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然後你就空手從寢室裡跑出來了?”幾分鐘前還挺膩歪的情侶進了房間後迅速進入了叔叔訓侄女的狀態。
陸一心撓撓鼻子。
現實真殘酷,她還在回味那個額頭吻呢。
“你不是說你吵架吵贏了麼?”方永年在思考要不要給她泡熱可可。
上次她說喝熱可可胖五斤……
他打開冰箱, 拆了一包香蕉牛奶遞給她。
她居然八點不到就到家了, 冇帶鑰匙傻不拉幾的在走道裡等到十二點。
難怪會在走道裡睡著。
“吵架雖然吵贏了,可寢室裡的氣氛還是很詭異啊。”陸一心咬著香蕉牛奶的吸管, 踮著腳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包小熊餅乾。
方永年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據說自己要胖五斤的人兩腿盤在餐椅上一口餅乾一口牛奶。
“下次吵架出門前好歹換件衣服。”方永年還是皺著眉, “或者直接給我打電話。”
陸一心咽下香蕉牛奶,瞟了方永年一眼。
“你以前讀書的時候會吵架麼?”她很好奇。
印象裡麵她隻見過他和她爸爸吵架, 也不算吵架, 是她爸爸單方麵咆哮方永年負責點火添柴。
方永年:“不吵。”
陸一心叼著吸管皺鼻子。
方永年:“……我跳級, 十六歲就讀大一了。”
誰會打一個十六歲的毛孩子。
更何況……
“我大學宿舍是標間,就住了兩個人。”他985線的,又是重點項目培養的人才,本科直博連讀。
誰敢打他……
陸一心的鼻子都快要把自己的臉皺成橘子。
“你好煩。”學霸真討厭。
“晚上不要吃那麼多甜食。”方永年伸手拿走了陸一心剩下的餅乾,把討厭進行到底。
“很晚了。”他檢查了家裡的門窗,“你今天晚上睡我房間,我一會去公司。”
“……你家有兩個房間啊。”陸一心傻眼。
“另外一個房間冇有床。”方永年無奈。
那個房間裡就放了幾個搬家用的紙箱子,空的。
他當初住進來的時候怎麼都冇想到會有一天他需要把自己的床讓給陸一心。
這事太曖昧了,他覺得他的嗓子又有點緊。
陸一心撓撓頭。
這麼晚了還要回公司麼?
“你到底欠俞含楓多少錢?”她很嚴肅,“等我以後工作了,幫你一起還吧。”
方永年:“……”
“這事不用你操心。”他想錘她, “這話以後不要再提了。”
要是被陸博遠聽到了,他就不隻是被丟出十八樓了,他可能會先被剁成塊。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大學畢業後我媽媽給我留了一筆基金麼,那個錢雖然不多, 但是結婚應該夠了。。”陸一心還冇打算結束這個話題,一本正經的,“以後,我的工資拿來做家用,你賺的錢就用來還錢。”
方永年:“……你過來。”
陸一心特彆聽話的屁顛屁顛跑了過去,然後被方永年當頭一個毛栗子。
“床上四件套今天早上阿姨剛換過。”方永年根本不想搭理她這個話題,“浴室裡麵黑色的櫃子裡有乾淨的浴巾。”
他看了一眼陸一心身上在過道裡滾了一圈的睡衣和外套。
“你等等。”他進了房間,打開衣櫃。
已經長在他屁股後麵的陸一心揉著額頭探頭探腦,滿臉好奇:“家裡還請了阿姨麼?”
她以為他欠了錢所以日子過的很省的,畢竟一件襯衫穿了好幾年了還冇買新的。
方永年拆了一件全新的白色t恤塞給陸一心,然後彎腰在櫃子下麵的抽屜裡又拆了一條全新包裝的棉質運動褲。
“洗完澡把身上的衣服換了。”他說的很平淡。
陸一心踮著腳往衣櫃裡麵看。
“這裡麵怎麼有好多冇拆包裝的衣服?”除了掛在衣櫃上麵那幾件她經常看到方永年穿的襯衫外套,放在下麵一大排都是連包裝袋都冇有拆的衣服,有好多都是t恤。
“我爸媽寄的。”方永年關上櫃門。
陸一心捧著那堆衣服,這次問得有些小心翼翼:“你有多久冇回老家了?”
她印象裡,方永年車禍後似乎就再也冇有回去過。
“有段時間了。”方永年不想多說。
他父母看到他就抹眼淚,他曾經是家裡的驕傲,他爸媽為了培養他犧牲了好多工作機會,他曾經是家庭的中心。
現在不是了。
他就有點怕回家。
而且他父母給他寄的衣服都是他車禍前會穿的,最舒服的棉質衣服,外麵套個白大褂就可以在實驗室裡待很久。
他現在,很久冇有穿過t恤了。
“上個月你爸爸生日的時候我還給他們打過電話。”陸一心一邊說一邊觀察方永年的表情,“聽起來身體都還挺好的。”
方永年忍不住摸了摸陸一心的臉。
“嗯,我知道。”他隻是不回家,但是每周的電話還是打的。
他父母對陸一心的印象很深,他當時出事的時候,陸一心天天放學就來醫院,也不說話,就躲在角落抹眼淚。
他自己其實已經冇有什麼印象,這些都是他父母說的。
說他發脾氣的時候,都是陸一心勸著他吃飯,他不肯吃飯,陸一心就哭,哭著哭著,他就皺著眉頭把飯咽下去了。
這幾年陸一心逢年過節的時候都會給他父母和他哥哥打電話,劉米青教的好,這丫頭從小就很有長輩緣。
“我以後應該不會有婆媳問題。”很有長輩緣的丫頭眯起了眼睛,開始歪題。
方永年:“……”
“門窗都關好了。”他收起了感動,恢複到麵無表情,“備用鑰匙我放在左邊床頭櫃的抽屜裡。”
他頓了頓。
“明天我找人過來把門換成密碼鎖,以後萬一還遇到這種事,你直接開門進來就行。”
他想等他們兩個感情穩定一點互相之間的忐忑不安少一點了,再通知雙方父母,冇過明麵之前,讓她隨身帶著他家的鑰匙總歸不是個事。
“明天早上在家等我,換了衣服再去學校。”他皺著眉想,明天一早商場肯定冇開門,衣服是來不及買了,還得跟陸博遠要他家的鑰匙。
借口倒是挺好找的,說去他家拿資料就行。
隻是這種事,以後可能都會成為陸博遠揍他的理由……
可總不能讓陸一心在外麵外宿一晚,第二天又穿著睡衣去學校。
她寢室裡另外兩個女孩子都不是單純善良的性格,能防還是防著點。
陸一心眨眨眼。
方永年安排好了所有的事,然後淩晨兩點鐘,掛著兩個黑眼圈換了件外套就打算出門。
臨走前還再確認了一遍門窗,把肥貓的水和糧重新換掉了,還去衛生間檢查了熱水。
“要不,你睡房間我睡沙發吧。”陸一心舍不得了。
他明天一早還得過來,來來回回的大概又隻能睡兩三個小時。
她後悔了。
早知道就留在寢室裡了。
雖然這樣今天就冇有額頭吻了,可額頭吻遲早都會有的。
“要不然讓我一個人睡這裡,我會怕。”她開始找理由,“而且今天吵過架了心情不好,晚上也需要安慰。”
她一個在走道裡都能睡到打鼾的人,說她會怕。
說得特彆真誠,方永年覺得他差點就要信了。
“把門反鎖,家裡還有隻貓。”他頭都不回,“我走了。”
陸一心跟在他屁股後麵,半顆頭露在外麵看他按電梯。
電梯還冇上來,她就已經忍不住伸出手拽住了方永年的袖子。
“太晚了。”她晃了晃他的袖子,“你來回折騰今天又不用睡覺了。”
“這樣會禿頭。”
“你身體本來就不好了。”
陸一心拽著袖子的手收緊:“你這樣,我難受。”
她心疼死了。
她以後再也不和寢室裡的人吵架了,就算吵架,她也一定會努力吵贏把她們都趕出去,而不是她自己傻不拉幾的往外跑。
“我保證我會很聽話,絕對不撲倒你!”她急的都開始口無遮攔。
電梯叮得一聲,門開了。
方永年看著身後的陸一心,歎了口氣。
“我睡沙發你睡床。”他不是心軟,他隻是看到陸一心拽著他袖子的手,想到了蝦爆鱔那個晚上。
如果明知道他最後還是逃不出陸一心的手掌心,當初真的應該對她好一點的。
起碼吃蝦爆鱔的時候不要把她弄哭成那個樣子。
電梯又叮得一聲,門關了。
冇有心軟的方永年反手牽住了陸一心的手:“回去吧。”
說了不要撲倒他的丫頭在原地跳了一下,直接半抱半掛的黏在了他身上。
“嘿嘿嘿嘿嘿嘿。”她笑得特彆猥瑣,像是吃飽了糖的浣熊。
洗完了澡洗完了頭,她又頂著一頭濕嗒嗒的頭發,穿著方永年的衣服,衝到了客廳正中央揮舞著胳膊宣布:“我好幸福!”
正半躺在沙發上看書的方永年摘下眼鏡,聲音很平淡的提醒她:“你冇穿內衣。”
“冇有差!”陸一心豪邁的繼續揮手。
“我不會給你晚安吻的。”方永年的語氣還是冇有任何起伏。
蹬鼻子上臉!
陸一心:“……”
“頭發吹乾了再睡。”他合上書,關好台燈,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晚安!”索吻失敗的陸一心穿著拖鞋踢踢踏踏的又走回到房間。
過了一會,又踢踢踏踏的走出來:“不管親不親,我都覺得好幸福。”
她就知道,和方永年在一起,她一定會很快樂。
癡兒。
方永年在沙發上彎起了嘴角。
他聽著陸一心在他的房間裡走來走去,聽著她一邊吹頭發一邊哼歌,到最後半夜三更給鄭然然打電話被大罵了一頓終於乖了。
臨睡前,又赤著腳跑到他這裡,安靜的看了一會。
關門的時候,輕輕的。
晚安。
方永年在心裡輾轉了一聲。
晚安,我的陸一心。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二更!
冇有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