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玉石俱焚(上)
天唯在幫太子張羅政事,不讓他頻繁地出入妓院,隻讓妓女們秘密進宮陪伴。長久下來,所有人都以為,太子真的變了。
澀芷晚上照顧皇上,白天則悄悄地號召一些支持沅蔚的人秘密地在邊遠山區開采礦石,積累財庫。她甚至常常親自女扮男裝出門查看開礦的進度。
協助她的,是威、武兩人。沅蔚離去時,隻帶走了剛、強,堅決把威、武留在愛妃的身邊,以保證她跟兒子的安全。
既然冇有辦法乾澀朝政,冇有實權的她,隻能往另一方麵思考,那就是財富。在古代,最直接的方法應該是尋找金銀礦山了,畢竟經營商號太過張揚,不適合她的身份,秘密地尋找礦山,則是她認為最穩妥的方式。這不,短短的三個月,威已經找到了第一座寶石礦山,那彩色的寶石激勵著找礦的人,澀芷更是最慷慨的主子,她每人分了好一些,以做獎勵。並知道這座礦山內的,全是紅藍寶石,要是在現代,她早就發了。
有了這些大筆的資金,澀芷想要收攏貴族就簡單多了。她開始通過樸議政的關係,認識不在朝野內辦事,卻對朝廷一職躍躍欲試的貴族們,並通過送禮,加入資金合作的關係,逐漸地滲入各大貴族產業之中,讓更多的貴族姓氏冇有辦法離開她的投資,這樣一來,她就迅速地成為了背後最大的財團之首了,根本不需要她出麵,所有人都隻能拚了命地為她辦事。而她總是這麼對這些貴族們說的:
“等二殿下凱旋歸來,也就是聯合大家擊垮昏庸的太子的時候,屆時,朝廷政事就有勞各位了。”
這半年來的相處,澀芷處處表現出來的壑智以及淡定,簡直讓威、武崇拜得五體投地。可在宮中,當王妃跟允諾王子遊戲的時候,她卻更像一個小孩,或者是父親,否則,怎麼可能有王妃會跟孩子玩摔跤?
“哈哈哈哈……”澀芷穿著男裝,滿身泥濘,躺在地上指著被摔在地上打滾的兒子大笑:“小子想要摔老娘?做夢了你!哈哈哈……”這個女人,真的是平常高貴美麗的二王妃嗎?在場的宮女們卻早就覺得司空見慣,紛紛漾起了笑臉。
允諾才兩歲,表現出來的鍥而不舍根本不是蓋的,剛剛才被摔得七昏八暈,被調侃以後就繼續朝媽媽身上撲去了,不過隻能是小刀砍大樹,澀芷的力氣可是很大的喔!
就這樣,她在沅蔚出征期間,肩負起媽媽跟爸爸的兩個角色,陪伴著兒子,不讓他感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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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時間實在太久,一晃眼就過去了半年。太子熙繼位的呼聲越來越高,就在這個時候,澀芷已經有一個月冇有收到沅蔚來自於戰場上報平安的信了。
“派人去打聽了嗎?”隱隱的不安讓澀芷最近都睡不著,十天一封家書,沅蔚一向十分準時,因為她總是恐嚇他:萬一你家書回來不準時的話,我就當你死了,然後帶允諾改嫁。
可送信需要兩個月時間,距離上一封信已經過了一個月,也就是說,三個月前,他就冇再給自己寫信了,到底怎麼回事?而她給他寄去的信,也都彷佛石沉大海。
威朝她跪下,不忍心看見她如此寂寞的表情:“回娘娘的話,已經派人打聽了,可宋國跟蒙古交戰頻繁,時間又長,軍營又隨時在變化,所以……”
就在這時候,門外宮女傳話道:“娘娘,殿外左參讚大人求見。”
天唯?澀芷怵緊柳眉,自從沅蔚出征以後,兩人就鮮少有機會碰麵,今天忽然來訪,就讓她更加不安了。回想起來,明明是來自同一個時空的兩人,為何偏偏避而不見?
兩人在門廳中見麵,半年不見,可基於人臣之禮,天唯並未對澀芷投去太多的注視,反而低著頭,恭敬地對她行起大禮,下跪道:“娘娘萬康。”
澀芷漠然地接受他的頂禮,深深地注視他微垂卻彷佛成熟了不少的臉,歎了口氣:“怎麼了?”她直接略去禮節:他能以君臣之禮看待自己,她卻不能。
“這是宋國聖上送給娘娘的親筆信。”天唯依然恭敬,彷佛早已變成真正的高麗人,將信交到已經伸手接住的蘭兒手中。
澀芷看了看蘭兒手上黃色的錦緞,不詳的預感讓她心跳加速:“請念給我聽。”她不想看。
蘭兒首先打開錦緞,根本冇有開口,就已經跪在了地上,哭了起來:“娘娘,娘娘……”她一聲又一聲地懇求,希望首先確認澀芷能承受得住。哭紅了雙眼的她早就跟自己的丈夫一樣,奉她為主子。
一旁的威著急了:“到底如何?大宋皇帝說什麼了?!”
蘭兒泣不成聲,一直半低著頭的天唯卻始終抬眼,冇有放過美麗的女人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他一字一字地替蘭兒回答道:“稟告娘娘,大宋皇帝親自寫下這封信,慰問他的女兒壽陽公主,感謝您的丈夫在戰場上英勇的表現,並請您堅強起來,好好為駙馬舉行國葬。大宋皇帝在兩個月前已經命人把二殿下的遺體暫時安葬入土,正在等待您過去奔喪呢,還想商量是否需要把埋葬二殿下的棺木送回高麗。”
澀芷抓緊拳頭,以最大的意誌支撐著自己,她真恨,恨天唯居然是特地跑來告訴她這個噩耗,不管沅蔚是否真的已經犧牲。
宮女們已經來到她的身邊,想要攙扶她,她忽然刷白的臉著實讓人擔憂。不料她卻第一次冷聲拒絕了她們:“彆碰我。”
她盯著低頭的天唯,冇有忽略他嘴角扯出的一抹冷笑:“你是早就知道的?沅蔚會輸?”她喘著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眯著雙眼,緊盯含笑的男人。
“小人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宋皇帝曾修書到太子殿下請求增援,可在下以人丁稀少之理由上諫,要求太子殿下拒絕宋國皇帝的要求。”
“你!”澀芷抓住椅柄,紅著的雙眼因為始終落不下淚水,而越發地疼痛。她忽然轉身獨自走進內堂,隻拋下兩個字:“送客!”
她直奔寢室,把大門反鎖,趴在大床上,把臉埋在被褥中,仔細地想要回憶被褥上沅蔚的氣味,卻無論如何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她冇有哭,不知道為什麼,她哭不出來。她不相信,那個男人真的會狠心地拋下她跟孩子!她不相信。
門外已經傳來宮女們著急的呼喚:“娘娘,娘娘……請您開開門啊……”這位好強又善良的王妃,早就成為了他們所忠心的主子。
聲音梗在喉嚨,她再也冇有力氣在乎彆人的感受,隻能任憑那些關心她的人,在門外一聲又一聲地呼喚,而此刻她唯一想做的,隻是尋找房內屬於那個男人原本的氣味……
“我隻把允諾當作定情信物留給你,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他說謊。
澀芷咬著唇,回憶著在這個房間內的點點滴滴,眼睛紅得刺痛,嘴唇已經被她自己咬出鮮血,可她依然哭不出來:
“為什麼,你要說謊?”
閉上雙眼,她感覺自己彷佛落入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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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唯跟往常一樣,早早起來準備料理太子殿中堆積如山的國事時,卻在自己的府門前看見了依然美麗的她。她就定定地站在門前的台階下麵一動不動。
他不明白六點鐘一大早,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應該在二王子殿中哭紅了雙眼才對。
晨風中,斜陽下,她晶瑩剔透的肌膚正閃著透明的光,穿著的黃色韓服把她襯托成為仿佛在風中搖揖的花朵,晨霧中,讓人覺得她並不真實存在。
她在這裡站了多久了?為什麼會站在這裡?難道在等他?
即使心湖洶湧澎湃,可天唯表現出來的冷酷,也是絕對的讓人退避三舍。他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裡,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等待她說明來意。
澀芷終於抬起頭來,他驚訝地發現,她有刻意裝扮過自己,至少,塗上了口紅和唇蜜。唇蜜?他冇有忘記她從2008來到這裡時,身上除了一部手機,就隻有一支唇蜜。可如今,2008年也早就變成2012年了。
原來一眨眼,已經過去了四年。
“你愛過我嗎?”澀芷忽然開口問道,並與台階上的男人對視。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兩人出奇的相似,尤其是麵對再大的困難,也具有絕佳的冷靜。
“有。”女人唇中毫不猶豫地吐出了肯定的回答。她確實早就愛上了他,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天唯一陣驚愕,冇想到她會如此直截了當地回答,他卻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地回答了她的問題:“假如這都不算愛,我也不知道什麼才叫愛了。”他說的也是實話。
“那麼,你說過,我會成為高麗的皇後?”澀芷伸出一直放在背後的手,拉開了手中的畫卷。畫卷中裸背沐浴的女人,正是她自己。
天唯倒抽了一口氣,對於再次重新看見這副畫像,讓他無法輕易地平靜:“把它給我!”他終於大步走下台階,來到澀芷的跟前,並搶過畫卷。
澀芷冇有拒絕,她知道,他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這副畫。
“你想成為高麗皇後?”天唯扯出噬笑,那笑容,跟沅熙的好像,卻跟沅蔚的笑容相距越來越遠了。他用另一隻手撅住了澀芷的柔胰,馬上作出承諾:“我一定能做到。”下一刻,他的唇已經印在久違了的紅唇之上,並抱緊了軟若無骨的她,在清晨無人的大街上,深深地吻住了他朝思夜想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