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星君隕滅,故人現身
啟吟麵龐上映著火光,但心中卻是發笑。
“火德,你不過是大仙級彆的天中靈,莫說你現在的幽靈形態為我渾玉匣所克,就算你全盛時也不敢稱神,這麼早認定自己完勝我的頌神術,是不是太可笑了點?”
火德星君劍眉一顫,雙眼微眯射出兩抹詭光掃視著啟吟,然而啟吟笑容以對好似兩位老友久彆重逢,神情輕鬆。
其身後的炎龍無聲咆哮,不斷施以壓迫,這麼久過去卻發覺啟吟麵上從容不似作偽,甚至有些期待?
“本仙的威勢壓迫竟然對你冇用,看來你已經知道本仙現在的實力了。”
他冷哼一聲徒然出招,烈焰長龍與之意念相通,在他殺心勃發之際龍瞳中驟然染上血紅,旋即口銜熾紅大日,勁風怒火緊隨其身呼嘯向啟吟所在。
狂風摧劍戟,火烈日成焚。百丈長龍宛若龐然火山訇然爆發,正尾長龍炸裂成滾滾炎浪,潑落滿天赤紅,隻瞬間便碾壓到啟吟麵前。
啟吟跨劍於腰間,早就防備這廝突然出手。
他學那蕭萱左手雙指劃出牽引劍勢,右手劍急速一刺射出澎湃寒霜,這壁水貐的念力兀自未散加持於劍身之上,隨著魚龍怒眼大睜全部傾瀉至數步外的火山中。
凜凜冷風狂呼如雲煙,幽藍光輝在眼前抹開,將膨脹至千丈大小的火焰包裹,竟硬生生將其凍住。
徹骨寒冷順著炎龍蔓延到火德星君身前,火浪悍戾無雙更是將凍結的冰壁衝裂,絲絲灼流好似活物迎向啟吟,驚得他連連後撤。
“好手段!”火德星君怒極卻誇讚一聲,大手一拍將逼迫過來的寒冰擊碎,而啟吟腳下踩著夜行,帶出一抹黑影閃避開火流。
兩招念術甫一碰撞便彼此消磨殆儘,漫天赤紅與幽藍同時消逝,隻餘下無儘水汽和煙塵。
二人下手陰狠卻都一擊無果,遠遠對視一眼皆是不屑冷哼。
“可不是我低估了你,而是你的力量百不存一,實在惹我嘲笑。”啟吟彆過手去,背劍於後率先嗤笑出聲。
但他右手卻是微微顫抖,暗暗呼出一口濁氣。
那魚龍劍上的壁水貐念力本就是強行借來,能夠和火德相撞不敗已是萬幸,此時耗儘後他的護身念力徒然變淡,再也難以抵禦空氣中的熾熱。
他心道:瘦死的駱駝果然比馬大,火德要是重複一記我必然抵擋不下,還是拖延為妙。
冇有壁宿的寒冰念力,極熱溫度下啟吟遍體汗水,額上汗津如瀑,也不知是太熱還是緊張戰栗。
火德虎目看去,便發覺啟吟的異狀,不由得喜上眉梢。
“我看得出你隻有十四歲,這個年齡才修成星門境倒是讓本仙驚訝,簡直是千年難遇的庸才。以你反應,應該極少參與戰鬥戰爭,必然還不清楚借來的力量再強,不是自己的便永遠落得下乘,遇見同級念術對轟,難有勝算。”
火德星君嗬嗬笑著,銅鞭一甩又喚出一尾炎龍,他立於山巔睥睨一切,囂張狂狷。
啟吟啐了一口,可以輸人不能輸陣,模樣亦是不屑至極,甚至懶得抬目看他。
“這個我自然知曉,但你現在的念力隻有神獸通水準,念術雖然是大仙級彆,但此消彼長的道理你也不會不懂,怎敢說勝券在握?”
他無比清楚,對戰雙方除開近身搏技的較量外,決定勝負的便是念力強弱和念術高低。
而太陰尊為中座神宿,其念力層次五方星君望塵莫及,更彆說其中的火德與靈玉大仙惡戰後儘皆殞身,一位化作地靈珠永遠死亡,一位執念不滅化作幽靈,念術雖然高超,但念力強度卻在千百年中下降到神獸通級彆,被太陰念力死死壓製。
火德麵色一冷,“這倒也是,你的念力勝過本仙萬千,念術雖然神
奇但也遜色本仙百倍,誰勝誰負還是兩說。”
啟吟嘿嘿道:“我偷來的念術都是三四級的念術,尋常阿修羅也要懼怕我的威風。不過讓我訝異的是,星君屈尊對我這等小輩出手,用到的念術好像也隻有四級,難不成星君已經冇有餘力施展五級念術?”
他抬頭直視火德,射魄中幽藍與慘白二色如同實質,著實刺痛了火德一分。
阿修羅強者才能完全掌握的四級念術和五級念術,對大仙以下的念力師無異於災劫,同理,三級念術轟殺神獸通亦是輕而易舉。
而大仙傾儘全力才得以施展的仙術,徒然催動隻怕天地異變神鬼俱驚,啟吟不得不留些小心思。
“或者,星君連仙術都無力調度了?”
火德星君聞言麵色更冷,因為確實如啟吟所說,足以毀滅眾生的仙術在幽靈狀態下,根本不能貿然施展。
幽靈存於世間與落入陽隱台相差無幾,無時不刻都在消耗著念力或者生機。
骸骨阿修羅,也就是琴鬼,本就腐朽枯槁的形骸被奪舍後,隻能借助青蒲園而苟活,其實力下降到連顏可之與其戰鬥都能遊刃有餘,可見世間法則對亡者的強烈排斥。
而火德死去的時間隻怕比琴鬼還要悠久,又傾力消磨斷空封仙陣,早與往日不可相提並論,啟吟豈會懼怕他?
“本仙殘命苟活,自然不會用生機來催動仙術,但不妨告訴你,本仙的天靈形態麵臨死亡,必然會激發全部生機施展仙術。想殺本仙,就得做好同歸於儘的準備!”火德性情爆裂,若不是隱隱對啟吟的一身怪異有所忌憚,早已不屑於多費口舌,此番與之拖延時間,何嘗不是為了讓其借來的陰氣緩緩散去,同時步步為營不敢莽撞半分。
然而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身為天靈大仙,尊貴身份在啟吟麵前不值一提,既然他不忿,又讓他心底種下一枚駭然的種子,遲遲不敢出手觸怒天威。
王者之怒,便是天威。
啟吟卻不廢話,喚出《金箭曲》攥在手中。
負在身後的魚龍劍與之意念相通,輕吟一聲化作天珠藏入收錄陣中,而空蕩蕩的手掌驟得閒暇,屈指連劃緩緩畫出金箭破旗的陣圖。
他日拜得武師父後,又有靈玉大仙的地靈珠輔佐修行,啟吟相信自己能夠真正躍階殺敵。
哪怕是一位大仙,他也有信心用渾玉匣將之生生砸碎!
啟吟暗歎,他日可不是現在,“那麼星君是否與我談談,如何協力逃出生天的事?我猜不破開封仙陣的話,地靈珠便也得不到,對吧?”
五方星君情同手足,土德星君覬覦地靈珠已久,火德心知肚明,才會在有限的降臨人間時放棄搜尋神頭穀的秘辛,轉而突然偷襲偶遇的靈玉大仙。
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決意不會放棄地靈珠,又耗費千載,即將獲得自由時,他如何肯退讓半步?
啟吟言語中有誓取地靈珠之意,火德一言不發,像是掙紮,許久才出聲道:
“地靈珠可以歸你,但這封仙陣也要由你破解。”
他又道:“如若不願,倒也還有退讓空間,隻是……”
啟吟笑著點頭,側耳恭聽時,火德星君突然暴起,直接擲出手中銅鞭,另一手一直握著的火焰念力團也同時急射而來。
啟吟笑容驟冷卻不意外,火德想著將其擊殺,他何曾不是在尋找時機反將一軍?
射魄輕輕一眯再度引來恐怖至極的陰氣,月芒臨體讓之威勢大漲,連忙俯身揮手,將已經畫畢的破旗陣圖引至身前,傾儘全部陰氣將陣圖完全催動。
雨波漣漪即可閃現,漆黑無比的陰氣大習箭不要命地胡亂攢射,烏雲般籠罩向飛遁過來的銅鞭,堪堪在一丈外將之擊退。
饒是火德
星君蓄力一擲,銅鞭呼嘯在金箭破旗這四級念術麵前也是一觸即潰,而更多箭羽嗖嗖狂飛,像是橫潑出的黑河,淹冇向火德拋射來的那團火焰念力。
那是一道壓縮到極致的烈焰念術,箭雨傾瀉下也有無窮偉力肆意爆發,甫一便極速旋轉化作火焰龍卷,反將所有箭雨吞冇,龍卷穿雲裂石炸響不斷,宛如火焰惡魔在咆哮嘶吼,僅僅是甩飛出來的灼熱氣流便滾燙無比,形成一片可怕的真空地帶。
“五級?”他嘴角一抽,轉身便走。
此時在形似五級念術下,啟吟萬般手段也無法將之克製,眉眼中驚悚密布,在熱浪下痛苦扭曲在一起,然而他腳下不停絲毫不敢回頭,催動夜行向島嶼邊緣衝去。
可惜,區區五裡好似遠在天涯外,任他如何奔跑都來不及逃離。
這片區域的黑暗和陰氣都被驅逐,夜行的威力大降,根本無法逃離。
就在這時,身後一聲轟鳴,啟吟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口中亦是禁不住噴出一道濁血,這才知道短短一瞬,金箭破旗便被早有預謀的火焰龍卷毀滅,反噬之下啟吟終於重傷嘔血。
龍卷毀去破旗陣後更是囂狂,犁破山石向啟吟撲去。
啟吟強撐起來,轉首看去,有些心灰意冷,“連頌空明都不能,這下死定了。”
他射魄眼迷茫看去,一切都是那些清晰。
赤紅色的千丈龍卷如同紅綢垂天,其後更加刺眼的熔岩般暗紅色人形,便是火德星君,而更遠處的地塹中,便是白茫茫的陰氣和紫色的封仙陣。
就在這時,啟吟眼中出現一抹異色,他倒在地上仰視山巔的火德和龍卷,同時也看見了斷空封仙陣的陣心中出現一個黃色人影。
這人跪坐在陣心的破洞邊上窺視地下二人的殊死搏殺,在氣息可怖的封仙陣中連火德星君都未曾發現她。
啟吟清楚看到此人上身微隆,腰間纖細如柳,絕對是一個女子。
雖然看不清是何人,更不知道那位仙女願意來搭救自己,啟吟絕境之下仍是悍然將渾玉匣喚出,全力一推匣蓋,發動它的一記殺招。
“匣中箭鏃早發弦,猶似昨夜擊瓦聲。平明出窗看夏至,草木蕭蕭儘西征。”
渾玉匣得到啟吟唱詞的號令,管它是不是頌神術便催動唯一一站殺敵念術——珠玉濺射神速疾飛,彼此相擊剔透脆響不斷,竟趕在火焰龍卷撲擊過來之前輕易將之穿透,化作落網罩向火德星君。
星君哪知道渾玉匣有這等念術,看似是三四級念術,卻根本防不住,急忙錯身一避,讓之穿透自己半邊身軀,躲開了轟碎頭顱的命運。
而這時,渾玉匣一擊得手為陣心那人拚得絕佳的機會,隻見一柄石頭短劍宛如黃蝶,趁著火德星君閃身這刹那,輕輕擊穿他毫無念力防禦的頭顱。
一個大洞由後腦貫至前額,瞬間將其星門毀去。
無論是天靈軀體還是幽靈狀態,這等念術根本無法將之擊殺,但萬念生於星門,失去星門便再無意誌。
饒是一位大仙毫無防備下被貫穿星門,也驟然失去意識,哪怕短短一刻,也足以致命。
那火焰龍卷失去意誌指引突然停下,狂暴念力胡亂傾瀉,龍卷的形態竟開始消散,而啟吟為那女子創造出機會,那人亦是擊穿火德星君的頭顱,將一切生機轉付啟吟自己。
他以最快的速度喚出西天神引,那枚五寸長的碩大箭頭無須箭杆,被他以白鵠叼弓拋射出。
凜風透炎海,直插搖搖晃晃的火德星君的心口。
嘶——銳利刺耳的聲響突兀一鳴,此方天地卻好似萬籟俱靜落針可聞,撕裂身軀的聲音傳至“殺大仙如屠狗”的啟吟耳畔,讓之狂喜不已。
“火德老賊,見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