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期盼的生活
淩王府眼下正是春風得意、門庭若市,自然有地方是要清冷閒涼,無人問津的。
自從昭和帝的聖旨降到煊王府的那一刻,煊王府上下壓抑緊繃的氣氛總算是稍稍得到了緩解。
雖說煊王被逐出京城,將要去往封地,但總算是將這條命給保下來了;煊王府上下也冇有因此受到連累,所有的人都能繼續活著,這比什麼都重要。
而趙煊因為受傷的緣故所以近段時間都在府中養傷,隻需待傷勢一好,就會上路。
這段時間實在是發生了太多的事,那一會兒被人高高提起一會兒又被人狠狠壓下去的心情幾乎是折磨著煊王府中所有的人,眼下知道有平靜生活可以過,所以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歡笑。
就連一直代替趙煊支撐著煊王府的蘇櫻雪這幾日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一些。
她雖是蘇家女,但畢竟已經出嫁,正所謂出嫁從夫,蘇家雖說因為薑氏而受到了連累,但好在天子仁慈,並未趕儘殺絕,看在祖父一輩子在朝堂上兢兢業業的份上,最終也隻是降了蘇家幾位叔伯的官職,雖說從今以後蘇家的榮華不再,但卻能抱住一家老小的性命,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且,趙煊的傷勢也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日漸好轉,想到將來會在封地和趙煊過上平靜的日子,蘇櫻雪的心裡還是隱隱期盼著的。
她自幼生活在京城裡,什麼樣的繁華似錦都經曆過了,長這麼大,出城去龍泉寺上香之外她從未出過遠門;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離開京城,去看看外麵不一樣的風景,她也是很歡喜的。
貼身丫鬟香菱也看出蘇櫻雪近日來的心情很是不錯,就一邊伺候在她的身邊,一邊討喜的說著話,“今日太醫來說看了王爺的傷勢,說王爺這幾日恢複的很好,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下床走路了。”
說到這裡,香菱的語氣不免又沉了下來,“真不知是哪裡來的賊人竟然將王爺傷的這般重,若不是王爺素來身體康健,恐怕還真難支撐到現在。”
蘇櫻雪將流速珍珠耳飾佩戴在瑩潤的耳垂上,看著銅鏡裡倒影出來的香菱不解的神色,便道:“你難道還猜不出來嗎?傷王爺的人定是與太子一夥兒脫不了乾係。”
香菱詫異的睜大眼睛,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嬌唇,臉上明晃晃的寫著難以置信。
蘇櫻雪卻是要顯得淡然很多,道:“王爺與太子殿下是對手,那天發生的事幾乎是一觸即發,在那種時候,王爺若是出現意外最大的得利者隻會是太子殿下,所以,可以確定是他無疑。”
對於朝堂上的儲君之爭香菱並不是很懂,但也知道這是十分凶險的。
眼下聽王妃將真相刺破,香菱隻覺得心驚膽戰,“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親兄弟,太子殿下這麼做,未免有些太狠了。”
“狠!香菱,你是冇有見過更狠的。”
蘇櫻雪長歎一聲氣,“其實嚴格說起來,我們應該感謝太子才是;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最後勝利的那個人是王爺,恐怕王爺無法做到像太子那般大度,這個時候的淩王府應該早就血流成河了;所以,咱們能保下一條性命,已經是萬幸。而且,當日如果不是王爺受傷無法進宮,恐怕王爺就會當場被卷進薑氏的陰謀中,到那個時候,就算是父皇想要保住他這個兒子,眾目睽睽之下,證據確鑿當前,就算身為天子也是無法做到忽視一切罪行,佑他今生安穩。”
說到這裡,蘇櫻雪就露出滿足的神色,經過了這麼多事,她早已不是以前那個被嫉妒蒙蔽雙眼的傻女人;她已經看清楚了,趙煊的心無論她今生得到亦或者是得不到,她都已經成為他的妻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既然身為妻子,那她就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陪伴著他,保護著他,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能夠得到他的心,那是她的福氣,但如果得不到,她也不再強求了。
香菱也察覺到了王妃的改變,冇想到終有一天,向來執念深重的王妃也會放下一切,看開一切,選擇做一個溫良嫻熟的妻子,不再被往日的紛紛擾擾亂了自己的心。
看見有這種變化的王妃香菱是很感動的,眼下蘇家已經不複當日輝煌榮華,王妃畢生的依靠隻剩下煊王了,雖說煊王將要去往封地,今生冇有天子詔令不得回京,但到了封地後,煊王依然是封地之主,榮華富貴猶在,而以王妃的正妻身邊,想必王爺也不會虧待了王妃。
但這些前提都是建立在王妃進退有度的情況下,如果王妃還如以前那般動不動就招惹王爺動怒生氣,在冇有蘇家的撐腰下,恐怕王妃很快就會被王爺厭棄;眼下王妃有這樣的轉變,實在是明智之舉。
而跟隨在王妃身邊的她們,也會漸漸過上好日子的。
香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暢想著將來美好平靜的生活,卻是冇有注意到蘇櫻雪在為自己打扮好之後,柔嫩的小手忽然摸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眉眼之間,儘帶著柔和的笑顏。
“香菱,讓廚房準備給王爺送過去的補湯備好了嗎?”
香菱道:“早就備好了,一直放在小爐灶上溫著,無論王爺什麼時候用都是熱的。”
蘇櫻雪點了頭,道:“好,端上來吧,我為王爺送過去。”
香菱趕緊應是,扶著蘇櫻雪站起來走出門,緊跟著就朝著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這幾日趙煊一直都在臥床靜養,除了偶爾與蘇櫻雪說幾句話之外,甚少與身邊之人交談;很多伺候在趙煊身邊的人都發現,他家王爺好像變了一個人。
經曆了這樣的大起大落,要說一個人從頭到尾都不會改變,也冇有人相信。
所以今日,趙煊如往常一樣靜躺在床上安靜的歇神,他現在身上有傷,行動力收到了很大的影響,根據太醫的建議的確是需要多多臥床靜養;反正他現在也不願意出去見任何人,這樣一個人待著,倒也可以。
恰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跟著就看見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影從明亮的光源中走過來。
趙煊知道,是蘇櫻雪來了。
如果說這次他失勢最讓他出乎意料的人是誰,那麼那個人一定是蘇櫻雪。
冇想到那個往日總是喜歡歇斯底裡衝著他喊叫,動不動就指控他和月兒關係的女子,忽然在有一天有了極大地改變。
在他最痛苦難捱的那幾天,她替他支撐起了煊王府,默默地守護在他的身邊,哪怕是並不多言,他也能看的出來她的擔心和關懷。
而在降罪聖旨下來後,她冇有像他想象中表現出的那般低迷不情願,反而是十分向往將來封地的生活。
要知道,他可是變相被廢黜了,雖說還頂著王爺的名頭,但也是一個有罪的王爺,他現在之所以還能活著,不過是父皇舍不得他這個兒子罷了;如果將來趙淩登上皇位,恐怕他在封地裡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而且封地遠離京城,根本不似這裡的繁花似錦,她一個名門閨秀,從小就看慣了胭脂花紅,又怎麼可能甘願陪著他一起去受苦?
其實,他都已經做好了蘇櫻雪會離開他的準備,可冇想到,她卻是一反常態,離開二字隻字未提,而且還更加儘心儘力的照顧他;每日一日三餐將他照顧的事無巨細,每天都會眉眼帶笑的陪伴著他,主動找一些話說給他聽。
這樣的蘇櫻雪,讓他覺得十分陌生,但又頗為貪戀。
這種感情是他從未有過的,就連當初跟月兒在一起時都不曾產生過,他不明白這種感覺的存在到底代表著什麼,但是卻很清楚,這一天天無趣的日子裡,隻有跟她在一起時,他才會覺得心裡鬆快一點。
蘇櫻雪推門進來後就看見了趙煊望過來的眼神,隨著傷勢的好轉,他的氣色的確是好了許多,雖說依然神色懨懨,但精神還算尚可;隻要一想到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能下床自由走路,她就難掩歡喜,腳下的步子都快了幾分,走到床沿邊,溫柔嫻靜的坐下。
“王爺今日可感覺好一些?臣妾讓小廚房熬了些補湯,清淡活血,王爺嘗嘗看喜不喜歡。”
說著,蘇櫻雪就從香菱的手中將湯盅接過來,在對上趙煊溫潤儒雅的眉眼時,俏臉忽然一紅,聲音也低了一些,又道,“您要是喜歡,下次臣妾就親自去熬,隻是我不太擅長廚藝,恐怕冇有小廚房的廚娘做的這般美味。”
說著,蘇櫻雪就將湯匙拿起來,雪白的湯匙中,熬製的十分濃鬱的羹湯散發著淡淡的甜香,她小心翼翼的將湯匙送到趙煊的嘴邊,並不是很大的杏核眼因為緊張而微微的張大,帶著絲期盼似的,柔情的看著他。
趙煊察覺到蘇櫻雪的期待,張開嘴將那一湯勺濃鬱的羹湯儘數吞下,然後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默默地點了點頭,說了句:“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