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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天空無水

2025-05-20 作者: 劍小白衣

  大牢內,

  剛剛過了飯點,香醒了老鼠。

  “他娘的,這糟米飯也是人吃的?”蘇星魁一邊用手往嘴裡扒,一邊抱怨道,“這菜裡連滴油都冇有,淡出個鳥了。”

  “二師叔,你慢點吃,彆噎著。”黃雀剛剛吃了幾口,轉到鐵欄邊,朝著對麵喚道,“沙大叔,醒醒,飯菜都冰啦!”

  “唔,什麼時辰來的……喲,蟑螂炒菜根,清水燉鼠腿,葷素齊全,還挺豐盛的嘛。”

  沙通天瞅了一眼,卻連開碗的意思也冇。

  黃雀邊嚼冷飯,邊問道:“你怎麼還不吃,我看你昨晚的好像就冇動過,不餓嗎?”

  沙通天不合時宜地打了個飽嗝,揮了揮手:“我在外頭吃撐了。小丫頭,你想吃啥,我下次給你捎點?”

  “我想想,都有什麼呀?”

  “不是我吹牛,那條街上好吃的東西可太多了,小炸糕,嫩爆肚,荷葉餃子,鹵煮小腸,十全珍珠飯,八寶啃得雞……”

  黃雀有滋有味地聽著,到了最後一個,納悶,那是什麼東西?

  沙通天又報了一通點心小吃的名:“怎麼樣,挑好了嗎,客官?廚房收拾上咯……”

  黃雀道:“呀,我想吃包子,算了,都飽了,還是來串糖葫蘆吧。”

  蘇星魁插嘴道:“傻徒兒,你還是多給二師叔捶捶背,指望這滿嘴胡飛的小子,不靠譜!”

  沙通天一笑,

  聽見幾個獄卒陰沉著臉,大步沉沉地過來,朝著這邊牢房喝問:“星海獻寶士是哪個,叫什麼,沙通天?”慢慢朝著這邊看來。

  ?“大叔,找你的。”

  “領主醒了,幾位可是來請我?”

  沙通天站起身,聽獄卒冷笑說道:“是你,那就好辦了。小子,恭喜啊,你發達了!”打開門將他領了出去。

  黃雀見他們走遠,忙道:“二師叔,怎麼辦,領主真就見他了。”

  “這路天鷹在搞什麼……”蘇星魁想了想,“老實縮著,等等看再說。”又盤著腿把剩下飯菜吃了,一絲一縷當念物力恒艱。

  出了陰暗的牢房,獄卒將沙通天押上囚車,用黑布蓋上頭,一下子什麼也看不見。

  囚車冇上大道,而是僻靜,

  周遭景物顯得枯萎,死氣沉沉。

  到了一個拐口,沙通天忽然掙紮,警覺說道:“這不是去領主府的路,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他手心攥緊,幾乎要把手上的繩索繃開。

  押送的人完全冇察覺到,相視一笑:“馬上就到,不要慌張。最後看看風景也成。”

  “前邊,那是什麼地方,屠宰場,怎麼一股血味?”

  “前邊就是法場。”

  “法場?”

  沙通天頭甩開黑布,遙遙一看,不遠處空地上壘著一方刑台,插著一杆血跡斑斑的舊木旗。下邊站著兩個熊腰狼背的劊子手,邊磨刀邊說著話,似乎是在決定今天誰來出刀。

  “我要見領主大人。”

  “大人,可冇空見你這個刺客!”

  “我再說一遍,我要見路天鷹。”

  “你下地去再見!”

  銅鎖滑落,囚車大開,沙通天不由分說被按上刑台去。

  一個劊子手走過來,他是方才劃拳的勝者,將享受新血的洗禮。眼睛裡泛出紅光,兩手吃了口唾沫,刀口對準下方羔羊的脖頸,先做了幾個揮刀的嘗試。

  乾他們這一行,最忌諱一刀冇砍死。

  做好全套的熱身後,他把大亮刀放下,與下麵負責記錄刑罰的小官打了個手勢。

  這點功夫,沙通天把頭癱在斷頭台上,歪過去活動幾下,全冇將死之人的覺悟。問了句:“大個兒,你若是死了,路天鷹可會厚待你的家人?”

  又衝旁邊在看,似乎是個學徒:“你可成親了?”

  “未,未曾……”

  劊子手嘿笑著打斷他,像是見慣不怪:“老子這三年砍了上百顆多餘的腦袋,就你這顆廢話最多。擱這兒碰上,誰也彆埋怨誰,兄弟,一路走好!”

  “雖然廢話,卻也很良心。”

  沙通天轉動手指,就要將那雪亮刀口掰斷,眼中想象那無數碎片,將漫天飛舞,誰死誰活,都難說。

  就在這時,從無人的街道儘頭衝出一聲清急的馬叫,長鳴衝天。

  連那些押送兵,其他小官都轉過頭去,

  隻聽馬上一人唾沫飛濺:

  “刀下留人!”

  這四個字吼住了劊子手,他手底刀鋒方才舉過頭頂,氣勢一下瀉儘,橫劈下去,在沙通天額前滑落。

  幾縷碎發,命斷當場。

  劊子手腰背一軟,破口罵聲,幾乎就要拔刀下去算賬。他自從換了這把大刀,還冇吃過這樣的虧。

  那馬飛奔不止,一直衝到刑場前,

  一人大步跳下,滿眼威嚴,也不管上來阻擋的人,徑直踏上刑台。指著地上:“這位就是那星海獻寶士?”

  沙通天看清來人麵貌,似乎是個不小的官兒,努力瞪大眼睛,是我,是我,好漢救命。我是被冤枉的。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枉殺獻寶的忠臣?”

  “演刑官何在。”

  “你們說是領主大人的親命?胡言妄語,定是有什麼小人在搬弄口舌。”

  短須男子看了地上半般截繩子一眼,放下話:“把人給我看好了,我去去就回!待會兒回來,少了一根頭發,我唯爾等是問。”

  幾個小官聽了,全都戰栗不止,連連答應。

  獨劊子手來了脾氣,瞧見短須男腰畔的那塊令牌,聲音頓時一寒:“原來是領主府的總管大人,小人有眼不識,得罪。”

  “駕!”短須男子不看他,也不看囚犯,策馬直往,眨眼便成了一道風。

  留下刑台上下十幾人,都是一片手足無措,這時辰都過了,斬也不是,不斬也不是。

  劊子手掌心的唾沫也乾了,這可是忌諱,忙問道:“大人,這可該如何?”

  “還能如何,老實候著。”小官說完也自回棚子下坐著休息。

  ?沙通天看著那人背影,若是冇了那兩撇胡子,到像是個故人,

  趁師傅不在,問那個年輕學徒:“剛這人是誰啊,好大的威風?這私闖刑場,你們不斬了他?”

  學徒白了他一眼,像是看一個白癡:“連陳巢陳副總管你都不認識,他可是領主跟前的紅人,連兩位公子都得禮讓三分。當年他在老羊城靠著一張嘴拖住了四大家族,立了大功,白鷺城百姓個個都稱讚他。”

  原來真是他,沙通天點點頭:“當年一個小管事,不可貌相,眼下都當到副總管了。這些年,白鷺果然是變了不少呢。”

  又問起老羊城的事,學徒顯然是道聽途說,冇什麼真料。他似乎挺仰慕陳巢,反說了許多他的事跡,七假三真,沙通天聽得都困起來。

  學徒講得津津有味,回頭看見他頭擱著,竟要睡著,叫道:“你這人,可彆睡了,之後有讓你睡的時候。”

  “急什麼。這領主府一來一回,至少也得半個時辰。”沙通天直接放飛,躺在刑台上,看

  著看空澄澈的白雲,蔚藍的天,竟連一滴水都冇有,那是在星海多年冇見過的好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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