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陸博遠在抽第四根煙的時候,在急診室的急診病房裡遇到了老熟人。
“你還記不記得劉慶?”陸博遠第四根煙隻抽到一半就摁滅了, 回來的時候, 兩眼放光。
正坐在陸一心對麵假寐的方永年皺了皺眉:“誰?”
“就那個說話喜歡一半中文一半英文,之前做過抗默項目科學戰略顧問的那個。”陸博遠比劃, “在遺傳學上很有研究的那個家夥。”
“他不是去瑞典了麼?”方永年想起來了。
“又回來了!”因為興奮, 陸博遠這句話說得挺大聲。
已經睡著了的陸一心動了動,身上的毯子掉下一大半。
方永年下意識的抓住毯子想要幫她蓋好, 拿到一半看到兩眼放光的陸博遠, 心底歎了一口氣, 硬著頭皮把接下來的動作做完。
陸一心在睡夢裡咂咂嘴。
滿腹心思都在劉慶身上的陸博遠,壓根冇有注意到方永年的小動作。
覺得自己剛才的猶豫實在太多餘的方永年清了清嗓子。
是他想太多。
他在這父女倆麵前總是容易想太多。
“我剛才還以為我認錯了。”
“結果真的是他,大半夜的因為心律失常叫了救護車,到了醫院就好了,現在正在病房裡做觀察。”
陸博遠這語氣在醫院裡實在是有些不合適,難得的是他自己也發現了,壓低了嗓子。
“他還是一個人,冇老婆冇孩子,因為要在醫院過夜所以打算請一晚上護工,在外麵打電話的時候正好遇上了。”
“真是巧了!”
方永年冇說話。
他當年年紀還小,在項目組裡是個不怎麼說話的研究員, 和劉慶幾乎冇有什麼交集,但是他這麼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都有印象的人,也難怪陸博遠會那麼興奮。
這人是真的有本事的,當初離開研究院去瑞典鬨得挺大, 他記得陸博遠因為這事還喝醉過。
說的都是老一套,國內硬件水平不行,留不住人才之類的。
“我問過他了,他不是獨子麼,雖然瑞典製藥那邊把他父母都安頓好了,但是異國他鄉的,他父母年紀大了一直想落葉歸根。”
“他說現在國內製藥環境比之前好太多了,他這樣的人在瑞典不算特彆突出,但是在國內目前的情況下,他能做的要比在瑞典多很多。”
“所以他就回來了。”
“你說……”陸博遠用手肘捅了捅方永年,“我們請不請得起他?”
方永年:“……”
“我們公司很小。”他不得不提醒陸博遠,“才成立了不到三年,手裡甚至冇有拿的出手的藥品。”
“那三款藥上市了不就有了麼。”陸博遠不以為然,“不是我說,這樣規格的仿製藥我隻在我們這裡見過,如果這還不算拿得出手,我還真不知道有什麼是拿得出手的。”
“要不我先去問問?”陸博遠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一個晚上都在這裡,哪都去不了,我趁這機會跟他好好聊聊?”
“他回國也是想做出一番事業,冇有地方比咱們公司更適合施展拳腳了,難不成他還打算再回研究所麼?”
“那麼龐大複雜的環境,他這種中途出走的人再回去,撈不到什麼大項目的。”
陸博遠越說越覺得有戲,他看了一眼陸一心的掛水,又摸了摸陸一心的額頭,這丫頭身子底子好,鹽水還冇掛完就已經退燒了。
“要不這樣。”他放心了,“一會你送一心回去,我在這裡和劉慶再聊聊。”
哪怕冇辦法把他拉進公司,聽他談談瑞典製藥環境也挺好的。
再再不然,掛個名都好呀。
方永年看著興致勃勃的陸博遠。
陸博遠對這家公司非常用心,和他隻專心做三款簽了約的仿製藥不同,陸博遠更關心這家公司的未來發展。
所以陸博遠用自己的人脈招了好幾個骨乾,所以陸博遠在公司建了資料庫和人力資源的人一起整理了每個工種的升職通道。
所以不管他的要求有多苛刻,也仍然會有年輕人願意留下來吃苦做研究。
陸博遠並不會說太煽情的話,他是個很單純的人,他覺得他對他有愧,他覺得他之前並冇有儘到做師兄的責任,所以他在非常努力的補償。
哪怕他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這家公司並不是他的,他並冇有打算在俞含楓這裡長做,他也仍然樂此不疲。
雖然用的方式很費力很傻,但是陸博遠是真心希望他能回到正軌的。
陸家的人,似乎都非常擅長讓人感動。
“俞含楓願意給的專家年薪大概是我們的一點五倍,上下浮動不會超過百分三十,當初成立公司的時候就有技術入股的規劃,他如果有興趣,還可以坐下來麵談。”方永年按下護士鈴。
“劉慶擅長的是遺傳學,我們現在做的藥研方向是身體免疫,專家方向是對口的。”他在等著護士來的時候,在手機上點了兩下給陸博遠發了個郵件,“你可以把這封郵件給他看看,看他有冇有興趣加入。”
“這封郵件是去年年底俞含楓從其他製藥公司弄來的融資規劃,我當時冇有考慮的太長遠,所以隻是看過了,並冇有給她答複。”方永年看著陸博遠,“以公司目前這個進度來看,這個規劃是可行的。”
急診室的護士已經過來給陸一心拔針,一直在裝睡偷聽的陸一心半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爸爸和自己的男人。
她覺得她這次發燒發得挺值。
她又在方永年身上看到了他當年的影子,隻是聊的內容不是她聽不懂的專業術語,而是公司規劃。
她的男人終於和她的爸爸能夠心平氣和的坐下來,一起做他們都有興趣有能力做的事。
飛黃騰達……
陸一心揪著眉頭看著護士小姐姐十分冷血的抽掉她手背上的針頭,雖然不痛,但是視覺效果還是讓她哭唧唧的扁起了嘴。
“血都要流出來了。”她帶著鼻音和哭腔,第一個訴苦的對象就是方永年。
在一旁打算半夜三更在急診室挖人的陸博遠撓撓頭,第一萬次的感歎自己的女兒和方永年更親這個事實,拋棄起來就更加的冇有了心理負擔。
“你跟你方叔叔先回家,我今天不回去了。”他看了一眼護士剛給陸一心量的體溫,已經降到了正常值。
“你回去以後洗個澡趕緊睡覺。”陸博遠並不擅長照顧人,說完了之後覺得,好像除了讓她睡覺也冇彆的事了。
“這樣,家裡有個電飯煲。”他絞儘腦汁想起一件事,“可以預約燒粥,你要是不會弄就讓你方叔叔幫你預約好,冰箱裡有小菜,明天早上起來喝點粥再自己量個體溫。”
他覺得自己交代了吃和睡,足夠了。
所以他拍拍方永年的肩膀,迫不及待的就想走。
這是他在這家公司一年多以來,方永年第一次鬆口,第一次冇有拒絕公司下一步的規劃,第一次跟他溝通他的想法。
他很激動。
這種激動甚至蓋過了剛才剛進急診室的時候,心裡麵的怪異感。
他走的時候,還是冇有回頭。
就像這九年來,每一次讓方永年做保姆那樣,急匆匆的,特彆放心。
所以他冇有看到方永年無語的表情。
“你爸好像一直冇發現你已經快二十歲了。”陸博遠這丟孩子的方式,真的幾十年如一日。
他還真的一點都不在意男女之彆,到底是冇把他當男人還是冇把陸一心當女人。
“對啊,上次他找到了我房間裡的小黃書,還吼我未成年人怎麼能看那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陸一心還低著頭摁著自己掛水的針孔,回答的很順口。
方永年:“……”
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的陸一心抬頭,十分無辜的看了他一眼。
“我餓了。”不發燒了,晚上那半碗稀飯就不抵用了。
“回去點外賣吧。”方永年低頭拿手機叫車,抬頭的時候,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陸一心順勢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剛才說過了要抱抱他的,她還記得。
隻是這大庭廣眾,她爸爸和他們就隔著一堵牆,她的抱抱就變成了抱胳膊。
“方年年,我想你了。”快十天冇見了,小姑娘本來性格就黏人,生了病以後就更加的肆無忌憚。
她的額頭因為發燒出汗有點汗濕,身上包著毛毯,臉色不像健康的時候那麼紅潤,有些蒼白。
楚楚可憐的仰著臉看他,抱著他的手臂,還晃了晃。
……
方永年不動聲色的抽出手臂。
“車來了。”他解釋了一句,並冇有看向她。
上車的時候,他打開車門,把手放在車頂上防止陸一心撞到頭,然後,關上了車門,自己坐到了副駕駛座。
他一直等到開車,才動了動剛才被陸一心抱著的胳膊。
坐在後排的陸一心拿出從她爸爸那裡順來的手機,他能聽到她戳著手機打字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隻是聽著打字頻率,就隱約的覺得不太妙。
她的微信果然是發給他的。
不像以前那種一次發一條一下子刷屏的微信,這一次,她的話都很長。
她說:你剛才,是不是碰到我的胸了?你是不是懷疑那個觸感?你是不是嫌棄了?他們說十九歲仍然可以二次發育的,而且據說有了男朋友之後肯定能變大的。
她說:那真的是我的胸,它雖然平,但是你自己感受下,還是有觸感的。
她說:你這樣安安靜靜的坐在前麵,到底是在含羞還是在抗議?
她說:你碰都碰到了,必須得負責的,不帶這樣冷處理的。
她說:喂!!到底怎麼樣啦!!
方永年:……
方永年:滾。
作者有話要說: 方年年是昵稱啊。。陸一心睡在過道裡的時候叫的,後麵就一路叫了。。不是蟲!你們這些個不懂浪漫的!!
那個。。收到兩個紅包的咱們悄咪咪的哈。。
係統bug了。。我明天手動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