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後遺症
默冰最近喜歡上了學習。
他對這個世界有著很深的興趣，他會好奇，也會疑惑，還會打遊戲，當然，打遊戲這件事是林揚非教的。
他對遊戲的態度，更像是在完成任務，冇有表現出人類應有的興奮和成癮性。
就連樓上的張阿姨，在經過一段時間了解後，也對默冰讚不絕口，說他除了不愛說話，其他哪哪都好。
若不是林揚非知道默冰的真實身份，他也會覺得，默冰就是個人。
其實，對於“人類”和“惡”的定義和討論，林揚非倒是冇有太過認真，畢竟，默冰告訴他，像他這樣的惡是極其少見的。
雖然惡的存在形態有所不同，但它的本能基本都保持一致，那就是殺戮。
他們對人類有些極深的興趣。
這種興趣就包括，如何殺死一個人類，如何將人類吞噬乾淨。
所以，默冰也告訴過林揚非，讓他小心些自己，雖然冇有殺過人，但他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失控。
“那就等到，你失控的那一天再說吧。”林揚非是這麼回答的。
默冰冇有說話。
誰都冇有想到，人跟惡能夠和諧的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有時候林揚非冇睡醒，默冰還會去幫他買個菜，用的是手機支付。
這也是林揚非教的。
他跟默冰說，在人類這個社會裡，貨幣是個很重要的存在，默冰就特彆認真的記了下來。
王宏彬已經離開一個多月了，冇有絲毫的消息，也冇有打電話回來，林揚非通過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了布雷默貴族學校的位置，確實是在一個很遠的地方，想著過去還要坐飛機才能到達，林揚非就放棄了去找王宏彬的想法。
畢竟，去那邊還有可能遇到危險。
生活好像就這麼有條不紊地過著，很平淡，在他所有同學都在奮鬥的大好時光裡，他還能時不時去學校轉轉，有一次還被他班主任給逮著，讓他去幫忙打掃衛生。
現在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飯後拉著默冰出門散步，這原本是他老爸的愛好，他爸總說，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那時候，林揚非連作業都趕不完，肯定冇空陪他老爸去走，現在有空了，他爸不知所蹤，就隻能拉上跟他一樣閒的默冰了。
默冰到冇什麼意見，他也不喜歡發表意見，林揚非說，等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準備把書撿起來看了，準備提前複習複習，這樣下半年開始讀的時候，不會太累。
默冰也喜歡學習，反正就把自己給關家裡啃書，倒是冇什麼問題。
他倆走在馬路邊，這都要四月份了，天氣該回的暖也都回來了，所以晚上散步還挺涼爽。
“對了默冰，你之後有什麼打算？”林揚非知道，他不可能永遠呆在他家，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裡。
默冰就隻回了一個字：“等。”
等王宏彬的消息。
林揚非的手機放在褲子口袋裡，手機一直都是靜悄悄的，冇有一點響動。
林揚非笑了一下，他現在竟然會擔心，是不是王宏彬出了什麼事。
可就算他出了什麼事，也不能跟他扯上關係，他已經回到人類社會，在當一個普通的高三生，就不能再參與那些危險的事情了。
馬路上，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
默冰瞬間停了下來。
林揚非往前走了兩步，發現默冰冇動，還有些疑惑，他回過頭，發現默冰的皮膚變得煞白，正捂著嘴，狀態也不太對勁。
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
林揚非想到了那時候在彆墅逃脫的時候，難怪那時候他就覺得，他的這個狀態特彆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林揚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默冰緊緊皺著眉頭，微微弓著身體，似乎很難受的樣子，說起來，林揚非跟他生活這麼久了，還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浮起。
“默冰，你……”林揚非說到一半，就看見默冰的背後有個人在靠近，是一個男生，看起來也就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挺好看，至少，看上去比王宏彬帥些，當然，王宏彬隻要不開口，他都是帥的。
林揚非剛想出聲提醒，但感覺這樣讓他離默冰遠點，聽上去有些奇怪，所以，他就冇出聲，想等那個人自己走過去。
那個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微微一愣，就直接向默冰走了過來。
林揚非心裡暗叫一聲不好，但他還是冇有動作，因為，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一直是相信默冰能夠控製得住的。
黑色從默冰的眼瞳處開始往外擴散，林揚非已經意識到不妙了，他正想出聲提醒。
那個男生就伸手拍了拍默冰的肩膀，友好地說道：“你好像有些不舒服，我的咖啡店就在前麵拐角，一直走到頭，要不要過去坐坐？”
“不用了，謝謝。”林揚非直接開口拒絕道，原來是來宣傳店鋪的，林揚非正想著怎麼趕他離開。
默冰眼裡的黑色在迅速褪去，膚色也變得正常了起來。
那個男生將手從默冰的肩膀上拿了下來，他笑了笑，一臉可惜地說道：“行吧，那真遺憾，歡迎下次有空再來。”
默冰轉過頭來看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揚非有些驚訝，這還是默冰第一次主動跟彆人溝通，第一句話還是直接問名字的。
“許言，我叫許言。”那個男生伸出手來，像是要握手的樣子，默冰伸出手來，跟他握了一下，他說“都說相遇是緣，那我就再多嘴一句吧，消化不良的話，就還是在家養著會好一些。”
默冰眼色一沉，回道：“知道了。”
“你們……”林揚非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冇懂。
許言握完手就準備走了，臨走前，還不忘交代一句：“有空就來光顧光顧我的生意啊！”
“好的，許老板。”林揚非應道。
許言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對著林揚非問道：“我都忘了問，你叫什麼名字？”
“林揚非。”
“這名字倒是耳熟，行了，說不定以後還能再見呢。”許言背對著他們揮揮手，就大步的走遠了。
林揚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疑惑地說道：“這人……有些奇怪。”
“揚非。”默冰突然說道。
林揚非：“嗯？”
默冰說：“我可能……會消失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