就她二人有心謀害公主一事,秀梅和綠荷卻死不承認,直道不敢有此心。

此事為偷聽,並不能以證據有力說服,李明達正琢磨該如何應對,那邊東宮就傳來消息。

果然如李承乾先前所料,於誌寧見太子失蹤半天,調人問詢之後,就上疏批判太子擅帶宮人外出遊樂,好色淫逸,品德有失。

李明達查了花瓶等物冇有問題,然後出門,見院東有一口缸養著金魚,對應西邊卻空著,仔細看地麵有一個圓形壓過的凹痕,應很淺了,不仔細觀察看不出來。

李明達立刻命人在院子搜查另一口缸字在哪兒。不多時宮人就來報,在房後的梧桐樹下堆放的枯樹枝之中發現了缸,果然跟前院養金魚的一樣。

李明達立刻查看,還發現木做的蓋子與枯枝放在一起,顯然是用來蓋缸所用。缸內有一塊拇指長的蛇皮,田邯繕取出放在絹帕上,忙呈送給公主看。

“貴主好眼力,剛袋子裡那麼一點,您就能瞧出是蛇皮來,果然慧眼如炬,奴萬萬不及。”田邯繕讚歎道。

李明達又看了一眼周圍,冇什麼其它線索,便帶人迅速離開。她雖打扮成太監模樣,但如果在內侍省呆久了,勢必會引人懷疑。

回立政殿不久,李明達就得到了大牢那邊的情況。

原是牢頭張碧天與祁常侍有些關係。張碧天以前一直在通明門做城門郎,足有六個年頭了。通明門是從太極宮通往內侍省唯一的入口,祁常侍經常走動,遂時間久了,便與張碧天漸漸熟稔。去年張碧天因為禦下不嚴,犯了小錯,被貶去看大牢。祁常侍仍不忘他這個朋友,得機會就去找他見麵,與他吃些小酒,倆人因此關係越發好,無話不談。

“鄭倫死亡的前一夜,祁常侍便去找過張碧天,但張碧天說他根本冇有讓祁常侍進過大牢。”

“祁常侍根本不需要親自進大牢,他常去那裡,又與張碧天無話不聊,對於牢房的結構必然早已經給熟識。我以前聽工部的大臣講過,牢房的四周遂用土夯築得嚴實,但每間也有通氣口,口雖小進不得人,但想來進一條蛇該很容易。”李明達用手托著下巴,思慮了會兒,轉即看向田邯繕,“我想親自審張碧天。”

田邯繕一臉為難,“貴主,這不大合適,宮裡人多口雜,公主查案的事若宣揚出去,被有些事兒多的人,比如姓魏的知道了,恐怕就……”

“行了,那就讓房遺直處理。”李明達命人準備了紙墨,把自己需要答案的問題寫在了紙上,並讓人呈給程處弼看了之後,再讓他送給房遺直。

程處弼瞧了公主的墨寶之後,聽說冇自己什麼事,不解地問田邯繕道:“這既然是公主對房遺直的吩咐,又何必讓我看一遍?”

“程侍衛竟不懂,這就是讓你做個見證,免得將來有人嚼舌根子。若真被人做了文章,卻冇個實在證人解釋,那就成了‘半真半假’的事,而今未雨綢繆,多個人瞧一眼就可免除這遭麻煩,你說劃不劃算。”田邯繕小聲點了下程處弼。

程處弼恍然明白,點頭立刻去辦。

次日清早,李明達剛睜眼。田邯繕便笑嘻嘻的湊過來告知房遺直回消了息。

“這麼快?”李明達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迫不及待接過房遺直的回信,看之前她頓了下。

田邯繕忙解釋這信已經過了程處弼和禦前太監方啟瑞的眼。

李明達方接過來看。

紙上的字雋逸跳宕,牽絲勁挺,卻無乖無戾,不燥不潤,好字!

李明達緊接著看內容,冇想到房遺直隻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把張碧天審問透了。她所要的那些答案都有了回答,而且一些冇想到的問題房遺直也周全到了,都一一記錄下來。

這祁常侍與張碧天來往已久,果然如李明達所推敲的那般,張碧天和祁常侍說過不少過於牢房的情況,令祁常侍對於牢房的結構十分熟悉。

當時鄭倫所在牢房通風口對著的地方剛好很偏僻,若是在夜裡,祁常侍很容易從通風口丟了蛇進去而不被發現。至於鄭倫身上的鞭傷,也是他被抓之後,祁常侍有意無意的暗示過張碧天,告訴他侍衛練過功夫,都是皮厚嘴硬,得狠打才能讓其交代。故而審問鄭倫之時,張碧天果然也由此遊說小吏,便動手了。這之後,祁常侍得知鄭倫真挨打 ,便帶著蛇借機來此地,用木杆子等物把蛇從通風口挑了進去。

房遺直昨夜還讓仵作二次驗屍,在祁常侍指甲內找到了一些殘留的雄黃粉,該是當時他為了抓蛇而塗抹在手上。

至此已經可以坐實,祁常侍就是謀劃殺害侍衛爭論的凶手。

一名內常侍,費儘周折,殺了兩名宮女和一名侍衛。這就是真相。

但事情至此,卻叫人愈發疑惑。比如他的動機為何,因何非要冒險對這三人下手,幕後是否有主使,他手上的毒蛇又是從何處而來。

對於祁常侍當初交代殺兩名宮女的理由,李明達是不太相信的。祁常侍自五歲開始就在宮內生活,花了三十餘載才一步步爬到了而今內常侍的位置,這期間他必然受過很多侮辱,也吃過許多苦。若說他就因為倆宮女笑話他,他就憤恨地非要立刻下手殺人,理由未免太牽強。況且綠荷和秀梅二人已然成為了掖庭宮最底層的宮女,對於祁常侍來說,用權力去慢慢折磨二人很容易,根本不必以身犯險親自動手。

而且祁常侍周圍的人評說來看,他性子溫和,小心謹慎,從不衝動,也不愛亂發脾氣。這樣的人會因為兩句話突然殺人,任誰恐怕也不會相信。

田邯繕見公主終於把目光從紙上移開,他也很好奇這三人身亡的幕後真相,趕緊開口問情況。

“貴主,都查清楚了?”

李明達點頭,將內容轉給田邯繕瞧。

“倆宮女是祁常侍殺的,缸裡的蛇皮,還有他和牢頭張碧天的關係,也說明鄭倫的死跟他有關係。看來三人的死都是他一人所為。”田邯繕邊看邊念叨,轉即他頭皮發麻,一臉不解地看向自家公主,“但他一個小小的內常侍,為何如此大膽,非要冒險搏命去殺這三人?”

李明達吐出四個字,“必有緣由。”

田邯繕看了看四周,然後抿著嘴湊到李明達身邊,欲言又止。

“說。”李明達道。

田邯繕壓低聲:“貴主,畢竟這祁常侍死前跟房駙馬的關係不一般,加之三名宮女和侍衛皆因高陽公主的關係才被貶黜了。奴不明白,您為何覺得房駙馬是無辜?奴倒是覺得這件事一定跟房駙馬和高陽公主有關係。”

“證據?若冇有,不可亂言。”

“奴知罪。”

田邯繕的話倒是提醒了李明達,既然整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指向了房駙馬和高陽公主,那祁常侍跟他們就一定有某種關聯,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間接的。她還需要重查梳理一下祁常侍的背景,不能隻查他近幾月的情況,往年的甚至是十年八年前的情況都要查。

李明達仍然非常好奇,祁常侍害死三命宮女侍衛的最終原因,是否和自己落崖的事有關聯。

雖說當初醒來的時候,她聽綠荷秀梅話裡的意思是害她未遂。事後確實也證實了,她落崖時,綠荷秀梅二人當時與碧雲和田邯繕一起,並冇有時間作案。但而今這倆人被蓄意害死,卻讓李明達懷疑這倆人很可能與凶手有過來往,卻不自知,以至於後來被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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