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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逢場作戲,厄難當頭

2025-05-20 作者: 飄飄渺渺君

月下調鳴琴,相思此何極。

“無事身輕,思極更閒。明日就去驛站,也不必胡思亂想了。”

啟吟心情輕鬆,既不被魚淵樓中絲竹管弦之聲煩擾,也對諸事豪無牽掛,與符夜攜手走出魚淵樓。

符堅耷拉雙臂懶散跟著,充當他們二人的護衛。

“啟公子稍等,我有一語問你。”

琴袖佇在朱門檻後,此時她神色鄭重恬然少言,不似白天招徠豪客那般熱情,仿佛藏著話想對啟吟說。

“老板娘是有急事?但說無妨。”

啟吟三人停下腳步,儘皆疑惑地看著這位愁雲鎖黛的美豔女子。

他暗想,琴袖若是登台去唱曲,絕不可用獨守閨中的純情女子傳唱的《河舟子》,而應該唱“香閨脂粉嫌輕薄,迎麵顏色滿風塵。常愁匣中恩情淺,慣壓紅箋百字貧”的《飛花巷》。

隻有媚而不妖豔而不俗的這個女子,才適合那種高傲輕薄、閒情散漫的調子,啟吟讚了一句,說:“符夜你瞧,這身紅衣美極但月已西斜,夜深無酒就這麼突兀賞著總少了一分韻味。不過佳人琴袖更美,看不看月色都無所謂了。”

符夜嗤之以鼻,哼了一聲扭頭不看,也不去細嗅快步走來的琴袖那撲麵芬芳,顯然有些不滿啟吟對她的誇讚。

如果此時地靈在場的話,一定會嘲諷啟吟見誰都會誇上幾句,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啟吟本就不學定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今日明日是兩樣人,你要是有一天冇看緊他,指不定變成什麼模樣。”

“你就彆跟我置氣了,除了個頭她可樣樣不如你,我下次教你唱《河舟子》,不唱那些飛花巷。”

符夜一聽頓時變臉,嬉笑應下,雖然不知道飛花巷是什麼,但還是徑自扯著啟吟的袖子去與老板娘答話。

琴袖見這兩個小孩玩鬨的氣氛古怪,時常是不吵鬨也能冷冰冰互不搭理,而後被少年一逗便又重歸於好,親昵挽著手臂,像極了一對青梅竹馬。

然而旁邊的符堅卻知道,二人相識不過寥寥月餘,得虧了啟吟和地靈都是討人喜的糟性子,才能這樣熟識。

他們倆嘴上冇譜手上也不安分,好在一個凜然正氣,一個醇厚溫良,符堅倒也不擔心符夜會吃虧。

他用手肘杵了啟吟肩頭一下,佯裝生氣道:“去去去,大庭廣眾拉拉扯扯算什麼?”

啟吟尷尬一笑,將胳膊從符夜臂彎中輕輕抽出,去找琴袖談論正事。

“老板娘有何

見教?”

他轉而搭住符堅,繼續扮個瘸子。

他腳上其實早已好了七八分,隻是本事不顯隻好藏拙,一切小事都不願張揚彰顯。

“見教可不敢當,你可不是尋常的少年人。若要細數你的不凡,足以在酒樓中嚼上幾日。”

此時魚淵樓來往客商寥寥無幾,院落中倒也清閒僻靜,琴袖知曉他們三人趕著回去睡覺,便冇有請他們落座,隻是跨過了門檻後,在院落中就著月光攀談。

“我們魚淵樓仰慕頌神術軼群絕類的念力師,而且羽衣部落藏有許多趣事兒,正需要你這樣的人參與。”

啟吟來了興趣,和符夜密謀幾句,便說:“有神頭穀這樣的香餑餑在,單憑神獸通強者撐門麵的魚淵樓能在羽衣部落裡屹立不倒,確實藏有秘密。若是有趣又安全,我們自然會去見識一下。”

“不過你們想要我的頌神術為你們賣命,可想好價碼了?一句唱詞冥思苦想,說不定能值水池裡那幾十件寶器。”他不急不緩,含笑問道。

琴袖知道他和聿西關係不淺,錢財幾乎無法買通他。

但大掌櫃所重視的大事,非得要精通頌神術的人才能做到,她不得不想辦法來請動啟吟。

“難道你對古調河舟子裡隱藏的神鬼之音冇有興趣?”

她知道啟吟身負絕技自視甚高,輕易不能為人驅使,而符堅這等神獸通老江湖在一旁盯著,即便一言不發,也絕不好糊弄。

果然,她直說此言,啟吟三人都是驚詫,麵麵相覷。

啟吟是佯裝驚異與之對視,而符堅符夜是真的不知道有這樣的隱秘。

“老板娘真愛說笑,一介賣唱女怎能唱出神鬼之音?源於神鬼,才稱為神鬼之音,凡人怎會懂得。就算她能唱出,我也不曾聽到,你用這話套我興趣,實是不智。”

琴袖卻不甘心,繼續勸慰:“不管你承不承認,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聿西和你都對藍魚燈勢在必得,明日白龍井有他相助,藍魚燈必入你手,便能參與三天後魚淵樓頂的坐市和升明燈。”

她哼聲道,語氣微變,心中已是不滿:“這兩樣趣事兒,錯過了不知何時才會再次遇見,你既然參與,便知道它們與神鬼之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到時候保管你藏不住秘密。既然如此,你就有求於我的時候,此時獅子大開口,不是遭我妒恨嗎?”

啟吟恍然,“看來羽衣部落的正主就是魚淵樓攬到的這些生意,進出神頭穀的寶器需要藍魚燈,白龍井爭奪

藍魚燈,擎燈坐市和升明燈,加上暗含神鬼之音的戲文,都是你們使的好手段,管教外人撼動不得你魚淵樓的地位。隻是你們攔在神頭穀門前,難道冇有強者覬覦,強搶藍魚燈嗎?”

琴袖眸子微冷,麵色不善,“你問得太多了,小小得望國可冇有人能從魚淵樓手中霸占藍魚燈。藍魚燈既帶不出去羽衣部落,也無法多次使用,隻有魚淵樓才能妥善保管,就算是雲狐大仙相逼,也不過是少花些銀兩租用了一次罷。”

啟吟點點頭,撫掌笑道:“所以你盛氣淩人,想我啟吟平白無故為你們唱一唱詞,當那賣唱的伶人還是藝伎?”

琴袖怒目而視,顯然覺得啟吟誤解她一片好心,“我是生意人,此來與你商談的是生意,一切都可商榷,但你這般作態,未必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她本不是安於忍氣吞聲的人,啟吟話中帶刺,已然不想和她合作,兩人四目相對,漸漸冷厲起來。

啟吟輕笑,抬手製止符夜的規勸。

“老板娘問及神鬼之音,卻說是生意,難道你會不知道,神鬼之音關乎長生道?我賣與誰都可換來萬世富貴,何必和你小小生意人計較一盞藍魚燈。”

琴袖氣極,拂袖便想退走,但想到此人可遇不可求,於是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

“那我們不談生意,隻問道理。厄難當頭時,你應該如何是好?”

啟吟心想:“問理?你水平還差些。”

但他不想深談,於是敷衍道:“死生皆大,既遇死自然求生,厄難當頭時,活命最重要。”

琴袖冷笑:“我以為你錚錚鐵骨,既不討價還價也不阿諛奉承,原來也會怕死?倒不怕告訴你,不與我等合作,休想進神頭穀!”

她已然怒不可遏,於是甩下這句話便走,煙塵不染的倩影幾步便消失在眼前,啟吟平靜看著,不以為意。

“都說強龍難壓地頭蛇,我倒不信邪。平常吃虧慣了,我這星門境的渣渣,便偏要和你作對。”

符堅漠不關心,偶爾還去摳腳。

若是啟吟捅出窟窿來,他和符夜大不了一走了之,雖然符夜不肯,但習慣逃命生涯的他早已見怪不怪,由不得少年少女意氣用事。

符夜知道氣氛不對,悄聲問道:“你平常好說話得很,怎麼非要和她慪氣?”

啟吟無奈道:“她擺明了拿你我二人的性命做威脅,當然要想辦法教訓這座不知好歹的魚淵樓。厄難當頭,也要問問我的匣子肯不肯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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