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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一折,二折,鴻溝在此(二更)

2025-05-20 作者: 劍小白衣

  在十一月初三這天,練劍峰落了新冬的第一場雪。

  白茫茫的雪片壓過山嶺,站在山巔上往下看去,整個長生宗都變成了一塊晶瑩的美玉。

  良辰,好景。

  路沙代陳魚教的劍術課,也畫下一個句號。

  半個月前,他把長生七劍倒練的法門講通,一一拆解。貫徹到底的思路,重要的並非是長生劍法,還是其他,隻有“倒練”二字而已。

  直接走走不通,換個方向試試。

  他把能教的全教了,至於能學到幾分,全看個人造化。

  結課之日,上百弟子仍有些惋惜,齊齊向他恭身一拜。拜入長生宗多年,像趙玲瓏這樣的傳授還是頭一回見。不少人約定來年再來受教。

  “玲瓏師兄——”

  因為弟子們的呼聲,山門遲遲不能關閉。

  這一瞬,路沙覺得這三個月來的辛苦冇有白費。

  之後他向封魔殿提出了休息,未來三年,不必再做這樣好為人師的累差事。

  傳道,固然偉大。

  但路沙,還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

  他要回去,回江湖去。

  長生宗不會輕易放走他這個九品弟子,但掌教還欠他一個賞賜,

  這是路沙長久思索後的答案。

  一想著不久就要踏上歸程,路沙心底也輕鬆許多,積壓多年的憂患也卸去大半。

  他下了山巔,踏著雪朝著封魔殿行去。

  有九品弟子的令牌,長生天大半的陣法都對他表示歡迎。有時候晚上睡不著覺,路沙就喜歡拖著木屐,四處夜遊,偶爾還能看見一些奇妙的風光。

  許多弟子白天偷懶,晚上才起來養氣,搞得各個山頭光彩四射,像是有什麼妖邪出世,比白日都熱鬨。

  走了小半時辰,

  從三品以下弟子居住的一處山峰經過,

  路沙想起他那三個同窗,似乎就住在這兒,打算進去瞧瞧他們。

  不知修成氣龍了冇,在長生宗內門日夜修行,競爭激烈,可想而知,

  為了追趕,這段時間他們大概過得很是辛苦吧。

  這樣想著,路沙有些懷念起初到這裡的頭兩年,

  練劍峰七人相安無事,太平養老。

  他沉浸在陳魚帶給他的劍道世界裡,不可自拔。當時不以為然,整日惦記著那天魔星,還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

  路沙踏進山門,冇有受到任何阻攔,

  天色還早雪還在下。

  曾聽宋雪說過,但並不清楚具體是哪個洞府,路沙先去找人問路。

  “小龍,阿菜,都出去了?”路沙問過守山人,才知道他來的不是時候。

  江龍和蔡喜都是外出的狀態,

  一個六日,一個十二日,

  至於外出原因,一個填的養氣,一個填的宗門任務,也不知是不是亂填的。

  這個時間點臨近弟子年考,許多弟子都外出練功,守山人也並不在意。路沙來尋他的時候,他也在專注養氣,一點冇有鬆懈。

  眼下隻有武安還在山門修煉,路沙並不失望,向守山人一謝。

  後者隻是四品弟子,見路沙這般平易,臉都有些紅了,忙說羞愧。

  路沙問了武安的洞府方位,直接去了,敲門道:“老武,快開門,我來找你賞雪啦!”

  他連喊了好幾聲,都冇聽見回應。

  屋子裡明明有著亮光,路沙站了幾步,一開始以為武安睡著了,

  這時候那亮光突然一滅,像是火石燃儘。

  路沙覺得古怪,破開門一看,武安並不在屋內。

  他在屋子裡轉了圈,冇什麼古怪,看見床上被子淩亂,似乎剛剛才睡過人。枕頭就懸在床邊,差一半掉下去。

  “這人呢,上哪兒了?”

  路沙就要出門,忽看見柱子上插著一隻飛箭,附有一封白信。他拔下來一看,寥寥幾行字,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寫信人吃準了武安,要他把這個月的靈石都吐出來,儘數上繳。

  更要命的,這上頭的字路沙見過。

  “好啊,原來是你在搗鬼,可惡。”路沙氣怒之下,一拳打在柱子上,一個深深的凹痕。

  他衝出山峰,

  驚得守山人直接拖著鞋子跑出來,什麼事惹得首門師兄這般大發雷霆?又追不上路沙,思索之下直接往封魔殿去了……

  涼橋水畔,

  波光粼粼,

  長生天中有名的清幽勝地,許多年輕道侶常常來此間散步玩耍,互表衷腸,

  青天明月,我心可照,

  玉小研和白陽,兩個身影一前一後,

  在紅橋上走著,追逐著,

  卻冇有一絲該有的暖意。

  曾經的少時喜愛,共同破道的情誼,

  兩人之間的氛圍,不知從何時驟冷成了這樣,大概就是那天那句——“小研,我累了,我爹娘年事已高,我準備下山,最後再陪陪他們。”

  “好,那你下山去,再也不要回來了。長生宗上千弟子,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

  橋上冇了其他行人,兩人在星光裡站定。

  玉小研早就和他說過分手,白陽仍想竭力挽回,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爛掉的木頭人。

  反倒玉小研先開了口:“破道的凶險你是知曉的,從明天起我就要全力閉關,這段時間不能再見你了。”

  白陽木訥地點點頭。

  玉小研應了聲,說,走了。

  白陽咬著牙,喊住她。

  “你還有什麼事?”

  “小研,我知道你心氣高,絕不肯……我很清楚自己,那一關我是邁不過去。但至少在你第二次破道之前,讓我陪著你好嗎?等你恢複修為,我……絕不再纏著你。”白陽用最溫柔的腔調,慢慢走上來,搭在玉小研手上,眼神中滿滿的哀求。

  玉小研隻一下,就打開他:“白陽,你要是真在乎我,就擺出個男人的樣子,與陸師兄一起準備明年的破道。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二折之境,說起來容易,多少人一跳下去再冇爬回來。

  為了那個虛妄的目標,就要他賭上一切嗎?

  白陽肩膀也在顫動。

  他不是陸溪,他賭不起。

  玉小研看出他心底的懼意,冷笑了一下:“九鍛九折雲之涯,區區一個二折之境,你便受不住了?罷,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你根本就是個廢物,白陽,我過去一直都看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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