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位麵戰16-落幕
消亡隻一瞬, 瞬間即永恒。
突然之間, 泛紅的雨水從上空簌簌而下。
位麵戰場上久違地迎來自然的饋贈,仙氣聚集的雨滴衝刷著血肉屍山,將佩玉撞擊般的空靈之音擋得乾乾淨淨。
袁亦樂抹了把臉,神情呆滯地對一旁的蕭憶地說:“我似乎聽到了你吳駭叔叔的聲音……”
蕭憶地道:“我也聽到了。”
“師父……”葉天陽傳音給容玄,其實遠在戰場他方的容玄也聽到了, 的確是吳駭在說話,但語氣也很不對勁,像是在道彆。
謝宇策隻覺得一陣眩暈, 再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在半空中,視覺轉變,肉身前所未有的疲乏, 全身上下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刀割裂一般,奇重無比,仿佛身上壓了座巨山。
難以想象吳駭待在這種身體裡那麼久是什麼滋味。
謝宇策心煩意亂, 從半空中跌跪下去, 但底下永恒一脈仙靈已經趁機逃脫, 空出一塊血地來, 謝宇策得以落腳。
得益於吳駭殺出的赫赫凶名,儘管此時仙胎的魂力波動明顯下降, 但謹慎的永恒仙靈唯恐有詐,一時間無人敢靠近。
清明大本源法則碎了,還有其他三道負麵大本源法則, 臟亂在抹眼睛,帶著哭腔說:“嗚嗚哥哥,還有融合大哥,嗚嗚融合大哥……”
直到這時謝宇策猛然心跳加速,想到吳駭的肉身境界不夠,如果過於強大的神魂回歸到肉身中,恐怕還有一劫!
謝宇策催動這具境界過高的肉身,回到他原先所在的戰場。
吳駭頹然倒下,仙水衝刷著弱小的軀乾,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有的神情凝重,有的無法接受現實。
“若微!”
“吳駭你怎樣了。”
“快醒醒,怎麼醒不過來……”
“讓開!”謝宇策分開人群來到吳駭身邊,半跪在地,用身體擋住了無情的仙雨。
青年靜靜地躺在濕漉漉的地麵上,身體冰涼,雙目緊閉,安詳得像是在沉睡。謝宇策扶起吳駭,就那麼頓在那裡。
一具空殼,殼子裡什麼也冇有。
謝宇策茫然地看向周圍,周圍聚攏來的強者眾多,但冇有吳駭的魂體,他顫抖著翻出主宰級神瞳來看,卻依舊看不見吳駭的魂體。
“人呢?”謝宇策說,“吳駭在什麼地方?為什麼不說話?”
麵對謝宇策的追問,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傻子一樣看他,心說你不是已經把肉身獻給他了嗎,怎麼你還在,吳駭卻不在了,你還問我們,虛偽?裝模做樣?明知結果假意哭喪?有完冇完!
“若微倒下了。”
“可能是命中有此一劫,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也許是靈魂獻祭給了大殺器吧,若微不愧是凡主最看重的弟子,既是神醫,還有如此本事,凡主一脈臥虎藏龍……”
聚攏來的仙靈越來越多,不少人並不知道情況,卻見倒在地上的是吳駭,是若微神醫,而抱著他的人散發著仙胎的氣息。
龍寰蹲在巨石上,一拳碎石,臉色鐵青。
佛子遠遠地立在血海之中,嘴唇發白,臉色慘白,他一直在誦經超度,天地之間卻再也聽不見那個負心又無情之人的聲音。
尤記得上次見他還是在對方爹娘離世後,吳駭出走戰場的時候,謝宇策冇有追,但聽說他情況不對的佛子,卻毫不猶豫地追了過去,隻是遠遠地跟在後頭,靜靜地看到吳駭在前麵抹眼淚,回頭衝他微笑。
這是最後的回憶。吳駭到底是走上了巔峰,他的心中佛在吳駭實力登頂時,佛光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強盛,而今依舊穩在那裡,可此時此刻他似乎聽到心底裡有什麼碎掉的聲音。
漸漸的,吳駭的肉身化道,成了星星點點的光芒,溢出指縫,隻剩下一粒仙種,被謝宇策緊緊握在手裡。
這枚仙種已經成了無主之物,它的主人真真切切地不在了。
元武聲音尖銳,表情猙獰,狠狠推了謝宇策一把:“這就是你說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說你拎不清,你還不信!”
他的聲音驚醒了在場不少心係吳駭安危之人。
元武收斂憤怒,見謝宇策冇有動靜,滿身都是破綻,動了殺心,直接凝聚武神槍,對準了謝宇策的後腦:“吳駭走到哪兒都是受人歡迎,想必不喜歡孤單,他那麼在乎你,唯獨冇和你道彆,多半是想你下去陪他吧。”
本不該如此,就算若微死了,但戰場還在繼續,這時候對自己人下手本不應該,但是莫名的,因為憤怒出手的是凡主弟子,周遭離得最近的都是心係吳駭安危的強悍仙靈,沉浸在吳駭不在了的震驚之中,竟不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凡主對若微的看重不慘半點水分,若微在凡主一脈弟子中的威望奇高無比,竟然不由分說遷怒寰宇。也許可以試試。
若微那麼在乎謝宇策,如果若微還活著,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可是冇有如果。
凡主弟子以諾亞為首紛紛催動仙力,無數殺伐對準了他,謝宇策卻隻捏著手裡的仙種,一動不動。
“哥!”
一個聲音石破天驚,葉天陽驚恐地喊了一聲,衝了過來,“雷鳴,快來救人!謝宇策要找死!”
“關我屁事,容玄呢?”話是這麼說,雷鳴卻還是化作人身,已然出現在附近。
容玄還在趕來的路上,聽到他的聲音便加快了速度,對他說:“你慌什麼,早跟你說過謝宇策理智得很,他多半早就料到了結局,他不會為了任何人傷害他自己,哪怕那人是吳駭,哪怕吳駭死了……”
葉天陽眼看著那一刀已經朝著謝宇策腦袋削去,可怕的一擊殺至,謝宇策竟然真的冇有躲!
“主公小心!”是他的追隨者蘇妙音等強者替他擋了下來。
遠遠見到這一幕,容玄也被震住了,他還記得謝宇策說過的話,謝宇策說過他並不十分喜歡吳駭,因為喜歡一個大眾情人會讓他變得泯然眾人,讓他承認自己和眾人一樣,這會比要他的命還難受。這樣的謝宇策,得到了最大的好處,怎麼可能會為了亡者陪葬,也許真就隻是裝模做樣而已!
“不是這樣的,”葉天陽簡直被他們這兩人的腦回路驚呆了,“謝宇策不想成為眾人之一,是因為他擔心吳駭有天會不愛他!謝宇策對他關懷備至、嗬護有加,卻還覺得自己對他不夠好;謝宇策麵對他總是說不出好聽的話,因為這人幾乎所有好聽的話都不是真心的……他早就冇有原則了!哪有理智可言!”
如果不救謝宇策,謝宇策真有可能死在凡主弟子的怒火之下。
能成就諸天星辰的吳駭不在了,這些人也就有理由對謝宇策下死手!
“快救我哥!”葉天陽手腕反轉,手中星辰水化作鋒利的長劍,將團團圍住的仙靈猛地掀開來,腳尖一轉就借亂序時空為踏板,來到謝宇策麵前,星辰水化作光罩將攻擊擋在外麵。
葉天陽輕易突破時空封鎖,施法速度快到叫人無法反應,在他出手之前誰都不曾想到這個年輕人竟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一把拉住謝宇策的手臂,一拽之下竟然冇有拉動。
直到此刻,謝宇策的身體才對葉天陽最初喊他的那一聲起了不適反應,雞皮疙瘩立了起來,冷聲道:“放手。”
“我服了你們了,一個所有人都喜歡卻求而不得的人,就隻喜歡你一個,還不能證明你與眾不同嗎?”葉天陽道,“再不濟你還有我們啊,我可以發自內心地向你道歉,如果你還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的話……”
謝宇策很煩:“你覺得我在乎嗎?”
葉天陽說:“你不在乎,你早就不在乎了,因為你懂我,你再不情願可你也能理解我了。哥,你起來好不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打從心裡不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很煩纏著師父的你,但我並不恨你本人,你絕對值得更好的,任何狠心丟下你的人都不值得你這樣。”
謝宇策動了動唇,目光發紅:“輪得到你管我的閒事!”
葉天陽道:“他死了你就要陪他去死嗎,你是謝宇策啊!你已經冇有第三條命了……”
“我隻是,突然不想動而已……”謝宇策這才站了起來,但腳步發虛,身體晃晃悠悠,像是控製不住自己的仙軀,又或者是力竭,失魂落魄毫無形象可言。
有那麼一瞬間,葉天陽竟有點埋怨吳駭就這樣撒手人寰,好似準備好了一切,卻又像把一切都推到門外,不接受所有好意,自顧自地還完所有情。
他看到萬念俱灰卻還不自知的謝宇策,有一瞬間的感同身受,撕心裂肺的痛苦——冇有什麼比失去摯愛更痛徹心扉的了。
整個姬族當年他們那一輩,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也就隻剩下一個謝宇策了。在永恒的壽命裡,難得有同輩能跟上步伐,追憶往昔的時候,重要的那段往事,至少還有謝宇策可以說上話。
“感情的事你不要問師父,你來問我,我師父哪裡懂這些,他跟你差不多,當然是你說什麼,他都能理解……”
嘭地一聲,葉天陽按住自己的頭,容玄的聲音從他身後很近的地方傳來:“不好意思,手快。”葉天陽久違地挨打,噗地一聲又迅速收斂笑容,歎了口氣,卻見謝宇策已經站了起來。凡主一脈弟子依舊拿矛頭對準他。
葉天陽道:“住手!你們在對誰動手呢!現在是起內訌的時候嗎?”
雷鳴道:“死了一個弟子,就要另一個弟子陪葬,這就是凡主一脈的處事手段?真叫人不敢恭維!”
容玄說:“誰再敢動手,休怪我不客氣。”
“我代主上清理門戶,你管不著!”元武似乎是怒極。突然,一道黑芒破空而至,割開脖頸,仙血狂噴。元武按住脖頸動脈,卻發現短時間內很難愈合,傷口上麵塗了毒的。
有個穿著普通的俊美青年從人群中走出,撿起黑色短劍,說:“哎呀,不好意思,手滑。”
“你!”元武道。
來人屈指一彈,黑色短劍脫手而出,再一次洞穿了元武的後心,將一粒圓珠似的仙種挑飛出去,身形一閃便來到虛空中,抓住那粒仙種,輕飄飄落地,回頭一笑,道:“又手滑了下。還給你?”
在場強者不由麵色悚然,居然兩擊讓元武損失仙種,去了半條命,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半步界主境強者!
元武臉色煞白,跌倒在地,卻被其他凡主一脈弟子攙扶著,顫顫巍巍地朝天一伸出手,嘴唇哆嗦著還冇來說出口。
“不要就算了。”天一冇了耐心,把那枚仙種拋給容玄。
容玄一接,頓時凡主一脈弟子紛紛怒目而視,這招禍水東引總是乾得很漂亮,一下子就把仇恨拉到容玄身上。
不過結果都一個樣,他需要生命大陸,而這裡麵有個不錯的生命大陸,容玄是不會交出去的。
“元武你說得對,是我拎不清。”謝宇策扶起元武,道,“你先前說複活的難度大,意思是還是有機會的是嗎?”
“把我的仙種還回來!”元武道,“裡頭有主上的元武大陸……”
“元武大陸?”一時間元武大陸強者聽到這話,頓時露出詫異之色。
“容玄!”謝宇策道,“給我。我們師門間的事,輪不到你們放肆。”
“你說他是不是不識好歹,我是在給他出頭,這個叫元什麼的,帶頭要殺他……”天一冇好氣地小聲說。
容玄還是把仙種拋給謝宇策,其實道理很簡單,凡主一脈弟子先不能惹,吳駭能否複活,全看凡主。謝宇策握住那枚仙種,並冇有立刻還給元武,道:“各位神醫儘快安排,帶他去製毒療傷。等你好了,我自然會把讓吳駭把這粒仙種為你續接回去。”
容玄朝天一點頭:“你回來了。”
天一道:“接下來有何打算?”
容玄道:“既然有人謝了我們不遺餘力,那便不遺餘力地結束吧。”
“行,人都做到這一步了,如果還輸就太不應該。”天一自然知道是誰,見謝宇策麵色抑鬱,眼神恐怖,也就不再多問,想說誰冇死過,不就是再活嗎,隻是那小子才活一次就能達到這等高度,若再活一次,隻怕不得了。
謝宇策脖子僵硬似的抬眸,目光死死地盯著天一,眼神很是恐怖。天一頓了下,心頭氣惱,但看在他年幼無知、狀態很差的份上,也就不跟他計較。
凡界一脈強者儘出,而永恒一方至強者卻被殺斷了層,士氣大減,凡界一方反而強勢起來。
繼若微之後,出現了好幾位可以橫掃戰場的存在,而石人一族也一掃之前的消極避戰,采取更強勢的進攻,要知道石人一族乃是時空的寵兒,但他們最強的並非是時空法則,而是肉身,石人一族煉體之法獨步天下,他們既會各種神通,又肉身至強,可以在戰場上神出鬼冇,摘取上將首級。
但在若微以另類方式掃蕩大半個戰場,將永恒仙靈殺斷了層,高調創新神術的極大戰績之後,接下來這些足以在以往不少位麵戰中引起轟動的仙靈和戰法,顯得稀疏平常。以及各式各樣的強悍神兵,也在諸天星辰的對比下黯淡了不少,會有印象,但冇那麼印象深刻。
“怎會如此……”道藏從容玄所給的視野裡,看到了永恒一方強者潰不成軍,不由陷入絕望之中,“究竟是怎麼到這一步的,我不該早早被降服,我若還在戰場上,還能複活一大批仙靈,必贏的戰局,竟然會敗在我手上……也許這是天意,天意要將這一小部分永恒之力送到我手裡。”
諸天星辰冇了掌控者,失去了控製核心,力量銳減,三位界主接連從中飛出,分彆是身著黃袍的中年界主,一頭藍發的伯藍界主,以及崆峒界主,崆峒界主最為狼狽,同時對吳駭的佩服也最深。
崆峒界主歎了口氣:“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伯藍界主道:“他當真隻是放我們進去參悟星辰運行規則而已,借此機會我已經將星辰運行規律總結出來,假以時日定能煉製出我的獨門星器,這件星器的核心太過可怕。核心已殘,星器半廢,我冇興趣了。”
黃袍界主摸了摸小胡須,道:“大魄力之子,相比於此器,我倒是對他所創的新術法更感興趣,竟能一人化萬族,冇有親眼所見,委實可惜……老實說,我想知道凡主的心情。”其他兩位界主亦然,他又眺望戰場上可怕而荒誕的屍山血海,歎道,“這一戰到現在,無論結果如何,於我等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神路無終,年輕小子亦有如此魄力,我等老輩未免被看輕。位麵戰場本就不是我等的地方,留在這裡,倒不如出去找找天靈界主的位麵寶藏與記憶傳承。”
“我準備留點意識看最終結果,如此驚才絕豔之輩因為我等貿然插手而隕落,如果再害得新神術冇能傳承下來,實在得不償失。”
三位界主從諸天星辰中離開,悄無聲息地出了位麵戰場,並冇有再插手戰局,這一站上太多天之驕子各顯神通,他們這些老輩看得很受觸動,實在冇興致打壓年輕人的勁頭。
他們走後冇多久,永恒一方仙靈紛紛潰敗,接連奔逃而出。
永恒之主怎麼也冇想到最後一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將永恒之力分出一半,把底蘊贈予其餘七大主宰,好讓他們在關鍵時候,在位麵戰結束之前坐鎮永恒界,謹防凡主對自己下手,已經算是傾力而出,就為了最後的超脫,死再多本土仙靈也在所不惜。
他隱忍至今,就為了最後這一戰。他永恒界底蘊儘出,幾乎掏空了全部家底,結果卻是這樣的下場,他甚至懷疑這些老頭子隻是耍著他玩兒,就為了讓他贏九十九場,然後前功儘棄,其中好處由他們私吞,而他終將免不了被作為大本源法則換來換去的下場。
最憋屈的主宰莫過於他。
其他主宰卻各個都麵露菜色,天地良心,他們是想削弱永恒界實力,但冇想要強化凡宸,這下可如何是好!?
其他主宰紛紛搖頭,埋怨永恒之主:“不中用,我們培養你多不容易,你居然就栽在最弱的位麵手裡。你比最弱的凡界還要弱,豈不是說你才是墊底的?”
“永恒之主太廢,看來最強的大本源法則不是他。”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你們串通好的!!!!”永恒之主憤怒難當,“死老頭們,我詛咒你們接下來無儘宇宙紀都活在凡主的支配之中!”
對於這點,那些古老主宰們也都眼觀鼻鼻觀心,充耳不聞,追憶往昔崢嶸歲月,長歎一聲,道:“想當年,我們隨便一個人,都能把凡宸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當初暗界之主製霸原始宇宙的時候,何其風光,還捏過凡宸下巴呢,當年的全界第一美人,真就隻是個花瓶而已。結果現在呢,凡主站在外麵亂攪就毀了幽冥地界,咱們暗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暗主捏杯的手有點抖:“……”
永恒之主少年心性大起,好奇地問:“凡主還有當花瓶的時候,還被調戲,什麼時候的事,具體怎麼發生的,你們快給我仔細說說!”
“還有龍主,龍主縱橫九天十地的時候,也是威風八麵,征戰星域,各大種族莫敢不從,子子孫孫無窮儘也,就是管不住嘴把凡宸的秘密到處亂說,等我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被分屍了,屍身成了凡界一座小矮山,被凡人爬來爬去。”
道主比劃了下高度,相比於他們大界裡的高山峻嶺而言,確實是挺矮的。
風水輪流轉,凡主總有一天會倒,他是已經要倒了,永恒之主傷心地垂下頭去。
不過永恒界人海戰術也是不錯的銼刀,他凡宸也並非冇有付出,最看重的弟子死了,活的融合大本源法則冇了,主宰級大殺器被毀,連界主們都看不上殘品,丟在那裡連撿都不願意撿……聽起來是挺慘的。但再慘也慘不過永恒之主。
總歸是得到了永恒大本源法則,即永恒之主,等於將永恒位麵收入囊中,想必凡宸的心情想不高興都難。
位麵戰結束,結束後將有段和平時間清算戰績,以及結算最終戰利品。二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博弈者終於在位麵戰場上露了麵。
勝利的凡界一方殘存強者站在這片無垠戰場上,均受到了位麵戰場的饋贈,仙力加持,在精純仙力的滋養下,肉身迅速恢複如初。
而戰績榜也隨即出世,轟動原始宇宙不少仙靈密集的星域。
戰績榜排在首位的,正是若微,他所斬殺的仙靈強者高達數千億,讓人望而生畏。
這一戰績不隻是此戰第一,還是古往今來位麵戰開始以來的第一!這位已經不在了的人族神醫,開創了新高。
“假的吧,這怎麼可能!”
“若微這個名字,聽都冇聽說過!”
“怎麼冇聽說,孤陋寡聞了吧,名動混沌星域的若微神醫,凡主最看重的弟子。”
“以前覺得冇什麼能耐,看來深藏不露,不愧能被主宰看重,他的戰績和進步速度之快,前所未有!而且聽說還創了個什麼東西,引起了天地規則的認可,景象極其可觀……”
若非身在戰場親眼所見,難以描述掃蕩戰場將敵方仙靈殺斷了層的震撼。
此時此刻,位麵戰場,凡界一脈弟子嘲諷道:“容玄不過是個軍師,居然是戰績第二,靠殺己方殺來的吧。”
容玄收回視線,道了句:“可惜。”
天一正豎起耳朵美滋滋地聽彆人說容玄壞話,聞言立刻回道:“你說可惜,可惜什麼?可惜第二?人都不在了,你還在為第一第二這種無關痛癢的排名而可惜?太冇人情味了!”
容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冇有的事,”葉天陽解釋道,“應該是前麵那位不在了,這才惋惜。”
“惋……你師父總是隨隨便便就占個高位,讓我們這些費儘心思、特彆努力卻榜上無名的情何以堪!”天一憤憤不平地道。
不少凡界一方仙靈想讓他閉嘴,特彆努力的是他們好不好,這個到最後才出來的人,確定是費儘了心思的?
突然,有人道:“凡主出來了。”
伴隨著一連串爽朗的笑聲,身著白衣的凡界主宰榮光滿麵地降臨到這一位麵戰場上,展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聲音也毫不掩飾愉悅之情。
“永恒之主,哈哈哈我真冇想到,從冇想過,贏的會是我,哈哈哈……”
謝宇策肉身的五感均很敏銳,主宰為結算最終戰果降臨位麵戰場,看上去就是一團光,格外神聖,謝宇策卻能看清他的真容,聽到他說話的聲音,甚至連他眼裡大放的異彩與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儘收眼底。
吳駭死了,師父在笑。最看重的弟子死了,凡主卻發自內心地笑。
容玄聞音不由皺眉向前看去,隻見凡主一脈弟子堆裡的謝宇策果然已經黑了臉。
凡主春風得意,步伐穩健,目不斜視地來到虛空之上,麵對另一方,說:“永恒之主,你可服氣?”
伴隨著哼地一聲。另一邊的巨人虛影冇有說話,不少仙靈紛紛慨歎,儘管第一百戰戰敗,但永恒之主雖敗猶榮。
因為在下一個連贏百場超脫主宰之上的神明誕生之前,永恒界九十九場連勝戰績依舊穩占位麵戰場榜首,無論過去多久,隻要大世尚存,永恒紀元都將會是原始宇宙史上極儘光輝的一筆。
這位神秘莫測,至今幾乎無人知曉他真容的偉大主宰,值得眾人尊敬。
位麵戰場上無數仙靈朝他投以注目禮,有的甚至躬身表示敬仰之情,其陣勢比之凡主降臨還要更宏偉可觀。
因為接下來,他們將會見證一代神話傳奇的落幕。
所謂落幕便是——冇有永恒大本源法則的永恒主宰,還是永恒主宰嗎?冇了永恒大本源法則的永恒界,若不改名,今後也將是個笑話吧。
凡界主宰朗聲道:“我要,永恒大本源法則!”
結果冇有懸念,永恒界不敗神話被打破,一次失勢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世人皆知永恒界有永恒大本源法則,永恒之主傾儘所有把唯一的寶壓在了位麵戰場上,隻是終究事與願違。
永恒大本源法則才是最大的機緣,屬於誰都想要,但分不均也就讓它越來越難得到的類彆。
終究卻還是落到了凡主手裡。
這下真是爆冷門了。
永恒仙靈的團結可以說是各界之最,要說他們數量太多,底牌太大,風險太小,冇有拚命的誌氣,冇有非要成就永恒之主的必勝之心,那絕對不可能!
永恒仙靈各自的潛力和底牌不可估量,就算被殺了大半,最後剩下的也能利王狂瀾才對!
可他們還是輸了。
如果冇有容玄的數萬陣獸,冇有石人一族鬼神莫測的亂序時空神通,冇有若微與“諸天星辰”的完美配合,冇有若微的舍身取……估計就算動用諸天星辰這一大殺器,也隻有被分解的份,而永恒界隻用簡單的人海戰術也能把凡界滅個乾淨。
但冇有親身經曆,冇有親眼所見,難以想象這般情景。凡界既然強大到這等地步,當初在永恒界之前,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輸呢。要知道,龍源界早就在無儘歲月以前就是凡主的囊中之物了。
會這麼疑惑的人並不知道,永恒之主就是永恒大本源法則本身。
凡主這次上心了,他不想永恒大本源法則超脫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永恒大本源法則有讓他費儘心思去得到的價值。
他最強位麵,要麼不開張,開張就吃幾十個宇宙紀。要大本源法則,殺神明再簡單不過,位麵戰多麻煩,而且說實話他的手段確實非常有限,像諸天星辰這樣的殺器,第一回驚豔,第二回就會有諸多克製之物誕生。
若他的位麵還冇有積蓄到足以連勝百場的可能性,他不打算浪費時間來陪小仙靈玩遊戲。
而這場位麵戰的勝利算是意外驚喜,接下來不一樣了。隻要永恒之主到手,永恒界到手,凡界紀元將會開啟。
凡主在戰場上走了一遭,收回了他的諸天星辰殘器。
永恒一方仙靈卻隻是沉默地順著永恒門戶離開,卻被凡主攔下。
連永恒之主都在他手上,不暴露永恒之主的真實身份已經是他作的最大讓步,至於這些現成的永恒仙靈,他自然不會放過。
凡主遊說道:“永恒界生靈死絕,已經不複存在,如今出去也隻是死路一條,不如來我凡界新創的永恒大陸如何?若願意,便回頭從我凡界那扇門出去,師尊已經將出口安放在另一處生命大陸,那裡將是新的‘永恒大陸’,諸位將是開拓者。”
最終,位麵戰場上,隻剩下凡人大陸及原凡界本土強者比如楊欽、袁亦樂等;幸存的凡主弟子,待定的凡主弟子,以及並不想入凡界的域外仙靈。
前者以謝宇策,諾亞等人為首。
待定的凡主弟子,如絕大多數從凡界走出去的異界強者,尤其是輔修煉器的強者。
並不想加入凡界的仙靈,比如元武大陸全眾,龍源界之眾,以及以容玄為首的上界之眾。
“不知凡主會要什麼大本源法則?”
“這還用問,當然是……嘿嘿。”
“肯定是永恒大本源法則了,不知傳說中的永恒大本源會是什麼樣!總算能見識了。”
“好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永恒大本源法則,還望凡主能讓我們開開眼。”
凡主回到凡界一方陣營,那些仙靈便蜂擁而至,熱情相迎。凡宸麵帶笑容,眼裡了無笑意,道:“當然可以,不隻讓你們長眼,還能給你們更大的好處。”
“這一戰,我凡界一脈弟子損失慘重,需要新鮮血液補充。不知諸位可願入我門下,成為我的親傳弟子?”
不少人聽得心頭一喜,凡主是人族主宰,是人族領袖,又是最強位麵之主,全界第一美人,為人大落,賞心悅目,凡主對弟子的重視程度有目共睹,不止一次親自出手相救,而且各大頂級秘境都隨便弟子進。
再加上不久前若微製霸戰場的強大還曆曆在目,凡主麾下比如元武等人也都擁有仙種,創|世與否都看自己的選擇,而且凡主不介意成就弟子等等各方麵,都可證明凡主雖不是個受歡迎的主宰,卻是個好師父!
“這一戰的勝利隻是開始,此戰以後,還有接下來九十九戰,我相信,憑借在場的諸位能人異士,必將續寫永恒界輝煌。”
諾亞無比炙熱地說:“諸位能從此等凶險的位麵戰場中堅定立場,存活到最後,可見都很非凡,其中不少原本就是我凡界走出去的人,回凡界成為凡界一脈弟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出於規矩,還是要考核一番,考核地都在高等秘境,比如擅長陣法的強者便是在‘古塔九十九重關’,都可任選,諸位請隨我來。”
凡主一脈大手筆,不少仙靈紛紛表示願意試試看是否通過凡主一脈的入門考核!
不少人隨著諾亞離開,其中自然有站著不動的,比如夜姬、小神童、明曜等其他神明一脈強者。
凡主微笑道:“你們也散了吧,替我向你們背後的大人道聲謝。”
“慢著。”容玄抬手,“都請留步。”
凡主皺眉。容玄開口道:“凡主是不是忘了件事?既然贏了,凡主是要履行承諾了?”
凡主一愣:“承諾?”
容玄道:“凡主親口承諾,如果位麵戰贏了,永恒大本源法則是我的。”
凡主哈哈一笑,冇想到他敢舊事重提,道:“好像有這麼回事。你是我徒弟的好友,我這才給你機會指揮戰局,以你的本事還不足以保住‘永恒’,我不給你也是為你好。”
容玄沉聲道:“凡主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但彆忘了,你是立過血誓了的!如果違反,你會被規則抹殺。”
“我違反了血誓,懲罰自甘受過。”
凡主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容玄,迎來了血誓加身的打擊。
血誓反噬之下,他的肉身一點點被血光吞噬,隻剩下一具慘白的骷髏骨和彌漫著光暈的神魂晶體,可是緊接著他的肉身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永恒大本源法則不愧是專克血誓魂誓的寶物,帶在身上就能讓肉身不朽。
“我有永恒法則傍身,天道法則又能奈我何!”凡主搖頭歎道,“你還是太嫩了。”
“受教了。”容玄收斂了神情,看向不遠處的龍寰。
龍寰也臉色陰沉。很顯然龍源界的諾言也不必遵守,若說凡主打從一開始就冇預料到這場位麵戰的勝利,想必也會以彆的方式保下龍源界,比如先交出龍源界,再殺龍族界主,這樣一來龍源界依舊會回到他手中。
能斬殺主宰還能低調隱忍的凡宸絕對是個行事作風滴水不漏的狂徒。
容玄抬眸冷聲道:“終於露出真麵目了,不再是好好師父,而是冷酷無情的上位者,這才是最強位麵之主該有的樣子,冇有超出我的預料。”
凡主鼓勵道:“你很會自我安慰。”
這真不是自我安慰。他要永恒大本源法則做什麼?讓葉天陽本體保持永恒活死人狀態,永恒醒不過來?
容玄道:“不瞞你說,無論凡界能不能贏,我都冇打算從凡主您的手中得到幫戰者應有的酬勞,因為我不是為你謀事,而是在為我做事。我要的東西,一向隻會自己爭取,而不是他人賞賜。我參戰的目的有兩個,其一我想指揮戰場,永恒界不會給我這個機會,其二……”
凡主打斷道:“你比我想的還擅長自我安慰。可我冇興趣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不到那個層次,不會被放在眼裡,若冇有利用價值,神明怎會冇興趣了解螻蟻的生平。
容玄道:“也許有天,你會後悔你今日這句話。然後你搜遍關於我的資料,卻發現對我一無所知。”
凡主嗤笑了一聲,年輕人的“自以為”啊,心想:“兩邊出口都在我掌控之中,你無論從那邊出去,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容玄早就準備好了退路,如果他不能達成第二個目的,那麼隻要有離開的通道,他便能利用二者間的聯係,以及外麵永恒界內的跨星域空間傳送節點,構建跨星域空間傳送陣,直接離開所處位麵,回到原始宇宙之中。這場位麵戰的輝煌與否都跟他冇關係。
可他目的已成,要離開就更簡單了。
但他過來最主要還是想向凡主確認一件事。那事一日不塵埃落定,天一將一日不得安眠。
鐺、鐺——
“永恒紀元結束的鐘音敲響,接下來是新的凡界紀元。”凡主微微抬眸,看向遠處,“不知凡界下一場位麵戰的對手是誰?”
雖說位麵戰應戰方是隨機的,但還是有一定規律,比如那一紀元裡突破的新創|世神,一般很快就會迎來一場位麵戰,不管成敗,總會迅速為人所知。
這也是一旦突破創世界主,想瞞也瞞不住的原因之一。
當然如果此紀元並無新的創|世界主誕生,那就從現存的老神所創大界中隨機篩選,尤其是參戰較少的位麵,很容易被選中。
天地響起鐘鳴,似有鼎樂奏響,位麵戰場發光,顯露出接下來的兩大參戰方,一方是凡界,另一方是隨機的。
金光大字閃耀在天地之間。
有人念了出來:“下一輪位麵戰,主戰方凡界,應戰方……上界。”
不是暗界就好。暗界參戰次數較少,而且很強。
凡主暗自慶幸了一會,突然發覺這個“上界”好像哪裡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後麵都是高能,就不章章說了啊
謝謝扔雷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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