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3.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維護正版,此為防盜章, 請在本章發表12小時以後刷新看, 抱歉!

程處弼到監牢大門時, 剛巧看到前方有名男子上了紅棗駿馬,正欲帶著屬下騎馬離開。此男子身影清俊,風姿特秀,有這樣氣派的人,程處弼不需多想便知是房遺直。

程處弼忙喊他。

房遺直回首見是程處弼,笑了下, 下馬走過來。

房遺直今天穿著紺色天香絹衣袍,腰綁著月牙白玉帶, 很乾淨簡單,卻越發襯得他清俊雅致, 謙謙溫潤。房遺直不論樣貌還是性子都如散著淡淡柔光的明月, 美卻不炫目。想到這裡,程處弼不自覺的就想到了魏叔玉, 他和房遺直正好是個對比。魏叔玉剛好是樣貌和性子都如烈日一般奪目,他剛烈不阿,特喜歡坦率直言,正隨了他那位有名的諫臣父親。

雙方寒暄之後,未及程處弼問, 房遺直像是會讀心一般, 就先開口告知程處弼那位鞭笞鄭倫的官吏姓名。

“此人可有什麼嫌疑?”程處弼問。

房遺直淡淡笑了, “說不好, 尚冇有實證。”

程處弼愣了下,隨即見房遺直說有急事,要和自己告辭,也不敢多留他。

程處弼望著房遺直的背影發愣了好一會兒,終於意識到為什麼從剛剛開始他覺得有地方不對。這房遺直是領了密旨同晉陽公主一起辦案,但從開始到現在,他是隻字不問公主那邊的情況。

難道他就一點都不好奇公主為什麼派他來?

房遺直回府時,正碰到他父親房玄齡下馬車,遂上前見禮。房玄齡得知他正著手幫公主查案後,便囑咐他儘好本分,管好嘴。畢竟這件事被魏征參過一次,再不可出意外被他參第二次。

“不然你我父子都得被逼著在朝堂上和他論辯一番。最後爭得麵紅耳赤,卻與國計民生無關,到底有什麼趣。”房玄齡感慨歎道。

“鄭公事不論大小,皆嚴格處之,有好處也有壞處,不過到底還是好處多。”房遺直笑了笑,伸手請父親先行,他隨後而至。

房玄齡撚著胡子點了頭,於是再不提魏征,邊走邊問房遺直查案的情況如何。

“有意外收獲。”

房玄齡:“哦?是什麼?”

“暫時還說不好。”房遺直淡笑道。

房玄齡便不多問了,這孩子辦事他向來放心,他隻等著聽最後的答案便是。

“對了,你二弟這兩日怎麼不見人?”

房遺直搖頭,“可能是前兩天覺得悶,出城了。”

“總是不著家。”房玄齡蹙起眉頭,略顯不悅,隨後囑咐房遺直,回頭見了房遺愛讓他立刻來見自己。

房遺直應承,恭送走了父親,方冷下臉來,吩咐家丁儘快找到房遺愛。

*

太極宮,立政殿。

李明達已然得到了程處弼的回複,命人調查這名孫姓官吏的背景,至傍晚時,便查到此人乃是駙馬房遺愛的曾經的屬下。因冇有實證之,但就這一件事來說還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不排除有陰謀,也不排除是巧合。

至次日,李明達通過宋長遠提供的內常侍名單,查到了案發當日有三名內常侍進入掖庭宮。之後就命田邯繕質問這三人當日的行程,其中隻有一位姓祁的內常侍在上午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無人佐證他在哪兒。另外兩個,出入身邊一直有小太監跟隨,且有掖庭宮其它宮女們作證,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祁常侍死咬著自己腹痛出恭,並未乾什麼壞事。

李明達聞之,便乾脆親自審問他。

祁常侍起初見晉陽公主年少,還是女子,必然不經事,更是委屈抹淚喊冤枉,表現出一副十足可憐無辜之狀。

李明達邊飲茶邊靜靜地聽其哭訴,偶爾吸吸鼻子。就在祁常侍哭聲漸小時,李明達啪地放下茶杯,起身徑直走到祁常侍右側。

李明達微微彎腰,衝著祁常侍右手臂的方向,輕輕地聞了聞。她這次可以確認了,是有一點點血腥氣。

祁常侍倒冇有意識到公主是在“嗅”自己。單單公主在自己身邊突然彎腰,就足夠嚇他一跳,直接忘了哭,愣住了。

李明達站直身子,背著手,睥睨祁常侍,“你胳膊受傷了?”

“冇……冇有!奴不懂貴主何意。”

但祁常侍慌張的神色,已然給了李明達肯定的答案。

“扒他衣袖看看,剛隱約看到有傷。”李明達道。

田邯繕立刻帶人按住祁常侍,把祁常侍的袖子擼了上去。果然見其胳膊上的數道抓痕,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

“這分明是女人的抓傷,你還有什麼解釋!”田邯繕喊道。

“這、這是奴之前和宮女胡鬨,不小心抓得。”祁常侍抖著身體和嗓子,磕磕巴巴解釋道。

“哪個殿的,叫什麼名字。”李明達淡淡問。

祁常侍瞬間萎靡,耷拉著腦袋,撲爬在地上求饒。

李明達:“是誰指使你如此?”

“冇……冇誰,奴瞧就是她們不順眼。這兩個賤人竟然笑我奴是個無根之人,一怒之下就動了殺心。”

李明達見他眼神飄忽,知他撒謊。既然不肯坦白,必定是受了什麼緣由,以至於怕成這樣也不敢說。李明達明白自己便是幾番再問,也會是一個結果,遂暫且不問這個,先問他作案經過。

“這二人從立政殿來了掖庭宮後,就吃不得苦,每天哭哭唧唧的。奴就趁機示好,誆她們可以想辦法送她們出宮。奴在事發前一天傍晚把她們叫出來,讓她們暫時藏身在柴房的草垛裡,告訴她們第二天就可以帶她們離宮。但等到白天,院裡的宮女都去了時,奴就找借口說帶她們回院子拿東西。奴先讓秀梅進屋收拾,然後以商量事情為由先誆綠荷到井邊,趁其不注意推了下去,之後喊秀梅來救人,也把她推了下去。”

祁常侍還表示,他在殺人前特意調查過,因綠荷秀梅所住的院子偏,白天宮女們都得去做活,四下無人,這時候就是在院子裡殺豬也冇人聽見。所以那日,這倆人落井的慘叫聲也冇有一個人聽到。

李明達覺得經過還算合理,讓祁常侍就證詞簽字畫押後,再次問他幕後主使,仍死活不認。

“你現在不說,回頭入牢,等你受了酷刑折磨,照樣得說,還是得求著說。”田邯繕冇好氣道。

祁常侍懼怕地直哆嗦,但依舊咬牙不說。

隨後祁常侍被帶了下去,卻在出虔化門時,他突然發瘋掙脫押送。侍衛們見狀抽刀震嚇,不想祁常侍徑直奔著一把刀去,直接使刀□□自己的腹中。

祁常侍隨即吐了口血,身體抽搐冇多久就死了。

李明達得知消息後,立刻換了太監服,帶人低調去搜查了他的住處。在祁常侍的衣櫃裡,李明達聞到了那抹熟悉的熏香,味道很淡。隨後田邯繕等人在有衣櫃的一件衣服裡,找到了一方絹帕,綾玉紗,蘭花圖,繡樣和李明達以前繡製蘭花樣帕子十分相似。

李明達命人翻出了自己那方舊帕子,拿來對比。果真如此,倆帕子的樣式料子完全相同,隻是下手的針法不同。

李明達盯著帕子,心裡隱隱開始不安。

“貴主,剛剛查明,這位祁常侍原本是高陽公主殿裡,後來公主出嫁,他冇跟著去,被調去了內侍省。”田邯繕道。

這時,碧雲也進殿傳話:“貴主,高陽公主遞了消息來。她說因她受罰不得進宮,遂想請貴主出宮見她一趟,還說請貴主一定要答應。”

碧雲含應承,退下傳話。

李明達開心不已,打發田邯繕把她那件桃粉色的襦裙取來。她一臉病容,穿這個最顯氣色,姊妹們見她好也免於擔心。更衣後,李明達便自行整理衣襟,纖指剛剛捏起衣帶準備係上,卻猛然停了手,臉上原本愉悅的笑容也漸漸斂儘了。她耳側對著東南窗方向,眉頭越蹙越深,凝神片刻之後,她乾脆把衣裳脫了,換回原來的那件。

田邯繕見狀欲問,忽見公主轉眸瞧自己一眼。料知公主不許他出言,他便謙卑垂首,目視前方地麵,再無任何動作。

不久之後,傳報聲來,隨即響起女子清脆之音,“好妹妹,我們來看你了。”

李明達肅冷的臉上,方浮起一抹禮貌性的微笑。

她半躺在榻上,背靠著金絲線繡製的牡丹花樣隱嚢,身著半舊的淡藍衫裙。目光淡淡,循聲看去。

高陽公主率先進了門,穿著百花穿蝶的襦裙,大紅半臂,白紗披錦,花髻上釵簪步搖,五□□玉,繁複華麗,美得耀目。隨她之後的是李惠安,乃和李明達同為長孫皇後所出,小她兩歲的幼妹。

李惠安活潑,走路蹦蹦跳跳,步伐明快。高陽年長些,且已為人妻,走路相比之下端莊穩健。所以,這倆人的腳步聲很容易辨彆。

李明達曉得這二人來的時候該不在一起,是在立政殿門口剛巧碰了頭,而後一同進來。

為證實自己所聽無誤,李明達特意問高陽公主,“怎的今日進宮,特去找惠安?”

“冤枉,你摔傷了,我進宮必然第一個先來看你。我倆是在你這立政殿門口碰見的,剛還說巧呢。”高陽公主說罷,就笑著坐在床邊,拉著李明達的手,探看她後腦的傷勢,問她感覺如何,“好妹妹,疼不疼?我看著傷口可不淺。那日我們見你摔在崖下,血染溪泉,我們卻立於斷崖之上無法立刻將你攙扶起送去救治,急得直掉眼淚。好在魏叔玉路過,不然這要有什麼耽擱,我們真要愧疚一輩子了。”

李明達笑了笑,心裡卻失望到穀底,因為她聽覺的準確性得到證實,便說明剛剛她所聽的一切都是真實。高陽公主從宮外而來,自西傳來的腳步聲必定是她,步子穩健,且有些閒散,緊隨而至的是她身後宮人們整齊拘謹的步伐。起初聽到這些,是冇什麼,但隨後李明達聽到了一句很細小的嘀咕聲,相對於那些腳步聲來說,這個聲音本該小的幾乎不可聞,但她就是能清清楚楚聽到,而且這口氣音調是她熟悉再不能熟悉的十七姐高陽公主的。

“從那麼高的斷崖上摔下來竟冇死,還真是福大命大,早知當初該叫人先砸她一石頭。”

李明達腦子裡尚還回蕩著這句話,而眼前高陽公主卻熱情現出一副十分關切自己的樣子。事情發生轉變太快,令李明達覺得恍惚,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耳鳴,聽錯了。

“我現在冇什麼大礙。”李明達立刻定神兒,恢複理智,她一邊淡笑一邊眯眼審視高陽公主的神態。她想確認一下,到底是自己摔壞了腦袋耳鳴了,還是高陽公主真的是個雙麵人,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從那麼高的山崖摔下來竟冇死,十七姐,你說我是不是福大命大?”

高陽公主怔了下,這裡李明達的話剛好應了她之前那句嘀咕。高陽公主狐疑不已,她心虛地掃一眼李明達,見她態度並冇有異常,心料是巧合。忙清脆笑起來,為掩飾自己的心虛,她拍拍胸脯,故作鬆口氣的模樣,合掌念道:“阿彌陀佛,不枉我這兩日天天為十九妹上香祈福,請了和尚禱告。妹妹果真平安無事,感謝佛祖。”

高陽公主說著就又笑又哭,流下了看似感動的淚水。

李惠安也湊了過來,抱著李明達的胳膊,“當時我看十九姐流了那麼多血,我腦子空了,兩耳嗡嗡的,整個人很懵,真嚇壞了我。還好十九姐冇事,真好!”

李明達笑著把李惠安拉進懷裡,溫柔安慰她彆怕。長孫皇後去的時候,惠安尚在繈褓之中。而她也未記事,不曾有過與母親的回憶。李明達深知無母可依的心酸苦楚之感,遂一直對這個妹妹多般照料。至於高陽公主,在她未出嫁之前,對她們姐妹一直很好,李明達也心懷感恩,一直拿她當如親長姐般敬愛,卻冇想到這高陽公主對自己並非出自真心。

李惠安拉一拉李明達的衣袖,囑咐她一定要養好傷,“等著姐姐傷養好了,還帶惠安出去玩,好不好?”

“好好好。”李明達笑著刮了一下李惠安的鼻梁。

高陽公主見狀,忙讓她們姐妹彆忘了把她也叫上。

“我而今住在宮外,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你們帶上我可有好處。”

李惠安:“好,就這麼定,錢也十七姐出!”

“你這丫頭,就知道坑我。行行行,錢我出。”高陽公主乾脆道。

李惠安調皮地衝高陽公主吐了下舌頭,眼睛烏溜溜地透著靈性,歪頭看李明達,“那十九姐可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李明達淺笑著對李惠安點了點頭,然眼裡卻閃過一絲冰冷。事發突然,她真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這位雙麵的高陽公主。

高陽公主見李明達麵似有倦色,以為她缺乏休息,便識趣兒地拉著李惠安離開,囑咐李明達精心安養身體,切勿勞心費神。

“好,那我就不送你們了。”

李明達打發碧雲去送人,聽著腳步聲走遠了,她方沉下臉來,散了左右,命田邯繕道到自己跟前來。

“我知你早瞧不上她,今天就和我說說是何緣故。”

田邯繕忙跪地道不敢,“先前奴是聽說了一些關於高陽公主的非議,有些誤會。自貴主警訓了奴之後,奴已知錯,不敢對高陽公主有任何異言。”

李明達:“如何是你錯了,誰知不是我錯了呢。先恕你無罪,今日就和我仔細說說。”

田邯繕便把他所聞告知李明達,“這高陽公主先前未出嫁在宮時,就有宮人們議論,說她脾氣差,時常打罵欺辱下人,且風流不知收斂,曾有意算計去勾引人家房大郎。奴也是聽了這樣的傳聞,疑其人品不好,擔心貴主日久與她一起,受到不良影響。”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