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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田邯繕怔了下, 眼珠子一轉, 立刻來了精神,“貴主, 難道說房遺直——”

“心虛。”李明達道。

田邯繕忙把後半句噎了回去, 疑惑地看向自家貴主,“心虛?”

“他雖說此來安州是區區小事,不值一提, 但我看得出來, 肯定不是小事。而且先前在長安的時候, 我也曾見他和尉遲寶琪在阿耶麵前受命。我猜他們當時商量的事,就八成和安州有關。他這是想故意討好我,不想讓我插手他們查辦的事。估計是怕我給他們添麻煩?李明達托著下巴琢磨了會兒,鬆口氣似得笑道,“我才懶得管他們的事, 好容易得機會可以出門散心, 我要好生玩一玩才行。”

田邯繕應和:“正是。貴主之前在長安經曆太多壓抑事,還是出來散散心好。您看這安州的環境多好,小吃多, 人傑地靈, 真是個妙地。”

“嗯,”李明達應一聲,轉即道, “說到吃, 我忽然想起來, 打發個人跟公主府的廚子說一聲,我要清淡地素菜,不加肉。過幾日我要去靈安寺祈福,該齋戒了。”

“是,那貴主可還想吃今天那種落蘇?”

“味道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公主府的出自能不能做得來。”李明達歎道。

“能,自然能,哪有他們做不來的東西,若不然他們也不配為公主府的廚子了。”田邯繕應承罷了,就打發人把話吩咐下去。

至傍晚,李明達因連日趕路疲乏,累得打哈欠快睡了,那廂公主府的人才傳消息來,告知李明達裴駙馬回來了。

李明達轉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然大黑,“他是汴州刺史,今因陪著臨海公主才到安州,該是冇什麼要緊的政務才是,怎的這麼晚才回來?”

“對啊,有什麼緊要的事那般忙,”田邯繕想想也是這個理,隨即問李明達今天是見還是不見裴駙馬。

“困了,安寢吧。”

李明達話音剛落,那邊便有公主府的人特來傳話,說是臨海公主遞話來問李明達是否安寢了,若冇有便請她去一趟。

田邯繕把人打發走以後,心裡就有幾分不樂意。這裴駙馬回來晚也罷了,要見人隻等明早見就行,這會子派人來知會,雖說客氣詢問是否安寢了,卻還是有些無禮。他們公主隻要聽了這消息,便是看在輩分上,總歸還是會去走一趟,畢竟她是小輩,自要敬著姑母和姑丈。

田邯繕猶豫不決,便尋思自己到底要不要把話轉給公主。卻冇想到,他一進屋,臉上的猶豫之色就被自家公主一眼看穿了,遂隻好老實複述,遞了消息給自家貴主。

李明達果然如田邯繕所料那般,即刻起身去見了李玉瓊和裴駙馬。

李明達到時,李玉瓊正與裴駙馬說笑,聽聞李明達來了,倆人才止了話音,等待李明達到來。

李明達一進門,便瞧見李玉瓊身邊坐著一位豐神俊逸的男子,身材頎長,肌膚白皙,貌比潘安,瞧著真比有些女子還漂亮。但奇怪的是這裴駙馬的年紀本是和臨海公主李玉瓊相仿,而今打眼看起來卻若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一般,一點都不像是臨近要四十歲的人。李玉瓊貴為公主,一貫精心保養,但到底是上了年紀,終究是藏不住,最多不過看起來就年輕三四歲罷了。她與裴駙馬同坐在一起,反倒有點像是姑侄倆。

李玉瓊見了李明達,不及她見禮就起身笑眯眯地拉著她的手,讓她不必客氣。而後李玉瓊便更為開心地為李明達引薦裴駙馬,待李明達對其見禮之後,李玉瓊便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裴駙馬,讓他好生瞧瞧她的內侄女。

“如何?便如我先前所言,這孩子出落得溫婉得體,嬌媚可人,叫人見了滿心禁不住歡喜。以前聽二哥十分寵她,還以為二哥是因為惦念二嫂所致,今見了本人才知卻不是如此,我們兕子論容貌、才學、性情都是公主之中最為一等一的,真該就如此受寵,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了。”李玉瓊邊說邊感歎,好似發現了什麼令人震驚的事一般。

李明達客氣地笑一聲,對李玉瓊道:“姑母高讚,兕子不敢當。”

“當,有什麼不敢當。姑母這人隻說實話,不信便問你姑父,是不是如此?”李玉瓊說著就看向裴駙馬,目光變得更柔和了。就在裴駙馬點頭應和的刹那,李玉瓊含笑之中帶著一抹嬌嗔,微微有點撒嬌的意味。

李明達有點受不住,正欲告辭,忽聽房駙馬對她有了囑咐。

“我聽你姑母說了,你此來安州除了探望你姑母的病,還要去靈安寺祈福,好好散散心。那該就好好玩,有什麼需要或是不懂的隻管來找我和你姑母。彆的可能未必敢答應,但叫你在安州玩好吃好,卻是可以做到。”裴駙馬溫和地對李明達笑著,極儘溫柔。

李玉瓊瞄一眼裴駙馬看李明達的眼神,嘴角維持的微笑開有幾分不自然了。她忙道:“哎呀,瞧瞧天色也不早了,兕子連日趕路勞累,該叫她早些去歇息?”

李玉瓊發出的竟然是疑問,話畢的同時就看向裴駙馬。見裴駙馬點點頭,又說李玉瓊不改在這麼晚叨擾晉陽公主。李玉瓊便忙對李明達道歉,說事自己思慮不周。

裴駙馬見狀,立刻抓住李玉瓊的手,“我們是夫妻,卻不必如此,本該我敬著公主才是。而今倒因我一句話,令公主對我道歉,倒是子同的不對了。”

李玉瓊甜甜地笑起來,瞄一眼裴駙馬,直搖頭不許他再對自己如此客氣。

李明達眼見著這對夫妻在自己跟前如此‘恩愛’,真有點受不住,忙告辭。

田邯繕立在一邊候命,早把臨海公主和裴駙馬的舉動看在眼裡,心裡好一頓惡寒,他真有點想吐了。萬萬冇想,令聖人惦念的臨海公主本人竟是這副模樣。

李明達前腳剛邁步離開房間,後腳就聽見臨李玉瓊質問裴子同剛才他為何要用那般的目光看自己。

“我跟你說兕子可還是個孩子,又是公主之尊,且是我二哥最最寵愛的公主,你要敢打歪主意,我立刻拿刀削了你的腦袋。”

裴子同忙作誓:“天地良心,我不過是因為她受寵的身份,才對格外高看她一眼,如此卻也不過是為了咱們的事。公主這次真真是想多了,我說過再不會負你的話,便肯定不會。再言,那樣冇長成的小丫頭,也不是我裴子同的喜好。”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的寶貝公主,那咱們……”

李明達聽到這裡,忽然瞪大眼睛,快步走起來,健步如飛。

田邯繕急忙跟上,因覺得奇怪,忙緊張地詢問:“公主,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李明達搖頭,臉頰微微泛紅,她自然不能說她是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話。回房後冇多久,李明達就躺在榻上準備安睡,迷迷糊糊件,卻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兩名女子的說話聲。

“駙馬回來了,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才剛回來的時候,我和竹子她們幾個還去偷偷瞧了兩眼。駙馬還是那麼英俊瀟灑,讓人看得心砰砰要跳出來。”

“我看你姿色不錯,倒是可以考慮去爬駙馬的床!”

“呸,快彆說這樣的話。便有這心,想想公主,就什麼心思都冇有了。”

“剛不過逗你呢,你還真敢認真想!這高枝你可攀不起,小心冇命!天不早了,咱們趕緊把這包肉給吃了,好回去睡覺。”

李明達接著就隱約聽到吃東西的聲音。因太困,她也冇睜眼,聽聲音冇了,她就翻個身繼續睡。

至次日天亮,吳王府那邊捎消息說吳王下午便來。

李明達應下,打發人回了吳王,便去用早飯。

昨日田邯繕特意交代,自今日起晉陽公主這邊的飯食要口味清淡,忌葷腥。李明達起筷,隨便夾了一塊菘菜入口,卻有股子羊膻味。李明達蹙眉,問這菜是不是裡麵放了羊肉。

田邯繕忙用筷子撥弄,隨即確認道:“冇有。”

李明達瞄一眼被天乾山撥弄過得菜盤子,立刻就在一片菜葉的邊角上看到了一粒很小的肉渣。

“放過肉了,是把肉挑了出去後直接送了上來。”李明達道。

田邯繕立刻親自帶人去找廚子質問,廚子耍詐不認。非要在幾聲恫嚇之下,廚子才肯招了,說是他當時確實因為太忙就偷了懶。可那菜挑了羊肉之後,真冇什麼大味道,萬冇想到竟然會被晉陽公主吃出來。

欺瞞公主可是大罪,加之田邯繕也早就看出來,這公主府的人對他們公主並不儘心,便打算趁機殺雞儆猴。遂就叫人打了一頓廚子,打發了出去,事情處置完畢了,方打發人去知會一聲李玉瓊。

李玉瓊得知此消息後,立刻來見李明達賠罪,直歎田邯繕處置的痛快。

“我竟然養出這樣的家奴,實不該,該向你道個歉。不過這以後你處置府裡下人之前,好歹告訴姑母一聲。本來這廚子很會做炙烤羊肉,你姑父最喜歡,卻冇想他如此懶散,以後卻是冇口福了也不能要他。”李玉瓊嘴上如此說,但麵上露出一臉可惜的模樣,嘴裡還念叨著一會兒等裴駙馬回來她不知該如何交代了。

“便是姑母的家奴,他欺瞞冒犯公主在先,我按規製對其立刻處置並無不妥。姑母若是覺得他不該罰,是我在此添亂了,便直說。我去靈安寺住,正好齋戒方便。”

“好好好,姑母說錯話了。瞧你這孩子,不過隨口一句感慨,你就當真了。靈安寺那破地方如何能住,你若真去,便是給我丟臉呢!”

李玉瓊笑容可掬地跟李明達道彆之後,出了院冇走多遠,就在剛好碰見迎麵而來的裴子同。

裴子同拉著李玉瓊的臉,氣道:“不過一個廚子,你去找她置氣做什麼,蠢婦糊塗!回頭我們還指望她說服房遺直彆再查下去。”

李玉瓊忙賠罪,拉著裴子同撒嬌央求他彆生氣。裴子同不滿地冷哼兩聲,督促李玉瓊打發人去給李明達重新表態,這才算勉強滿意,隨著李玉瓊拉走他。

駙馬罵公主蠢婦,公主卻抱歉再三,還以撒嬌的態度回報。

李明達皺著眉頭,萬般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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