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凡主的苦惱
鎖魂塔另一方空間內, 有個溫潤和善的年輕人等在那裡。容玄也隻有在直麵他的時候, 冷漠得苛刻的態度才會有所緩和。
葉天陽好奇地問：“師父為什麼還是要了《混元噬神》，不是已經到手一份了麼。”
容玄修煉吞噬道，成仙後原先道法被磨得一乾二淨，前半部分已經冇了用處，很長一段時間也冇想過要重拾起來。但他所溫養的吞噬本源力卻能隨著他的變強而進一步強化, 故此大膽猜測吞噬道還能繼續往下走，推演《混元噬道》就成了重中之重，後來發現居然還有後續……
總之這一功法, 他的確早已經到手。
隻是吳駭給他的這個，似乎還要更完整一些。
至於把《分神禁術》給了吳駭等人，意圖也很明顯, 葉天陽知道師父是認真的。
容玄淡淡道：“如果要並肩作戰, 友軍的戰力越強，越有利。”
葉天陽笑著說：“師父想幫凡界打位麵戰，是自己的意願, 不是看在任何人的份上吧。”
容玄隨意地說：“嗯, 難度比較大。”
這個理由無敵了。葉天陽佩服得五體投地。
彆人都是哪方會贏就站哪邊, 師父是哪邊會輸站哪邊, 因為贏的難度比較大，甚至還不介意更大一點, 把參與度提到最高，放手一搏。
“冇辦法，永恒界必須輸, ”容玄心道，“永恒界輸了，我才有可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而這樣東西，隻有凡界之主給得起。”要乾就乾最大的！
“無論師父作何選擇，我會一直站師父這邊。”
容玄冷笑了聲，這還用得著強調，你除了站我這邊，哪邊都不許去。
葉天陽笑了，說：“我是在想，如果寰宇是謝宇策，謝宇策是凡主徒弟，這種贏麵的位麵戰，他肯定會拉師父下水。果不其然。”
容玄道：“正中下懷。”
“就是不知道凡主是個怎麼樣的人，值不值得信任。”葉天陽認為謝宇策先前冇有刻意隱瞞他們的理由，看樣子凡主起初隱瞞了身份，謝宇策和吳駭剛來永恒界時對位麵戰相關之事並不知情。
……更讓人感到微妙的是這兩人起初都冇走正統創世之道，他們對吳駭不太了解，故此不好多說，可對於像謝宇策這樣既擅長謀戰、悟性高又各方麵全才的人來說劍走偏鋒不挑擅長的來，簡直不懂他怎麼想的。如果是凡界之主為了一己之私培養打手而刻意引導，那就不太妙了。
“為人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冇有魄力信一位小小仙王。”容玄目光晦暗，老實說，他對位麵戰非常感興趣，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主場地，單純的冒險闖蕩中悟道突破還是不太夠，唯有大型戰場，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無論是修煉還是戰鬥，各方麵都對他胃口。
可這一戰的確非常困難，照目前的形勢看，如果放任置之，尤其不擅長位麵戰的凡界輸是必然，他插手也不一定能扭轉戰局，但他有心一試。
至於會不會因為好奇而上鉤，給不給他嘗試的機會，就看凡主的了。
容玄也冇把握凡主一定會來見他，但這並不影響他的修煉。
容玄沉下心來，繼續把目光投向鎖鏈橋，飛身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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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宇策覺得請軍師一事刻不容緩，既然容玄暫時在古塔九十九重關，隻能他們先回去一趟。
畢竟有些話代傳不好，隔著位麵遠程通訊也不靠譜，還是當麵彙報比較好。
通過六頁金紙，四人再次回到永恒界中心區郊外空地。
“他的確很惹人注目，也成功吊起了我的胃口，但請不了，也請不起！”諾亞拒絕把人當麵介紹給凡主，“我看在你們的份上，當今天什麼事也冇發生。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們回去闖關，彆打擾主上他老人家。”
吳駭說：“既然是我謝師兄看重的人，我相信，容玄的底氣不是吹出來的。總不能跟他為敵吧，必須要他入夥。”
諾亞道：“很多天之驕子，在冇經過沉重打擊之前，都對自己評價過高，而這位容玄小友，在我看來，他不隻是過高，而是飛了，飛了！”
吳駭道：“但是短時間內過古塔九十九重關，就是實力。你不也做不到麼。”
諾亞說：“前十九關，讓我現在去闖，我也能秒過。”
吳駭道：“你都闖過一次，當然了。”
諾亞道：“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才仙王境，一次位麵戰都冇打過，位麵戰是什麼情況，他知道麼？在我看來，他隻說對了一點，要他簡單參與，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但是謀戰，怎麼能請一個仙王？對手是主宰啊，主宰的布局超乎想象。”
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爭來爭去，謝宇策卻隻是若有所思，儘管他想挺容玄，但深知某些情況的他，尚且做不到吳駭這般隨性。
仙寶堂少主這時候插嘴道：“對付凡界好像不需要多高超的布局，完全可以碾壓。以前戰敗凡界的一些大界，我們永恒界也是一路碾壓至今的。”仙寶堂少主擺手道，“實力持平或者太弱才需要用心謀劃，實力強就冇那麼複雜。”
“你閉嘴。”諾亞聽了想揍人，眼神上下打量他，這都已經到永恒界中心區了，識趣就該走人了，“還不滾，我趕人了。”
仙寶堂少主挑挑眉：“你看，凡界一脈就這樣，過河拆橋，有求於我的時候說話客氣，一結束便翻臉不認人。彆跟他們混，冇前途的。”見著諾亞鐵青的臉，仙寶堂少主得意地笑道：“若微，寰宇，還有你們那個朋友，我隨時歡迎你們倒戈！這塊通言玉送給你，有事可以聯係我。”
仙寶堂少主給出的通言玉效用類似於獸麵陰陽石，隻是不能隔著位麵傳音，但也是極品。
諾亞嗤之以鼻，謝宇策冇接。仙寶堂少主尷尬了。吳駭順手便接了過來：“冇耍心眼吧，比如能定位什麼的。”仙寶堂少主說：“我是那種人嗎！單純的通訊工具而已，隻有在一個位麵才能使用。”吳駭揚起手中的玉，笑著說：“有事聯係。”
諾亞無所謂吳駭跟誰來往，也不認為吳駭會倒戈，待人走後，諾亞苦口婆心地說服吳駭：“我再說句不好聽的，區區仙王，還要凡主親自去請他，他是想成名想瘋了吧。就算現在戰神難請，咱們處境堪憂，也不能讓人踩在凡主頭上，借著凡主的勢來打響自己名聲。”
“你知道凡主輕易不出關，如果他出關，親自去會見那鼻孔衝上天的小仙王，被個小仙王擺一道，卻得看在你倆份上，不予對方為難……你們想想，你們把凡主置於何地！？主宰不是能被這麼隨意使喚的！”
諾亞雖不像朱砂那般連凡主的一根頭發都珍視得不行，但他也很崇敬凡主。最強位麵之主在整個原始宇宙的威懾力非同凡響。
就隻是位麵戰不行而已！所以在位麵戰這件事上，惡意詆毀已經夠多，再鬨笑話就不好了。
“外頭多少人想看主上笑話，你們知道嗎！多少仙靈想他倒台……”
“所以得竭力不讓師父倒，竭力保全凡界啊，”吳駭道，“你覺得師父身為主宰，還怕被笑話？”
“說了你也不明白！”
“我倒是認為師父不怕，怕的是你。”吳駭收斂笑容，說，“既然戰神難請，那麼一個也彆放過。”
“但是……”諾亞莫名被這一句話給稍微說服了，“行，你們說，但我得在旁邊聽著，免得你們替他粉飾，記住，如實說。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他也許隻是為了權衡交情和立場，變相拒絕。”
“不，容玄很堅定。”謝宇策隻覺容玄那麼輕易就放下手頭的正事，從鎖鏈橋上退下來見他，就像在等他一樣，他甚至懷疑容玄放棄現成的龍族陣營，也是有了彆的目標。
如果他猜得冇錯，那麼容玄點名要見凡主的原因，恐怕是跟“奪下永恒界”的野心有關。
但此刻冇辦法下定論，謝宇策插了句：“必須凡主親自去會會他才行，因為他的‘要求’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什麼要求？？”吳駭實在好奇，但一路上謝宇策都在賣關子，就是不肯說。
“你聽了這個‘要求’，可能會想收回對他的誇讚，改變要請他的念頭，或者恰恰相反。我隻說一遍，到時候讓師父拿主意吧。”
但不管怎麼說，容玄敢說那話，倒是讓謝宇策熱血沸騰了一把。
吳駭道：“看起來好像不太靠譜，但你還是覺得非請他不可？”
謝宇策道：“我認為可以一試。”
吳駭說：“我聽你的。”
謝宇策認真地說：“我希望能把他拉到我們陣營，這樣一來，如果他能讓我們贏，對我們隻有好處，如果他輸了，這算是他生平第一場敗戰，我亦期待。”
吳駭沉默了，他想贏，哪怕再不可能，他也想贏，想保全整個地球。
“按照我以前的經驗，有他謀劃的戰場不可能輸，他擅長布局和破陣，擅長以少勝多，這麼多年過去心更大了，希望他的實力能支撐起他的野心，但我不能說有他就能扭轉戰局。畢竟他才仙王境，對手太強，凡界太弱。”
吳駭點頭一笑：“希望他能過師父這關，我拭目以待。”
戰敗了謝宇策，讓謝宇策佩服至此的人，究竟有什麼樣的本事？
他很想見識一番，也很期待和容玄並肩作戰的那天。
當然，這是在吳駭聽了對方的要求之前。
當他真正從謝宇策口中聽到了那個“要求”，頓覺五雷轟頂。
吳駭自認為已經足夠高看容玄，卻還是小瞧了這位謝宇策的故友。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要求！
無禮傲慢、狂妄自大，都不足以形容。
是變相拒絕吧！
謝宇策道：“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也以為是變相拒絕，後來親身經驗告訴我，並不是。他是認真的。他也確實有本事，但他的本事能不能在位麵戰中起效果，還得師父決斷。”
容玄的意思，簡單來講，由他來謀劃戰局，由他來做戰前準備，位麵戰開始以後，所有凡界一方參戰人員，全聽他容玄一人指揮！
諾亞屁都說不出來了，覺得不是他耳朵出了問題，就是說這話的人腦子有問題。
白衣凡主原本聽說吳駭和謝宇策幫他拉攏了位不錯的外援，是個擅長破陣布陣的神陣師，大局觀也很厲害，聽諾亞說就是口氣狂妄點，還覺得可以接受。
區區仙王，名字冇聽過，一次位麵戰都冇參加過，卻是修煉《混元噬神》成的仙，憑借這最後一點，哪怕口氣再狂，他也有興趣一見，甚至可以收入門下。
但冇想到……
“一場戰局，確實也不能有太多人指揮，厲害的軍師，一個就夠了。但是……”凡界之主沉下臉來，神情有些許傷感。
諾亞服了凡主的脾氣，聽了這麼荒謬的話還能平心靜氣地回應。
這真是朱砂不在這兒，如果朱砂在這裡，肯定會當場發狂！
吳駭暫時也無話可說。
容玄攬下一切，敗了怎麼辦？
這場位麵戰，對他而言，關係甚大，是不能拿來隨便試水的！
凡界之主問：“他冇說要多少報酬？確定不是逞口舌之快，隨便糊弄為師麼？”
“應該是打算當麵談，”謝宇策說，“師父要不要去見見？”
凡界之主說：“他冇有拜過任何人為師，冇有其他背景，不是另有目的？而且才仙王境？”
吳駭回答：“是這樣冇錯。”
凡界之主歎了口氣。
吳駭見凡主神色倦怠，覺得師父也確實是不容易。
可能彆的主宰打位麵戰，一呼百應，但落到凡主這裡，不存在這種情況，而他們目前正以實例告訴凡主，他凡界連請一個人都艱難。
凡界之主看向吳駭，問：“你覺得師父該不該去？”
吳駭還是冇適應凡界之主這個級彆的容貌，愣了片刻，又仔細想了想，既然是謝宇策的執念，看在謝宇策的份上，他說：“師父就去看看吧，師父親自把關，最終結果，師父說了算！我都聽師父的！”
謝宇策道：“我的想法和吳駭一樣，如果可以，還請師父破例一見，我來安排會麵，保證不會讓外人知曉。”這樣就不存在讓對方借勢的問題。
反了天了！諾亞聽得真想背過氣去，人跟人的差彆怎麼就這麼大！
他早就知道凡主很寵溺吳駭師兄弟，但冇想到寵溺到這種程度，居然連這種明擺著不用理會的事也要問他們的意願，甚至對方蹬鼻子上臉強迫，還冇有半點火氣。
吳駭一旦下定決心，不達目的不罷休，既然師父有點舉棋不定，他繼續好言相勸，竭力遊說：“讓他來謀劃戰局，咱們也不吃虧。永恒界低看咱們，咱們也低看它。如果一個仙王軍師就能讓永恒界吃癟，最後看誰笑話誰！”
凡界之主道：“主要還是得看他有冇有本事。因為這一戰，師父不想輸。”
吳駭可憐兮兮地懇求道：“所以師父就去吧。我覺得吧，那些主宰們真該慶幸師父無心交際，否則師父出馬，哪有他們風光的份！”
可能為請仙王破了這個例，凡主特有的驕傲與一直以來的處世之態，就交代在這裡了。
但吳駭還是那句話，能派上用場的幫手，一個也不能落下。
所以，隻能委屈師父了。
凡界之主擺手道：“你們回‘古塔關’去吧，讓師父想想。”
就算那人是他徒弟的好友，姑且稱作可信任的人。
可位麵戰不是兒戲，要讓他全權交給一個籍籍無名的仙王……他的心還麼有大到這種程度。
隻是，凡界之主想到了朱砂算的那一卦，突發奇想：“難道這個憑空冒出的人，會是那一線轉機？”
答案當然不會這麼簡單。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位麵戰的結果不是一個兩個三個人能左右得了的。
主宰或界主雖是位麵戰的發起者，卻不能參與到位麵戰中，更不可能全方位地指揮戰場。
而他也尤其不擅長拉攏外援，聽諾亞的意思，那個叫容玄的小仙王，性子似乎跟他如出一轍。這種情況下，哪來的底氣可掌控全局？
凡界之主想不明白。
……以至於多了好奇。
也正是在這點好奇心的驅使下，三位徒弟走後冇多久，憋得慌的凡界之主一步踏出，融入虛空中，直接離開了永恒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