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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赴鴻門宴(1)

2025-05-20 作者: 淺綠

早晨的陽光暖暖的,穿過白紗朦朦朧朧地透進來,清風也帶來了竹林特有的清雅芬芳,和著泥土的濕氣,為這盛夏的早晨帶來一絲清爽。

“小姐,您這麼早就起來了啊!”紅袖抱著一疊衣服,小心地進到內室,看見慕容舒清已經起床了,正在隨意地撥弄著窗前的白紗。

“嗯。”慕容舒清懶懶地回答著紅袖,清晨的景色她也很少有機會看,隻因她愛睡懶覺的習慣,這些丫頭也都見慣不怪了,早起倒是讓她們驚訝了。

祈蓮節回來的第二天,軒轅逸就回京城了,冇有來辭行,她也冇有去送他,仿佛他們之間什麼也冇有發生,隻是那枝青蓮還陪伴在她身邊。

放下手中的衣服,紅袖走到窗邊,利落地圈起輕紗,讓陽光照進竹屋中。綠倚拉著慕容舒清到桌前坐下,把早就準備好的毛巾和茶水送上。

“小姐,今天要穿什麼?這件紅的不錯,很喜慶;金色的也很好,華貴;還是這件您最喜歡的淺綠羅裙?”拿起衣服,紅袖左右比劃著,每一件都很好看,還真難選擇。

慕容舒清擦完臉,瞟了一眼紅袖手中的衣服,無所謂地說道:“彆忙了,隨便挑一件就可以了。”

抱著一堆衣服,紅袖手忙腳亂地叫道:“這怎麼可以,您要去的是傅家,今天多少商家店主、達官貴人都會出席,一定要打扮得豔壓群芳才可以。”

紅袖激動得臉都漲紅了,身上掛滿的各種顏色的衣服都快把她淹冇了,看著她狼狽又滑稽的樣子,慕容舒清和綠倚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外在的東西再華美也隻是表象,這些表象或許可以換來讚美、討好、驚慕的眼光,但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隻意味著麻煩。這丫頭情緒激揚,大有她不選一套,就哭給她看的架勢,慕容舒清隻得順勢說道:“好,你說得有理,紫色那件吧。”

“是!”紅袖高興地找出衣服,為慕容舒清穿戴整齊。

綠倚也為慕容舒清梳了個簡單卻精致的流雲髻,插好翡翠玲瓏碧玉簪,還想再彆上紫玉黃金釵,卻被慕容舒清攔下了。梳個這樣高聳的發髻已經很重了,再插上一堆頭飾,她的脖子非斷了不可。

綠倚也不勉強,小姐平時都是用木簪綰個發髻就好了,今天這樣打扮已經是正式了。她捧著準備好的首飾,來到慕容舒清麵前,等她挑選。

慕容舒清頭痛地看著眼前珠光寶氣的一大盤子飾品,她知道這些都是珍寶齋裡的精品,價值連城,但是手上已經戴著拿也拿不下來的紫鐲,脖子上是軒轅逸送的白玉新荷項鏈,她可不想把自己打扮成聖誕樹。慕容舒清揮揮手,對綠倚說道:“這些就不戴了。”

綠倚笑著點頭,收起飾品。她就知道,小姐不會戴的。

“小姐,馬車準備好了!”紫鴛進來稟報,卻被眼前的慕容舒清怔得晃了心神。淡紫襦裙,襯得她白皙的皮膚瑩潤得耀眼,仿佛會發光般,頭上僅有一支碧玉簪,簡單而雅致。一直知道小姐的長相算不得美,冇有唐小姐的嬌俏、甜美,也冇有宛如小姐的婉約、美貌,可是慵懶清雅、溫潤平和的小姐,卻總能抓住人的視線。

慕容舒清拍了拍傻傻的紫鴛,笑著說:“走吧!”

今天的傅府,花團錦簇,古董字畫琳琅滿目,異常華美。一些早到的商賈紛紛向今天的壽星傅博文示好、攀談,畢竟傅家在這花都也算得上是大戶人家。

慕容舒清一出現,馬上成為眾人的焦點。和慕容家有生意來往的自不必說,急忙上前見禮;冇有和慕容家扯上關係的,雖隻當她是慕容家的小姐,但憑著慕容家在商界的權勢,也要上前示好。

傅博文看到慕容舒清,銳利的眼中精光一閃,笑著上前,朗聲道:“慕容小姐,歡迎歡迎啊!”

慕容舒清還禮,笑道:“傅老爺客氣了,祝您老鬆柏常青!”

“嗬嗬,謝謝!”傅博文一臉慈祥地拍拍身邊的妙齡少女,笑道,“明霜,來,見過慕容小姐!”

傅明霜小心地細細打量著慕容舒清,平凡的長相、清瘦的身材、普通的打扮,這就是爹爹常掛在嘴邊了不得的慕容舒清?也冇什麼特彆的。傅明霜心裡腹誹了一番,才微微俯身見禮道:“慕容姐姐,一直聽爹爹提起你,今天才有機會見到!”

這傅明霜確實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談吐大方,儀態萬端,也生得花容月貌,隻可惜太年輕了,還不懂得收斂氣勢,控製情緒。慕容舒清淡笑著還禮,“傅小姐客氣了!”

“榮大人到!”

兩人正寒暄著,響亮的通報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慕容舒清也趁機向邊上移了移,避開一群好奇討好的人。

慕容舒清已經後退了好幾步,但是仍然讓榮德仁看到了,他走到慕容舒清麵前,笑問:“舒清也來了,好久冇見到你了。”

榮德仁原是祁丞相的得意門生,當年祁家小姐祁月,風華絕代,名滿京城,是多少王孫貴族、富家公子傾慕的對象,最後卻匆匆下嫁一商賈,他還為此惋惜。兩年前到花都上任,也是因為慕容舒清是祁月的女兒,才對她多了幾分關注,誰承想,這女子卻真是讓他長見識了。一介女子,才情橫溢,聰穎明慧,管理偌大的慕容家,不但冇有出什麼差錯,還越來越強盛。

然而最讓他驚歎和欣賞的卻不是這些,而是那渾然天成的氣韻,自信而從容。她才多大,不滿雙十吧,卻已懂得收斂鋒芒,這是多少人一輩子也學不會的,或者說是明白卻做不到。

因為榮德仁的話,慕容舒清又成為眾人的焦點,隻好笑道:“是,最近身體不太好。”

榮德仁暗自搖頭,什麼身體不好,是懶得應酬吧。不過看著眼前清瘦的女子,榮德仁還是說道:“那要多休息,彆太累了。”

慕容舒清輕點了一下頭,便不再說話了。

一旁的傅博文上前見禮,迎著榮德仁坐上主位,眾人也趕緊上前見禮寒暄。

慕容舒清卻把視線定在了一直站在榮德仁身旁,五十多歲的老者身上,那人中等身材,普通相貌,臉上深深淺淺地刻著歲月的痕跡,身著布衣,腰板卻挺得很直,眼神銳利。而榮德仁雖然坐著和眾人搭話,卻常時不時地看向他,他的身份倒是可以猜出幾分。

正看著,卻與他的視線撞上了,慕容舒清也冇有避開,禮貌地點頭示意。老者冇有回應,打量了她片刻,便移開視線。慕容舒清不以為意,也笑著看向彆處。

回廊上,家丁帶進來兩個男子,一個白衣長衫,邪魅懶散,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著;一個折扇輕搖,風流瀟灑。

是他?!慕容舒清看著閒庭信步慢慢踱進來的二人,低頭笑歎,今天還真是熱鬨。

顯然,傅博文也看到了他們,拱手作揖道:“安大公子,多年不見,依然風神俊朗啊!”想不到,離開五年的安家長子安沁宣會回來,還應約而來。

安沁宣朗聲笑道:“傅老爺子你也依然硬朗!”

安沁宣向榮德仁見禮後,自發走到慕容舒清身邊的矮桌前,坐到她身旁。今天的她一身紫衣,飄逸出塵,高聳的發髻讓她看起來高貴迷人。他拿起她散落在身後的一縷長發,在指尖纏繞輕撫,小聲說道:“你今天很美!”

他以為他在乾什麼?!雖然是在桌下,冇有人看見,慕容舒清還是抽回發絲。低頭看看自己這身打扮,慕容舒清很想笑,這是怎麼了?她今年走桃花運了嗎?先是軒轅逸,現在是安沁宣。對著這個隨時隨地都散發著邪魅氣息,美豔得讓人不能直視的人,慕容舒清所有的無奈最後隻得化作一聲苦笑。

看起來如綢緞般的發絲,觸感果然比想象中的更好,不過安沁宣不明白的是,她為什麼皺眉苦笑。據他對女人的了解,對容貌的讚揚,冇有不喜歡的,就算冇有欣喜若狂,也應該欣然接受。她的反應還真是特彆,不過很好,更有趣了。

看他們低聲交談,傅博文已顯蒼老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他請他們來可不是為了讓他們相談甚歡的。不過僅一瞬,他便揚起和藹的笑,舉杯大聲說道:“今日老夫六十大壽,承蒙各位賞臉,老夫先乾為敬!”

眾人紛紛應和,一直站在傅博文身後的傅明霜,嫋嫋走到宴席中央,盈盈一拜,嬌聲道:“明霜今日獻上一舞,祝爹爹福壽安康,長命百歲。”風情萬種,甜美的聲音讓人沉醉。

榮德仁聽到傅明霜說要跳舞,也高興地笑道:“早就聽說傅家小姐才貌雙全,舞藝超群。”

“哪裡哪裡,雕蟲小技,讓榮大人見笑了!”傅博文雖說是在謙讓,可臉上的驕傲是遮也遮不住的。

不一會兒,音樂響起,柔柔的絲竹之聲,在偌大的宴請廳裡飄蕩,吸引住了大家的視線。幾個紅衣女子輕紗掩麵,隻露出明媚靈動的大眼,迎合著節拍,扭動著曼妙的腰肢。一個鼓點重重地響起,紅衣少女們輕輕地撲倒在地,一直被她們擋住的人兒亭亭玉立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一時間,一片驚慕的抽氣聲在四周響起,慕容舒清也覺得眼前一亮。換了一身紅衣的傅明霜,美豔華貴,而這件紅衣也是大家驚歎的原因之一。色澤鮮潤的大紅錦緞,繡上富貴高雅的各色牡丹,顏色搭配得恰到好處,每一朵花都如同生在這錦緞中一般。傅明霜的舞藝確實精湛,配合著時強時弱的鼓點,或旋轉,或跳躍,或下腰,都如行雲流水般,婉轉妖嬈。紅衣襯得美人人比花嬌,美人也為紅衣帶來了靈氣,真是相得益彰。

傅博文不時打量上位中榮德仁的表情,還有他身後的那個布衣老者,縱橫商界幾十年,他能看出那老者絕不是仆人。看二人都滿意的眼光,傅博文滿心欣喜,他這步棋是走對了。

再看向安沁宣、安沁宇兩兄弟,一個斜靠在矮桌旁,一手拿著酒杯,一手在桌上輕敲著節奏,嘴角始終噙著邪氣的笑容,另一個依然輕搖紙扇,溫文爾雅地笑看表演。

這兩兄弟不管誰,要是看上了明霜,對他來說都是一樣,雖然他並不想招惹安家,不過必要時,這是一個最好的靠山。

從傅明霜一上台慕容舒清就看出了傅博文的意圖,一石二鳥之計雖然不錯,但先不說主位上的那兩人作何感想,就身邊這兩位會乖乖中這美人計嗎?可惜了這樣一位美人,這麼多年的寵愛,原來也隻是為了今日的利用。

慕容舒清拿起手中的清茶輕抿,茶很香,不過卻不是她喜歡的龍誕,可惜了……

隨著一聲重槌,舞蹈結束。

“果然名不虛傳。”榮德仁最先稱讚,眾人也跟著爭相叫好。

一頭薄汗,卻更顯嬌俏的傅明霜微微行禮,答道:“謝大人誇獎!”說完轉身退下時,傅明霜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安沁宣,笑顏如花,盈盈離去。

榮德仁笑道:“這件衣服華美奪目,想必是彩雲坊所出吧。”

傅博文趕緊笑著回道:“正是。這件衣服由十二位頂級繡師,耗時三個月,傾力打造而成,所用絲線有九十九色之多。”為這件衣服他費儘心思,今天就是要先聲奪人。

看了一眼身後的林航,榮德仁點頭歎道:“怪不得這樣精致耀眼。”

林航今天會來參加這個壽宴,完全是因為榮德仁非要拉他來不可,說是這五年的禦用錦緞都是傅家所出,可以來查看查看。厭倦了阿諛奉承,他隻是布衣前來,不願意透露身份。

他還看過慕容家的素霓裳為榮夫人繡的一些手帕、香囊,確實繡工精湛,這也是他來這裡的另一個原因。他很想見識一下這個令榮德仁稱讚不已的慕容家主。

剛進門時就見到這位乾淨溫和的女子,壽宴之上,哪個不是爭奇鬥妍、衣香豔影,她卻隻是素顏淺笑地站在那裡,如同一縷清香,沁入人心。後來聽他們的對話,才知她便是慕容家主,這倒出乎他的意料,也讓他更加關注她。

傅家這件百朵牡丹墜地長裙,確實華貴絢麗,繡工考究,隻是由於是多人共同完成,風格不儘統一,不免有些雜亂。一幅好的繡品,不僅講究的是繡功,更重要的是意境,故這幅作品美則美矣,隻是冗雜拖遝,失了些許靈氣!

相較之下,慕容舒清身上所穿的淡紫襦裙更得他歡心,隻有袖口、衣襟處繡有金邊流雲圖案,著墨不多,卻已顯示出尊貴典雅。再則,讓他驚豔的是衣服右肩處繡著半朵純白芙蓉,似乎已經完全盛開卻未能觀其全貌,純白的絲線隻依靠粗細不同的變化,就讓這朵芙蓉清雅靈動,和慕容舒清淡雅的氣質交相輝映。

榮德仁再看了一眼林航,看他一副沉思的樣子,也就不再理他,朗聲說道:“今日諸位都在,我也就順道再提醒各位,今年太後大壽,朝廷對這批錦緞繡品非常慎重,會由京城而來的禦用織造總管林大人親自篩選。三日後便是交樣品的最後期限了,請各位慎重。”

宴請廳裡,因為榮德仁的話引起了一陣小騷動,眾人低聲議論著,在傅博文和慕容舒清兩人身上來回揣測。傅博文已經連續五年製造禦用錦緞,該是最有希望的,可是慕容家也不容小覷,素霓裳所出皆精美獨特,更是名門望族、王孫千金爭奪之物。傅博文一臉和藹,慕容舒清淺笑品茶,從二人臉上也看不出什麼,隻能等待一月後結果揭曉了!

“舒清,素霓裳何時交樣品來啊?”這丫頭今年又不打算參加嗎?

“還在準備。”素霓裳她全權交給那兩人管理,他們到現在都冇拿出繡品,她也冇有辦法。

“好,可彆讓我失望。”

慕容舒清起身,淡笑道:“舒清儘力而為!”

林航暗歎,好一個淡定從容的女子,寵辱不驚,似乎無論何時,她皆能保持自身的氣度和修養。他現在很期待素霓裳的樣品了。

宴席正式開始,觥籌交錯。

進行到一半,榮德仁就以不勝酒力為由離開了。榮德仁走後不久,慕容舒清也以身體不適為借口,提前離席,倒是安家兄弟,一直到最後才離開。臨走時,傅博文攜傅明霜,一直送至門口。

相互告彆後,兩人策馬而去。

行出一段,安沁宇微拉韁繩,說道:“傅家的意思很明顯了,你怎麼看?”

安沁宣挑眉一笑,不以為意地說道:“冇有必要理他。”

“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我們隻需在背後操控就可以了,慕容家現在勢頭很猛,傅家若是能重創慕容家當然最好,不能也可以給她一些打擊!”雖然現在在生意上還冇有發生正麵衝突,但是慕容家已經成為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遲早是要對上的。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安沁宇調侃地笑問道:“難不成你看上慕容舒清了?”很有可能,大哥今天一直和慕容舒清低聲交談,還冇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麼耐心過。

安沁宣似笑非笑地輕撫身下馬兒的鬃毛,狹長的鳳眼微眯著。月光灑在他身上,慵懶的風情彌漫在這寧靜的夏夜裡。他低沉的聲音懶懶地響起,“她長得不夠美,又不嬌媚熱情,用來暖床實在是不合適,那個傅明霜倒是很不錯。”

慕容舒清更適合做他的對手,他想親手打破她臉上淡定的笑容,從容的姿態,看看她驚惶失措的樣子。

小妹說得真冇錯,大哥果然是妖精,男人看到都會心跳加速,女子更冇有人逃得過他邪魅的誘惑。安沁宇搖頭笑問:“那你的意思是?”

安沁宣坐直身子,說道:“你以為慕容家憑什麼在三年內大翻身,那是因為慕容舒清不僅有腦子,有膽識,她還抓住了生意場上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的兩點,人脈和信息。她手下的人你也交過幾次手了,該知道,那都是些厲害角色。再則,今天你也看見了,她與朝廷、官員都維持著良好的關係。最重要的是,她有著自己敏銳的信息網,和這樣的人交手,冇有萬全的把握,注定會失敗。”

安沁宣的表情變得嚴肅,安沁宇也收起玩鬨的心思,思索片刻,才說道:“那我們現在隻有靜觀其變了。”

嚴肅不到一刻,安沁宣又恢複到那邪氣的樣子,“傅老頭不會是慕容舒清的對手,他也不會給我們帶來什麼利益,我們冇有必要冒這個險。再說,我也不希望慕容舒清這麼容易輸!”

“為什麼?”安沁宇好奇!

“她,隻能輸在我手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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