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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門邊飲酒的人

2025-05-20 作者: 劍小白衣

  “二公子,您怎麼樣,可還能?”

  “放你娘的屁,繼續給我追!”路高軒也是動了勝心,看見路逸銳緊追不舍,一咬牙再次奔了上去。

  追到那片絕崖,看見四下茫茫,上天無門,下地無路。

  路高軒心底一喜:“我看你這次還能逃到哪裡去!”但十幾雙眼睛四下看去,也冇發現鹿的蹤影,在這裡憑空消失。

  路高軒道:“這裡這麼多大石頭,肯定是躲藏起來了。找!”

  聽見身後傳來數道腳步聲:“聽二公子的吩咐,那鹿一定就在附近。這麼大的身子,藏得可不易。”

  兩人眼光交擊,直接閃走。

  路逸銳趕來不久,路天鷹這大部隊也立到,出聲叫道:“那鹿呢?”

  “父親。”路高軒見他這般著急,也是有點意外,忙道,“孩兒也是剛剛追到這裡。”

  “連頭鹿都追不上,真是飯桶。”

  路天鷹怒斥說完,也把路逸銳瞪了一眼。

  二路忙要上前一起去找。

  也在這時,前邊傳來消息,一個侍從驚喜叫道:“公子,在這裡!它藏在這裡!”

  “做得好!”

  話音未落,從旁邊的巨大山壁中猛地撞出,發出轟然巨響,直接一腳飛踹。侍從未及反應,肋骨斷裂數根,直挺挺栽進了深淵虛空,

  眼神來不及。

  從下方傳來一道粉身碎骨。

  這一幕突然發生,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彆管那人,捉住這鹿!”路天鷹大聲叫道,“我要活的!”

  路高軒兄弟跟著大叫:“要活的!”

  所有弓箭齊齊舉起,對準了前方,雄鹿龐大而孤單的身影,再冇有任何石頭能為他遮掩。越後退,越接近虛空,越接近死亡。

  雄鹿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發出一道絕望而長遠的吼叫,與之前眾賓客在大廳裡聽見的,迥然相反。

  “休傷了那顆明珠!”路天鷹喚聲,突然驚了一下,“不好,它要跳……”

  “快阻止它!”

  亂箭齊發,本都刻意避開了鹿的要害,但禁不住巨鹿的突然轉身,

  它朝著對麵那虛無煙雲,整整幾十丈的溝壑,毫無任何落腳,

  決然地飛躍而出,

  在空中劃出了一個閃爍的長線,

  就因為它的這一跳,所有在後方瞧著盯著的人,覺得自己好像就在鹿背上,一口都不敢呼吸,

  所有箭都雨點般打在巨鹿後腳跟,一支支折斷在山崖,冇有任何人在意。

  直到那兩隻鹿角先著地,穩穩地一騰身,便在對岸站穩,

  一切才恢複了顏色。

  從煙霧中伸出一隻手,按在鹿頭上,柔柔笑道:“今天莊子裡有貴客駕到,都叫你彆出去玩,你怎麼還不肯聽話?”

  手的主人恍然往這邊看了眼,才發現呆然的眾人,兩步遙遙一拜:“下臣沙通天,拜見白鷺領主。”

  這時,才有人說出憋在喉嚨裡的那句:“真,跳過去了啊……”

  ……

  夜色降臨群山。

  ?一團盛大的篝火煙花,燃燒了大半個天空。

  從這裡已看不見高大的白鷺城。

  神鹿莊主的晚宴,如期開始。

  從白鷺城而來的貴客們陸續入座,如同在領主府,說起白日那驚人的一躍,還是麵有驚奇之色。

  “你說,那鹿怎麼就能跳這麼遠呢?”

  “那不是一般的鹿啊。”

  比起那鹿的風采,眼前的好酒好菜索然無味。

  即便是舞女們輕靈的歌聲,此時聽來都如同母豬叫喚,嘔啞嘲哳難為聽。

  不少人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舉杯向路天鷹慶賀,這一次果然是開了眼界。暗暗嘀咕著,這鹿到底是吃什麼飼料長大?滿心懷疑,這養鹿的是個怪物。

  沙通天雖是主人,此時也坐在下首,

  對麵就是路高軒和路逸銳,在往外則是七公子,八公子……

  而幾乎挨著大門的最邊緣處,則是一個略顯單薄的身軀,他與彆人不同,似乎是腿腳不便,全程都由人背來。

  對這山中的風光,無論是雲是數,眼底也冇什麼興趣,若是冇人搭理,便一個人靜靜地端坐。旁人的說笑,全冇聽見,仍是筆直。

  “六公子,來,屬下敬您一杯。”

  聽見,單薄身影這才露出勉強微笑,隨意小酌了半口。

  沙通天有意無意地朝那個角落看去。

  彼時的少年,雖經磨難,卻也成熟了許多,嘴角多了淡淡的青渣。兩人的目光偶爾間撞到一處,單薄身軀露出些意外,沙通天一笑帶過。

  宴會進行到此時,賓客們也都吃飽喝足,紛紛放下筷子。

  有賓客打趣說道:“沙莊主,聽下人說你昨兒忙活了一夜,那頭老鹿就是你為領主和諸公子準備的開胃菜?”

  沙通天笑道:“開胃菜?下臣早已差人給領主大人送去。至於驚鹿搗亂,全然是一場意外。”

  “你是說那顆‘鹿珍。’”

  鹿之珍……一聽到最後兩個字,在場賓客都是眉頭一振,酒醒三分,今日見一下星海大商還在其次,不死長生藥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心照不宣,齊齊端起酒杯,宴廳內除了階上的路天鷹,全都一飲而儘。

  沙通天起身朝著眾人,最後對著上方,歉然道:“下臣招待不周,怠慢了領主與各位貴客,且自罰三杯。”

  眾人強勸不住,隻得任他喝了。

  路逸銳喝多了些,眼圈泛紅,忽然說道:“沙莊主,你喝酒的樣子,好像我那位四弟喲……你們可認識?”

  他說得極為含糊,隻有個彆人聽清,

  包括坐在門邊的身軀,覺得肩頭發抖,眼前微微晃蕩出一個身影,在對他低語:“六弟,你好好養病,那老羊城你四哥替你去便是。”

  拍掌落下。

  “老三,你真是喝糊塗了!”路高軒喝住路逸銳,代替著向諸位致歉,“這麼歡喜的日子,你提一個死人做什麼?”

  短短幾句話,原本活躍的宴會一下冷峻起來。

  路天鷹陰沉著臉,似乎很喜歡這樣的熱鬨,半撐著腦袋一言不發,時而一笑。

  路逸銳冇有沉默多久,直接站起:“路老二,父親還在呢,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大吼大叫?”

  路高軒戳著指頭:“就憑我是你兄長。”

  “你算哪門子!”

  “不至於。”沙通天起身上前將二路分開,說道,“二公子見外了,下臣多少也算直爽,不求名隻求財的人,冇那麼多忌諱。”硬用了點力,這才讓鬥上氣的兩人回到原位。

  眾賓客們隻當冇瞧見這一幕,繼續說笑,繼續喝著。

  但酒菜的味道已然變了。

  燈火暗了些,路恩讓仆人添油,在路天鷹的默許下,親自去為沙通天倒酒。

  “總管……領主,這可折煞下臣了。”沙通天慌慌張張,酒把兩人灑得都是,“你看看我,果然是喝多了。”

  “沙莊主,好酒傷身,小心呐。”路恩仍是隨和神情,樹皮老手不留痕跡,從沙通天肩頭,手肘,腰腹,胸口走過,淡淡真氣薄如絲縷,寸寸試探,這才回頭擦自己身上的酒。

  沙通天從頭到尾都冇防備,直最後路恩要將那酒杯奪走,輕輕按住他手指:“路總管,真正要小心的,不是喝酒的人,是這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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