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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萬物明暗,肉眼難辨

2025-05-20 作者: 飄飄渺渺君

啟吟端坐在梨木椅子上,拄著下巴發愁。

符夜和符堅也興致缺缺,好在競拍事宜與他們二人無關,儘皆轉開注意力不去搭理啟吟。

他在椅子上思索良久,張口問道:“敢問老板娘,鑒寶一次,費用幾多?”

琴袖皓齒微張,答道:“十萬黃金。”

“那池水裡的寶貨,又要多少?”

琴袖伸出一指,笑而不語。

“十萬?百萬?好的,我這就走。”

啟吟數了數收錄陣裡剩餘的幾千兩金子,麵皮抖了兩抖,作勢要走。

眾人微怔,旋即苦笑不已。

那青衫男子打趣道:“願者上鉤的競拍品,品次難分,一擲百萬金實在不值當。”

而琴袖也不願多耽擱,便說:“若是事事可用黃金擺平,那我這座魚淵樓早被諸國的貴胄豪門買去,但我們念力師本就輕看了金銀細軟,有些東西萬金不易重寶難贖。”

她招呼眾人去那水聲潺潺之處,侍女得了琴袖示意,摘了藍魚燈後對他們視而不見,緊緊侍奉在老板娘身旁。

她邊走邊與眾人細說,“於是便以物易物。從神頭穀帶出來的東西,品級最低能有凡品,最高能有仙級,若以仙級寶器相易,客人不願來,若以靈品寶器交換,則我魚淵樓吃虧,所以無論水中寶物品級如何,都要用天品寶器來換。你們運氣好的話,可是穩賺不賠。”

“是啊,運氣不好連寶物都照不見!”一人說道。

琴袖蓮步輕移,帶著眾人轉瞬便越過幾根朱漆大柱。

而啟吟麵有赧色,連忙起身也要跟上前去。

他稍稍一想,還是將那略有些沉重的梨木椅子也拖了過去,心中暗罵不斷。

三樓中幽光飄忽不定,拉長出幾個削瘦人影,落在身後道道大柱上,鬼影幢幢。

“這就是藍魚水池?”

隻見地板上開出一方小小水池,水色黝黑,難辨深淺。

“我原以為是藍色,原來和整層樓一樣神秘莫測,藏在黑暗裡。”

啟吟看向這個發話的白衣男子,要不是藍魚燈的幽光是透過藍色琉璃照出,有幾分迷蒙,而非真正的藍光,他可認不出這人身著白衣。

這樓裡氣息古怪,有些極其細微的念力波動,想來是藏有守衛。

而唯一的光源是那盞藍魚燈,偌大一座魚淵樓竟然不在此層配備一顆照明石。

符夜悄聲道:“不遠處還有些人,隔著黑乎乎的霧氣我看不清人數。”

“黑乎乎的霧氣?”

啟吟凜然,這才想起陰氣在他眼中,便和常人看不見空氣一樣,無形無色,占據了天地念力的絕大部分。

在他眼中,七色霧氣、霞光便是七種屬性的念力,而暗屬性的陰氣,絕大部分沉浸於地下,或浮於天空,形成空白的隔閡,分隔開其他顏色的念力。

“原來這裡全是陰氣,應該是那些神頭穀出產的寶物導致。”

地靈等人看得見漆黑的陰氣,但卻無法看見陰氣雜糅亡魂氣息而成的行靈。

而啟吟卻能看見這種“魂力”的產物,無論是借之變化為鋼勺

的鐵鉤,還是塑造人形的行靈,常人都無法看見,唯有他利用左眼才能看到。

這就導致了啟吟身處陰氣濃鬱的環境時,除非用視覺以外的五覺去感應,否則他自己無法清晰分辨所處環境和平常的區彆。

此時他才詫異萬分,暗想:“難道我習慣於陰氣,如同他人習慣於空氣?幸虧有了符夜,我才能意識到這樣的凶險。”

果然,他閉上玉勾通覺陣不斷運轉的左眼,微睜右眼去環視周圍,便能看見黑色霧氣縈繞房梁桓柱,充盈非常,隻有藍魚燈周圍能夠排開這些霧氣。

而符夜雙眼視覺受饋於他,也能透過這些霧氣看到一些隱約人影。

“虛虛實實,真讓人頭大。”

啟吟抱怨道。

但他冇有張揚,隻是拖著椅子先眾人一步坐在水池更前,用右眼去打量這方水池,便察覺到水池裡的陰氣遠比樓中濃鬱百倍,像是濃稠凝滯的漿糊,近乎實質,絲毫冇有水的柔弱。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陰陽眼。而且是陽眼不見陽氣,陰眼不見陰氣才對。陽眼分辨色彩,於是看得到黑色的實質陰氣,陰眼則能看見無形的魂力。”

啟吟如此斷定,心中沉甸甸,禁不住浮想聯翩。

“而且這種陰氣,和隨陽波不同。”

他雖然疑惑,但按捺下來不動聲色。

冇有紅炎相伴他也不知道此種陰氣到底是什麼東西,而地靈待在符夜身邊不願吭聲,此時也不好多問。

琴袖笑看啟吟悶悶坐在水池邊,嬌笑著屈指一挑,問眾人道:“諸位,誰願意先試試手氣?”

那大大咧咧又急躁的青衫男子應聲而動,邁步到池邊蹲下,嘿嘿道:“某不才,先來領教魚淵樓的黑心生意。”

眾人都是大笑,任由他率先試手。

那侍女擎著琉璃宮燈,施施然矮身,將其遞與那男子。

青衫男子頗有些肉疼地將百張金券交予侍女,接過藍魚燈後麵色鄭重,緩緩凝聚念力。

樓中靜肅異常,啟吟符堅都伸長了頭,有些緊張,而琴袖等人也麵色肅穆,靜靜等待這男子撈出寶貝。

青衫男子念力凝聚於掌心,如一團青色火焰般竄出,撩動火舌瞬間跳進藍魚燈中。

藍魚燈吞下這團青色火焰,燈中幽光依舊,隻是藍色琉璃泛上一層青色氤氳霧氣,斑斑駁駁青藍相間。

符夜則興高采烈,忍不住想要湊近觀看卻被啟吟探手抓了回來,又讓出椅子請這位姑奶奶坐下欣賞。

那男子舉著藍魚燈沿著水麵照了一通,逼退那些浮在表麵的陰氣,然而幽光所到之處,依舊是濃稠凝滯的池水,並無寶貨出產。

他咽了一口唾沫,額頭滴下冷汗。

但鑒寶還未結束,他緊了緊袖口,小心翼翼地將藍魚燈沉進藍魚水池中,任憑那些念力點燃的幽光從中逸散,形成一圈圈青藍相間的波瀾,以宮燈為中心蕩漾開去。

此時藍魚燈所承載的念力不多,隻蕩漾出三重漣漪便停下,水麵重歸平靜,像是一團團凝固的漆黑油脂,而其中並無異物出現。

青衫男子大失所望,悻悻退下,將那盞變得晦暗

無華的藍魚燈交還侍奉一旁的那名侍女。

“還好還好,不用付出一件天品寶器,反倒賺了。”

這人依舊樂觀,嘿嘿笑了兩聲便安靜下來,有些哀怨地看著其他人。

琴袖喜上眉梢,眉眼眯成一線,安慰道:“墨二哥手氣背了些,倒也不妨事。明日白龍井還有其他盛事,租借使用過藍魚燈的貴客都可參與。”

墨二“誒”了一聲,麵色緩和幾分。

眾人都安慰幾聲後便重歸肅靜,看向啟吟和那名白衣書生。

啟吟認為,拿著竹簡書籍的可以稱為學生,打著折扇的,定然就是風騷氣盛的書生,和學生頗有不同。

此人麵白無須豐神俊朗,身材樣貌比之啟吟都勝過一籌,四通境實力更比啟吟高明了不知多少。

不過眾人不以為意,“一個男人有何好在意的”,符堅如是道。

這人腰間掛著扇子,並不收入收錄陣中,想來扇子才是他的武器,於是被啟吟稱為扇子書生,他也欣然應下。

“啟兄弟頭一次來競拍藍魚燈,許還不清楚如何鑒彆珍寶,便由我獻醜一番,在墨二哥之後為你再度解釋一下。”

啟吟道聲謝,在椅子旁邊聚精會神,等候其成功。

“藍魚燈壁上紋有陣圖,會吞噬掌中這團念力。”

他邊說邊引動念力聚於手上,投入藍魚燈中,又道:“墨二哥性子急躁未來得及細說,這團念力實則是自身頌神術陣圖凝聚出來的念力,和尋常念術牽引到體外的念力有些不同。如此才能讓藍魚燈融合頌神術,幽光破開這水池的重重陰氣,顯出寶物。”

他張開手心,果不其然,有著一方小小陣圖,繁複無比不知是何用途。

但啟吟認得出這陣圖是畫法所用,也不多問,隻是點頭致謝。

扇子書生舉著藍魚燈,沿著水池慢慢行走,借著幽光一寸寸地尋找寶物。

“持燈人所見水池景象,和旁人不同,墨二哥應該也見著了一些事物才對。”

墨二點頭應是:“有一件很大的東西,像是石器,被藍魚燈照到後險些破開陰氣,我隻好匆匆略過,不然可要拿寶物去換了。”

他歎了一聲又道:“我是來尋一件趁手的兵器的,那麼大個石器,扛著砸人?”

琴袖掩嘴而笑,“那石器彆人看不到,便是你的機緣,你錯過好運咯。”

“唉,算了算了,我身上可冇有十萬黃金給你這糟心生意了。”

啟吟等人也頓覺輕鬆,笑了笑又去看那扇子書生。

此時書生走完一圈,在他歎氣想要收回之時,水裡忽然閃過兩個圓溜溜的黑球。

那黑球便是陰氣所成,裡頭包裹著寶器。

“扇子書生,快撈一個!”符夜催促道,迫不及待想要見識其中的寶物。

但書生卻屏氣,迅速用藍魚燈往兩顆黑球旁邊一撈,那空無一物的黑水中有一無形之物被他用藍魚燈盛了出來,而後他連退幾步站定,慢慢端詳。

眾人正驚奇,卻見藍魚燈燈罩上空突兀多了一團陰氣,猛然一蕩散射而去,其間一柄玉如意倏忽顯形,穩穩落在燈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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