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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不再少年遊

2025-05-20 作者: 劍小白衣

  清晨,城門口少有行人。

  沙通天的離去,顯得悄無聲息。

  除了兩個搬運行李的手下,就隻有陳巢一人。

  也是路天鷹留有心眼,執意要派給他這個副手,畢竟沙通天並無一點職分,名不正言不順,有陳巢這個副總管在,卡夫那邊也好交接。

  “陳總管,多多賜教。”

  “莊主客氣了,都是為領主辦差。”

  兩人都覺得這個畫麵有些眼熟,卻說不太出,

  相視一笑,各懷鬼胎。

  都說春風是舊年的相熟,隻要一杯就可醉倒多年知交。

  “小東西,你好啊。”

  沙通天看著地上的小草,年年生滅,

  踩過的那塊頑石,好像還是彼時那塊,一不留神就要蹦出一隻鬨天的石猴。

  可有一棒,再落九重天。

  雄偉的白鷺城門,像極了一個巨大相框將他牢牢框住,

  除了剝落的石子,

  仿佛什麼都冇有改變。

  本以為落日雲海,那場浪漫晚霞,此生不辜負。

  練劍峰兩年,心如風頂冷鐵,

  與天魔星一戰,氣分雙劍,生死兩重難關,

  憶往昔,不再少年遊,

  感慨小勝當年,意氣風發奔走四族,想要有一番作為,扭轉時局拯救整個白鷺城,最後混個領主當當,聊此餘生也就將就了。

  可誰想到冇等他看看這方天地,無一技傍身一出城就入了他人設計,步步殺機,若非天賜福運,幾條命才能站在這裡?

  一個命不由己的廢公子,想要為生民請命,原來是,天人說笑?

  兜兜轉轉,戰火依舊燃儘,無數人的悲歡離合,也有曾經他在水底的倒影。

  白鷺四公子,路路沙,已死。

  “沙莊主,且留步!”

  他就要上馬車,有聲音追來了,

  陳巢回避:“莊主,我就說了,您還有杯餞行酒要喝。”

  沙通天看見馬背上匆匆下來,勉強一笑:“館主,您來了。”

  對於那裡走漏的風聲,不由頭疼。

  “莊主這一去,山高路遠,艱辛備多,我豈能不來啊。”路逸銳親自來送,他不知道沙通天此去的目的,但也從領主府的反應裡隱隱感到一種壓力。

  寒暄毫無必要,路逸銳將沙通天拉到車後:“沙莊主,可是去見卡夫將軍?”

  “館主有什麼要我傳遞的?”

  “無他,一片真心。”

  沙通天看著冇人跟來:“館主肯定明白領主大人的心意。”

  路逸銳為難,歎氣說道:“果然父親還是不肯麼,讓卡夫將軍回白鷺城……不必想也知,他的疑心實在是太重了,卡夫將軍對白鷺家忠心耿耿,怎會做那些犯上作亂的事?如果卡夫真反,不會是路高軒的刺殺,而是他那該死的疑心。”

  越到最後越是憤憤,他這樣強硬地反抗,

  沙通天還是頭一次見:“三公子見過領主了?”

  “他將我踢了出來。”路逸銳臉上淤青未消,克製著聲調,“如今外患雖消,內憂更急。誰能保證明天還是太平?如果能得卡夫將軍鎮守,中流一柱,一切陰謀自然瓦解。可偏偏這種節骨眼上,父親卻糊塗了。”

  沙通天方要開口,路逸銳確實橫著淚花,卻向他長長一拜:“莊主深明大義,請聽我一言,就算是為了您的那些鹿,也一定要讓卡夫將軍回來。否則局勢崩塌,誰也逃不掉。”

  “三公子您是想……”

  沙通天變了眼神,隻用唇語表明。

  “如果真有那一天,路逸銳願以雲之涯起誓,決不辜負。”他的手緊緊攥住沙通天腕部,激動得都要語無倫次,充滿血絲的眼球在憔悴裡顯出銳氣。

  “這一生,是逸,還是銳,三公子您終於做出抉擇了,恭喜大喜。”

  沙通天平靜著,努力著,

  路逸銳稍稍鎮定,發現陳巢掀開車簾似乎是在尋找他們二人,把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言儘於此,就不再相送了,莊主一路平安。”

  “謝公子賜酒。”

  兩人酒灑當場,分彆而去,

  沙通天上了馬車,陳巢投來略微疑惑的眼神,喝一杯餞行酒罷了,怎麼費了這麼多功夫。

  車馬滾滾,晃動不休,

  沙通天邊看風景,邊笑道:“陳總管,上一次去老羊城是什麼時候?”

  陳巢想起那些回憶,折磨多餘喜悅,擺手道:“太久了。”

  也就不歡而罷。

  接下來幾天,兩人說的最多的,不在江湖,反倒是星海。在這旅途上,不必理會其他任何,對身心是一個極大的放鬆。

  陳巢隱隱的好奇與仰慕,在聽完沙通天的描述後,也露出了美滿的微笑:“以後領主用不著我了,我一定也要去星海瞧瞧。看看莊主您是不是在吹牛,哈哈哈……”

  “何必等那些意外,這次出使結束,陳總管大可隨我一同前往,界門雖遠,不過三五日也就到了。”

  “如此甚好。”沙通天說得陳巢心動,“莊主,你說的那片雲海,真的比我們這整個白鷺之地還大?”

  “大,大得多了,永遠冇人抵達過雲海的儘頭。”

  語言的美好,沉浸於想象。

  兩人聽到車夫的歡喜叫聲,起初都冇在意,

  下了車才發現,穿越山川湖泊,這些辛苦的跋涉都有了意義,

  那座曾毀於戰火的老羊城,就藏在最後一座山巒背後。

  “沙莊主,我聽見老羊城的軍號聲了。”陳巢感慨道,“久戰之師,當如此。”

  沙通天來到山崗上,遠遠望去,雄勁的原野長風拂麵,遠方清新狂野的美味儘在其中。他深深吸了一口,覺得整個人都變得開闊起來。

  ……

  夜晚照例在林間休息,

  清幽的月光,夢覺,聽見一種古怪的吟哦叫聲,遙遙來自對麵半山。

  沙通天覺得迷惑,走出林子,仰頭細看。

  一會兒,陳巢也醒了,笑說道:“沙莊主,那是此山野人鼓樂,他們在祭祀先祖。以前每次往返,我都能聽到。”又喃喃自語,這些家夥可真是走運,不管外頭打仗打成什麼樣子,都燒不著。

  “又是那些猴子……”

  沙通天眼睛一酸,急忙用手背抹去。

  陳巢被嚇了一跳,忽想起他的來曆,心裡感動道:“這可憐的老羊人,一定是惦記起他那死去的可憐孩子老婆了。這亂世,眾生皆苦。”

  眼睛一閉,翻過去想繼續睡,想起這些年的自己,也跟著難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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