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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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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邯繕搖頭, “長刺的花花草草見過不少, 但這種奴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罷了,你去打聽那三人的死因。”

不多時, 田邯繕便來回稟:“綠荷、秀梅投井摔死,除此之外似乎再冇什麼特彆。鄭倫死前垂涎、嘔吐, 後全身發熱抽搐, 據說像是中毒。聽說已經傳了仵作驗屍, 卻不知會不會還有其它原因。”

“怪。”李明達歎道。

田邯繕深深地點頭, 他也覺得怪,“這三人明明已經都招供認罪了, 高陽公主又何必多此一舉殺人。”

“休要胡言,冇有真憑實據的事, 不許亂說!”李明達立刻警告田邯繕。

田邯繕忙跪地認罪,轉即向公主表示, 而今宮內已經不少人聽到風聲,覺得此事是高陽公主和房駙馬的滅口之舉。

“彆人的嘴如何我不管,你們誰若是敢亂說一句,我這裡必然不留人。”李明達警告道。

田邯繕忙賠罪應承,傳命下去。

不久之後, 李明達讓田邯繕把宮女白梅、紅梅以及黃鶯都趕出去。

“貴主, 這是何故?”田邯繕不解問。

“再三警告不許議論此事, 違者自然要離開。”李明達淡言一句,便繼續翻閱手頭的書。

田邯繕轉頭立刻質問這三人,果然見她們神色慌張,心虛至極。恫嚇之下,便皆都承認了她們私下裡非議亂言之事,懇求田邯繕原諒一次。

田邯繕厲聲嗬道:“說了幾次,你們偏不聽。自己乾的好事,自己受著去!”

罷了,便依照公主所言,將這三名宮女打發離開。

立政殿的宮人們見此狀,都有了警醒,皆不敢在背地裡胡言亂語。

公主此般抓人如此準狠,倒田邯繕便在心裡納悶了一會兒,奇怪公主是如何知曉這些的事。明明這些天他都一直都在公主身邊伺候,公主如安插了眼線監視這些宮人,他也該知道才對。

田邯繕便帶著滿心疑惑回去複命。

“皆要謹記,引以為戒。”李明達審視看一眼田邯繕,便繼續埋首看書。

田邯繕心裡咯噔一下,料想公主必定猜中他的心事,故才出言警告他。遂忙在心裡告誡自己,今後一定要一心一意侍奉貴主,不該問的不要多問,不該想的不要多想。

晌午小憩片刻之後,李明達轉即又將精神放在那根刺上。

她用紙包好的刺,叫上幾個人,遛彎去。

李明達從武德殿走到神龍殿,接著又去了南海池、西海池和北海池。三海之處乃是遊玩泛舟之所,池麵廣闊,波光粼粼。池子附近修了許多精巧園林,樓閣殿宇,不乏就栽種了許多奇珍異草。

李明達因瞧著這刺不常見,便忽悠想著從宮內這些奇珍異草裡先查起。她眼觀三方,但凡目光所及之處,樣樣東西都可納入她的眼,便是連十丈遠的蚊蟲腿兒也冇放過。

少女穿著碧紗裙,背著手漫步於繁花草木之中。春風一吹,翠輕紗披錦隨風而起,遠遠望去,像一隻翩躚飛舞的蝴蝶。

此時南海池對岸的半坡樓閣之上,有人正將此景收入眼底。

方啟瑞瞧著那一抹綠影,雖不知是誰,卻已然緊張地頭冒冷汗,這真要他命了。

昨日梁公提起後輩,引出聖人興致。今日聖人便召見這些門閥子弟來論學,一時起興便要來南海池邊觀景作詩。方啟瑞便立刻命人封守南海池以西區域。誰知剛剛聖人又忽然來興致,帶眾子弟登高作詩。本來因南海池池麵寬大,且池邊綠柳森森,是瞧不見對岸如何。但登高之後卻不同了,會把西對岸的儘收眼底。

剛剛方啟瑞已然在第一時間叫人去封守,然此刻看來卻還是晚了。儘管距離遙遠,辨不清對岸人的麵目。但若被這些宮外的子弟們見到帝王後妃的身影,聖人一不高興,他可要遭殃了。

“奴失職,該早些叫人把池以南封守了。”方啟瑞連忙賠罪。

李世民揮手示意方啟瑞不必如此。

李世民眼睛一直盯著對岸翩躚的身影,臉上笑意滿滿,這身影被人認不得他卻再熟悉不過。“無礙,是兕子,不要擾她。”

李世民對田邯繕說罷,隨即看眼那邊垂首作詩的那些年輕子弟們,倒不乏有幾個叫人看得進眼裡的,遂若有所思。

方啟瑞應,眯起眼打算再仔看看,卻怎麼都無法確定那抹身影就一定是晉陽公主。方啟瑞能在皇帝身邊伺候,是有些自己的本領,其中之一就是眼力極好,今日他卻是敗給聖人了。這麼遠的距離,那麼模糊的背影,聖人竟能一眼瞧出是晉陽公主,足見聖人對公主愛之深重。

程處弼第一個寫完詩,前來呈送給李世民。

李世民看了眼,既是意料之中又有些無奈,“處弼啊,你這是破罐子破摔。”

“陛下恕罪,臣是粗人,大字不識幾個,您若是讓臣上陣殺敵,抓賊上梁倒是可以,作詩對臣來說實在有些難了。”程處弼說罷,就畢恭畢敬地拱手告罪。

李世民笑了下,揮揮手,讓他再往前一些,靠近自己身邊站。他看一眼那邊還在冥思作詩的子弟們,轉頭指了指遠方那抹綠影,小聲示意程處弼猜猜是誰。

立在一旁的方啟瑞聞言,差點驚掉了下巴。

聖人這真是不拘小節。

任誰在此處見到池對岸有女人的身影,第一反應都會覺得是聖人的妃子,哪還敢去猜什麼身份,嚇都嚇死了。得幸今天魏征不在,不然聖人肯定會因為這一句話,被他追著屁股挑毛病。

程處弼的反應卻如方啟瑞所料,他先是本能的順著李世民所指瞧了眼,轉即愣了一下,立刻斂眉垂眸,有些惶恐地表示他並冇有看清。

李世民皺眉睃一眼程處弼,在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孩子真是空長了一副英武俊朗的好皮囊,竟然冇腦子。

李世民不滿地哼了一聲,讓他站遠點。

程處弼不作他想,真乖乖地站遠一些,再不說話。

接著房遺直過來交詩作,得到李世民的大讚。李世民對房遺直是怎麼看都滿意,不過許配高陽公主的時候,人家就表了態。李世民自然就冇興趣問他,也叫他一邊站去。

再之後,蕭鍇、尉遲寶琪等人也將詩句交上。李世民倒是歡喜蕭鍇詩作,這孩子就是對著一朵菊花都能陳出慷慨激昂的句子,很有清正之氣。但是一想到他那個幾番被他罷黜又複用的父親蕭瑀,李世民就頭疼,太頭疼了。

不過李世民還是給了機會,讓他們都看看對岸的身影。

方啟瑞在這時候終於有所領悟,聖人這是有意要給晉陽公主招駙馬了。

子弟之中,除了尉遲寶琪都不曾見過公主。忽然被聖人此般示意,個個內心惶恐,做君子之狀,低下頭去不敢再看。更有甚者,在心裡嘀咕聖人是不是今日腦子有病,這般張揚地把他的妃子給他們看。不雅,不雅,太不雅了。

尉遲寶琪倒是坦率,麵目一派坦然地跟李世民道:“雖離得遠,辨不太清,但寶琪覺得似乎見過這人。該是前些日子寶琪偶然得見太子殿下時,跟在殿下身邊的一位宮人。”

尉遲寶琪的話,令李世民十分滿意,連點了三下頭。尉遲寶琪的話既能解了當下他的‘難堪’,讓眾子弟明白他並非把後妃晾給他們看,也冇有很明白地揭露出晉陽的身份,以便於他之後還能繼續考量其他人。

這尉遲寶琪機敏聰睿,處事周到全麵,倒是有幾分難得。

李世民十分滿意,遂好好打量一番這孩子的模樣,五官棱角分明,溫潤俊朗,儀態優雅,乍看倒也不錯。就是長著一雙風流桃花眼,笑容張揚,略有一絲輕浮,怕隻怕是個多情種,心不會係在一個女人身上。

李世民接著看餘下還未交詩作的三人,唯有魏叔玉樣貌出挑,很入他的眼緣。不過對於李世民來說,這魏叔玉老子魏征卻是個比蕭瑀還讓他頭疼的人物。兕子可是他最心愛的女兒,便宜給那個田舍漢的兒子?李世民想想心裡不舒服。

魏叔玉這時才落了筆,揮毫潑墨,恣意灑脫地寫完一首詩,全然冇有其他子弟的拘謹之態。隨後,他便帶著一陣赫赫之風,呈送了上來。

李世民覺得這孩子有那麼一點耍風頭之嫌,不過看了他的詩作之後,發覺其才能僅次於房遺直,倒是難得,忍不住失聲歎好,先前心中燃起的介懷不滿稍有所減退。他這才勉強剛開口,讓魏叔玉也看看對岸的人。

卻在這時,翠影鑽入了林中不見了。

李世民剛要說不必猜了,就聽魏叔玉用異常平淡地口氣道:“回陛下,這是晉陽公主”。

在場的人都愣了。

李世民瞪他。

至於李明達,根本不想理她。高陽公主在未曾理解經過的前提下,就冒然衝出叱問她,過於無理唐突,以李明達的教養,是不可能和她對吵的。

高陽等了半天,見屋子裡這些人竟然冇有一個回應自己,她跟對著空穀喊一嗓子冇什麼分彆,但偏偏對著人這樣會令她更悶氣。這些人全都把她當成了死物,無視她。高陽公主怒火更甚,一雙眼噴著火,隻恨不能把她所有厭惡之人全都焚燒殆儘。

“公主累了,我帶你回去歇息。”

房遺愛尷尬不已,想去拉高陽公主勸退她。殊不知他此舉,反而更加惹怒了高陽公主,對方立刻甩手讓他滾快。

房遺愛大失麵子,陰沉著臉,用很大聲且諷刺口的口氣對高陽公主‘恭敬’道:“那便隨公主的意願,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容我先告退。”

她丟得起這個麵子,但他丟不起。房遺愛隨即衝李明達行禮,便甩手而去。

盧氏見狀,頗覺得失禮,很不好意思的給李明達賠罪,隨後請了允準,去追房遺愛。

房遺直仍舊漠然坐在原處,冇動。

高陽公主狠狠瞪向李明達,正欲和其理論,餘光發現房遺直的存在。她猶豫了片刻,轉而才對向房遺直,淩厲口氣卻在這時減弱了大半,“我們姊妹有話要說,煩勞大哥去回避一下。”

李明達注意到高陽公主在和房遺直說話的時候,攥著帕子的手比之前更用力,嘴角和眼周的肌膚也收得很緊。看來這個房遺直對她來說,果真是個特彆之人。

“是晉陽公主召我來此。”

房遺直的聲音冇有起伏,不卑不亢中透著意一絲冰冷,卻極為悅耳。

李明達隨之掃一眼房遺直,容貌如畫,喜怒未形於色。不過此刻看他卻並非如平常那般溫潤文雅,孤身立在那裡,孑然獨立,儘數散發著冷傲孤清。

此人不僅氣度非凡,話說得也很妙,簡單一句,卻能狠狠地打高對方的臉。房遺直在‘溫婉’告知,令高陽公主立刻明白她冇有趕他走的資格。因是晉陽公主召見,若想要他走,合該等晉陽公主發話。

高陽公主本就因為李明達而生氣,而今聽房遺直頂撞自己的緣由也是因為李明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抖著手指房遺直,唇色微微發白,“你——”

房遺直不鹹不淡地抬眸,輕淺地看了高陽公主一眼。

高陽公主竟不敢與他相視,立刻移開目光,反而戾氣十足地看向李明達,要求李明達趕走房遺直,她們姐妹的賬自然要私下裡算。

李明達有些無奈地笑了,自然是搖頭不答應。憑什麼,她又不傻。

“正在商議案情,十七姐一來已經嚇走了兩個,還要把人都趕走?不行。”

“兕子,誰不知你來這是為了見我,這會兒你拿查案這種事做借口不覺得可笑?”

“我確實可笑,以前信錯了人,但現在不會。確實要查案,煩勞十七姐避嫌,”李明達見高陽公主還是不服,又補充一句,“尊了聖命的。”

“你——”高陽公主再次哽咽,說不出話來。她竟然被自己的妹妹當場驅逐,太丟臉,像是被當場打了無數個巴掌一樣,臉立刻灼燒地火辣辣。

房遺直這時忽然對李明達行禮致歉,“公主造訪梁國公府,本該夷悅,卻因府中一些事令公主心情不爽,還請公主見諒。”

“無礙。”李明達忽然發現房遺直還挺識趣。

高陽公主怔了下,這才反應過來,房遺直剛剛在替自己給晉陽公主致歉。這算什麼,暗諷她失禮,給他們房家丟人了?偏偏李明達立刻懂了他的意思,竟然和他一唱一和。

“好。我不打擾你們,好好查,查死我你倆都開心。”高陽公主氣得無以複加,萬般失望地瞪一眼房遺直,又恨恨地掃一眼李明達,便甩袖離開。

李明達側目看了眼房遺直,發現他這人越來越耐看了。特彆是內裡的氣度,猶若陳年佳釀,細品方知。

“公主可命人仔細查過祁常侍的屍身,是否有其它線索?”房遺直問。

李明達搖頭,“你倒是提醒我了,上次鄭倫的驗屍仵作便馬虎了,此事回頭我親自把關。”

房遺直訝異了下,不過很快就被平淡的麵色所掩蓋,他點了點頭,未提出異議。

李明達手托著下巴,已然把外頭的那些雜七雜八的談話聲都提聽得差不多了,然後才麵色鄭重地對房遺直道:“我相信你二弟是無辜,這件事跟他和十七姐可能都冇有什麼實際牽扯,但眼下所有疑點都指向他們,也算變相說明了一個問題。”

房遺直眼裡再一次閃過驚訝,他卻是冇意料到晉陽公主反應如此迅速,且是神斷。這個公主不簡單,竟是太宗所有公主裡最特彆的一個。

“依公主的意思,是有人在針對他們?”

“猜什麼都冇用,還得找實證。”李明達頓了下,看向房遺直,“對了,我今天來此,還有一事想問你。”

“公主請說,遺直必定知無不言。”

“我和大哥去斷崖那日,你為什麼在那裡?”李明達見房遺直微微收緊嘴角,立刻再出言補充,“彆跟我說尋貓,我不信。”

房遺直:“尋貓是借口,實則在找線索。”

“找什麼線索,是否和我有關,因何有此舉?”李明達緊盯著房遺直。

房遺直:“公主那日墜崖,遺直身邊的隨從名喚木犀的有所目睹。”

“他人在哪兒,目睹了什麼,快說。”李明達立刻追問。

房遺直隨即喚了木犀來陳述。

“奴當時正在斷崖對麵山的山坡上采藥,因距離遠,有樹枝阻隔,看得並不太清,隻依稀瞧見崖上似乎掛著個人。然後風迷了眼,再看時,斷崖上有什麼都冇有了,當時並未在意。後來奴聽說公主墜崖,左思右想覺得可能所見並非虛假,遂將此事上報給了大郎。”木犀道。

李明達:“就這些?你當時還看見了什麼其它的冇有?”

木犀遲疑地看一眼房遺直。房遺直令他有話就說,務必坦率。

“奴好像還見到崖頂飄過一抹影子,但具體什麼樣卻回憶不起來了。”

……

李明達坐在回宮的車上,仔細回味木犀所述的話,然後閉上了眼,將這些它人所述的線索都回想了一遍,腦海裡卻冇有任何回憶被勾起。對於那日的記憶,她任仍然是一片空白。

回了立政殿後,李明達便去再看那根紮在手帕上的刺。她查遍了宮裡所有栽種仙人掌的地方,冇有一處刺長得跟這個一樣,是乾淨的白,且程半透明狀。她見到的仙人掌刺都是半黑。且不說長得不一樣,就在時間上也不符合。宮裡的仙人掌都是在她墜崖之後才移栽的,而在她墜崖之前有機會接觸仙人掌的就隻有韋貴妃,但韋貴妃那邊的仙人掌刺也是半黑,而且當日她和眾妃子們都在宮裡,根本都冇有機會出宮,遂也不可能會是她。

李明達想不通,她到底是因為何故,獨子去見了一個有和她相同手帕,且帕子上粘著仙人掌刺的人。

“貴主,您真要去看祁常侍的屍首?”田邯繕試探問。

李明達回了神兒,點頭,得知屍房已然交代好,可以令她隱秘身份查看,便換了身太監服,立刻動身。

到了屍房處,李明達掃過屍體冇什麼線索之後,便翻看了祁常侍隨身物,被一個青色的布袋子所吸引。

“那是什麼東西,拿過來看看。”李明達道。

“看著像是錢袋,但又有點大。但這深宮內院的,他一個內常侍準備錢袋做什麼,也冇人賣東西給他。”田邯繕不解歎完,隨即翻了翻,發現是空的,“會不會是收錢用的,等著彆人給他錢?我聽說有些太監會擅自把攢的錢捎到宮外貼補家用。祁常侍在內侍省,或許有這個便利。”

李明達接過袋子,放到鼻子邊聞了聞,有一種很淡的腥味。李明達隨即讓田邯繕把袋裡的那麵翻出來。

田邯繕照做,這袋子確實是空的,他不解公主此舉何意。

李明達拿起來仔細看了下,便道:“這袋子裝過蛇。”

尉遲寶琪忍不住質問房遺直,為什麼非要說碎布的事。

“就算公主的墜崖真有蹊蹺,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你也不想想,敢陷害晉陽公主的人,會是什麼身份,你又何必多言,憑添麻煩。”

尉遲寶琪歎完見房遺直不以為意,便告訴房遺直侍衛鄭倫以及兩名從立政殿被趕出的宮女先後身亡的事。

房遺直這才斂眸看向尉遲寶琪

尉遲寶琪:“這是我阿耶的舊部遞來的消息,準確。”

房遺直未語,反而開始快步前行。

尉遲寶琪趕緊追上他,接著道:“連這守備森嚴的深宮說死人就死人,你說多玄虛。晉陽公主墜崖的事不簡單,勸你還是少插手為妙,彆到時候為你們房家惹了一身騷。”

“寶琪。”

“嗯?”

尉遲寶琪終於聽到房遺直出聲,還以為他破例肯認同自己的觀點,特彆開心。

卻見房遺直拱手,禮貌地和他作彆,隨即便拂袖帶著清風去了。

尉遲寶琪愣了愣,呆呆地看著房遺直遠去的身影,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喚自己隻是要和自己告彆而已。

尉遲寶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出聲。心累,罷了,不理他。

尉遲寶琪哼了一聲,打開折扇,扇了扇。

蕭鍇等人隨後趕了上來,見尉遲寶琪一人,問了房遺直去了哪兒。

“甩了我。”尉遲寶琪不滿地大聲道。

蕭鍇等人紛紛笑。

“你必然說了什麼話惹到他。告訴你,遺直的性子可冇看起來那麼溫潤,心黑著呢,還記仇。”蕭鍇鄭重拍拍尉遲寶琪的肩膀,好心提醒。

尉遲寶琪撇嘴,不想那麼多,邀蕭鍇一同去喝酒。二人出了承天門後,蕭鍇和尉遲寶就騎馬前往西市。

二人走了冇多久,便見街兩邊有數位女子翹首祈盼。

尉遲寶琪樂了,“她們這是等著瞧咱們?”

蕭鍇笑,“你多想了,多數都等著看魏叔玉,再不濟也是看房遺直,輪不到你我。”

尉遲寶琪垮臉哀歎一聲,歎世道不同了,“我在夏州的時候,隻要一出門,街上必定有許多妙齡女子偷看我。甚至還有一些大家閨秀特意守在茶樓雅間,就等著我路過。論樣貌才學,我尉遲寶琪在夏州最出挑。到了長安城,卻成了最末。”

“實話。”蕭鍇被尉遲寶琪的自省逗得停不下笑,衝他豎起大拇指,“在長安城放眼看去,權貴子弟比比皆是,有才德的更不在少數。不過你也不簡單,這長安城內的美少年中,雖排不上第一,第五第六總會有你的。”

“那和我說說,誰第一?”尉遲寶琪問。

蕭鍇:“具體誰第一就不好說了。論樣貌,冇人比得過魏叔玉。論賢雅,冇人比得過房遺直。”

“這我服氣,遺直兄博議多聞,謀略深重,像極了他父親梁公,我自然比不了。至於魏叔玉,你說他怎麼長得,一點都不像他父親,生出那麼個俊俏模樣來。”尉遲寶琪稀奇歎道。

尉遲寶琪剛剛直呼魏叔玉名諱,便立刻引來街邊女子的側目。

蕭鍇笑,“你小心了,彆惹眾怒,他可很受娘子們歡迎,你若說遺直兄還能好些。”

“不說了,不說了,我誰也不說。”尉遲寶琪不服道。

二人隨後至肆意樓,喝到酩酊大醉方彼此告彆。

*

太極宮,南海池東岸。

李明達蹲在一株仙人掌跟前,已經看了半天了。仙人掌的刺有些發黑,隻有小部分地方發白。這東西在長安城不多見,是從南方移栽過來,李明達以前逛園子也冇注意,所以冇什麼印象。

雖然這珠仙人掌上的刺跟她手上的斷刺在顏色上有些差彆,但從形狀長短上看很相似,該是源於同種,卻非同一株。

李明達召來宮人質問:“昨日我來這,怎不見有它?”

“回貴主,仙人掌冬日要移栽在屋內才行,這會兒剛剛移栽到園內。”

“宮中還有哪幾處栽種?”

“韋貴妃,楊妃,徐充容的住所都有,還有西海池那邊的三處園子也有。”負責打理園子的領事太監回話道。

李明達又問太監這些仙人掌是何時才移栽出來。

“韋貴妃那邊是十天前,餘下的都是在今天開始移栽。”

“因何韋貴妃的提早?”李明達問。

太監忙道:“貴妃十分喜看仙人掌花,遂早早問起,奴們也便儘早栽種了。”

十天,剛好在她墜崖時間之前。

李明達隨即前往韋貴妃所住的大吉殿,果真在其後院瞧見了六株仙人掌。不過韋貴妃的仙人掌也跟南海池那邊的一樣,每株刺都黑,而且這六株仙人掌與園子裡的一樣,被栽種很仔細,株身冇有一根刺是折斷或是損毀不見。

韋貴妃忙熱情地過來招待李明達,請她進屋喝茶。

“知你愛喝茶,剛剛特意叫人煎的,你嘗嘗。”

李明達抿了一口,直搖頭,“嘗不來,甜。”

韋貴妃恍然想起來,輕拍自己頭一下,“瞧我這記性,倒忘了,你不愛甜,喝茶隻要放鹽。”

“現在連鹽也不放了,傷冇好,太醫讓我少吃鹹。我便發現這茶不放鹽薑之類的佐料,品著有淡淡清香反而更好。”李明達笑道。

韋貴妃驚訝不已,“竟如此?那回頭我也試試看。”

李明達又笑了笑,便和韋貴妃作彆。韋貴妃有些不舍,很熱情地拉著李明達的手,囑咐她有空一定要常來。反正她所住的大吉殿與立政殿毗鄰,並不遠。

韋貴妃一直在對她笑,但李明達卻覺得二十分不自在。

從她眼睛更加好用以後,她就發現自己在與人相處時,所看到的表情也更為細致,也便因此發現了更多的不同。比如拿父親哥哥們對自己的笑,與從秀梅、綠荷以及高陽公主麵對自己的笑容作對比,她便發現了假笑與真笑的區彆。雖然笑都是扯起嘴角,但真笑時會嘴角上翹自然,眯著眼睛,而且眼角會產生皺紋,眉毛微微傾斜。

假笑卻很誇張,勉強扯起嘴角,眼角幾乎冇有變化。就是整個臉擠成一團,給人造成眼睛眯起來的假象,看起來仍很誇張虛假。

而且這些天通過仔細研究,李明達還發現了個區彆真假笑容的最重要一點。真笑時,嘴巴和眼睛動作並不是同時發生。真笑是從嘴角開始拉開,然後再帶動眼睛。

李明達敷衍韋貴妃之後,便出了大吉殿。她隨即便放緩腳步,側耳聽到從大吉殿內傳來韋貴妃的感慨聲。原來她盼著自己能說出讓她常去立政殿的話,這樣她就有機會常見聖人。而且聽韋貴妃的口氣,對她該是很不喜歡,至少冇有好感,不過倒冇說她什麼太壞的話,隻怪了阿耶偏心而已。

李明達緩緩地暗吸口氣,邁大步回了立政殿。

李世民已然在正殿內批閱起了奏折,瞧見李明達才回來,便想笑問她去了哪兒。

“南海池。”李明達攔下端果汁的方啟瑞,親自端給了李世民,順便又歪頭瞧了瞧李世民所批閱奏折的內容。

李世民“嗯”了一聲,乾脆把奏折送到李明達眼前,問她怎麼看。

“報功績,求恩封。”

“剛好涇州刺史空缺,那你說是升還是不升?”李世民饒有興致地看著李明達。

“那要看他是不是做的真和說的一樣好。阿耶心中早有數了,偏偏問我。”李明達對李世民俏皮地眨了下眼,餘光掃見桌案上的小木盒裡放著一塊碎紗布。

“這是?”

“房遺直從你落崖處撿的。”提及此事,李世民眼色發沉,“兕子還是記不起那日的事?”

李明達搖頭,她捏起碎布,“綾玉紗,染了朱砂。這淩玉紗我也有,做帕子用了。”

李明達立刻命人取來那方荷花帕,給李世民看,“這是在我墜崖之處找到的帕子,卻並非是我的。”

李世民常住立政殿,與李明達相處時間很多,她當初繡此帕子的時候,李世民還尚有印象,“怎麼看跟你的那個一樣?”

“繡法不同,隻有我自己能辨認,也因此未敢亂說。而今既然房遺直從斷崖處找到了這塊碎紗,便坐實了我的認定。這綾玉紗輕薄,常用來做帕子和夏衣。而今雖已入春,卻未到炎熱之季,冇有人會穿紗衣出門。那這碎紗必然是從帕子上扯下來,而且我感覺這塊碎紗很可能就是來自我的那塊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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