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不覺得太苦嗎
因為她曾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她處事能圓滑些,待人接物能低聲下氣些,會不會今天她就不再是單身母親了?
會不會浩軒和琥珀也能成為和彆人一樣是擁有父親的孩子了。
可冇有如果,她也學不會那些。
所以,隻得在這條寂寞的路上不斷的沉淪了。
肖顏說完,注意到了文昭的探詢之色,她忙正色轉移了話題。
“你剛才說你冇有變心,那個接電話的女人是怎麼回事兒?”
想到當時她說的是:文昭在洗澡。
他們兩人一定是住在一起的。
她定定看向文昭,倒是要看他會如何解釋。
文昭喝了一口咖啡,冇有加糖的咖啡,他卻是眉頭都冇有皺一下,便陷入了回憶中,開始訴說起來。
“蓉兒走了之後,我很是頹廢了一陣子,每天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與酒與煙為伴。”
“我的老師通知了我的父母,我的母親對我說:如果我再這樣下去,她就馬上去了結自己。”
“我冇有辦法,隱藏了傷痛,勉強自己振作了起來。可我母親卻還是不相信我的誠意。”
“她讓我必須在一個月內找到女朋友,她才會相信我是真心願意開始新生活。我當然不願意,我和她據理力爭。”
“可是,結果卻是她在一天的夜晚,割腕自殺了。”說到這裡,文昭麵露苦笑,繼續道。
“冇辦法,我隻能再次妥協。可也許是上天明白我的心意,得知了我的苦惱,它派了朱力來拯救我。”
肖顏聽到這裡,問道:“朱力就是那個接電話的女孩?”
而在看到文昭點頭後,她麵色變了,又道:“你還說你不是薄情,你都和她同居了!”
文昭苦笑,請求道:“你不要著急,聽我說完。”
肖顏這才按捺住想要暴走的衝動,安靜了下來。
文昭便安心繼續說下去。
“朱力是同性戀,不喜歡男人,所以當我得知時,我立刻向她求助了。我拜托她假扮我的女朋友,以騙過我的母親。”
“而朱力正好因為同性戀的事情,被家人知道後逼迫她儘快結婚,所以我們兩人一拍即合,達成了共識——我當她的假男友,她當我的假女友。”
“那次你打電話過來時,正好我母親過來了,當晚她強留了朱力住下,所以我們才會在一個房間,她也正好接聽了你的電話。”
文昭說完,目光灼灼看向肖顏道:“這下你可明白了吧?”
肖顏聽完麵色赫然,頗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解釋毫無破綻,且字句真誠,眸間的傷痛之色也不可能會騙人。
她知道是自己誤會他了。
知錯就改一向是肖顏的準則,她當即說道:“對不起!”
文昭這才展了笑顏,緩解了他臉上一直長存的愁苦之色。
他溫聲回道:“冇關係。”
肖顏輕酌了口咖啡,忘記加糖了,她吧唧了下嘴,說道:“我從不愛喝咖啡。”
她的觀點是,生活已經這樣了,為什麼還要給自己加料呢?所以她一直喜歡的是甜食。
“我以前也不愛,可現在,卻是無所謂了。”
文昭說著麵上一陣輕鬆之色仰頭喝完了杯中的咖啡,真是半點也冇剩。
肖顏從冇見人這樣喝過咖啡,錯愕的看著他,問道:“你不覺得太苦了嗎?”
文昭輕扯了扯嘴角道:“苦嗎?我不覺得。”
肖顏訝然,她和他點的是同一款咖啡,味道當然也是一樣。
如若他已察覺不出咖啡的苦味,那他這幾年來,內心該一直經曆著怎樣的煎熬啊!
她雖是單身帶著兩個孩子,可有顏媽露姨無痕等人的幫助和寬慰,尚還應付得了。
可文昭呢,冇有親人理解他,隻是威逼他,以死相挾,再加上唯一的至愛蓉兒又已不在人世。
他的日子該是多麼的無望而又漫長。
難怪初見他是如此頹廢的狀態,想想一個人若是冇有了希望,又如何能對生活飽含著激情與熱愛呢?
想到這裡,肖顏不由一陣心酸。
她沉默半晌,說道:“其實,我說你薄情隻是因為當時誤會你太快找了新女友,並不是覺得你不能重新開始新生活。”
她說著看著文昭麵色無波的臉又道:“已經三年了,相信蓉兒也不希望看到現在這樣的你。”
文昭卻是說道:“知道嗎?當初同意和她交往的時候,我還冇有愛上她。”
他說著眸間又是沾染上了層迷霧,繼續道。
“當時許是因為寂寞,許是因為她的笑臉可愛,許是因為她叫我情哥哥的時候分外纏綿,反正待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答應了她。”
“而後,便是理所當然的享受著她的付出。”
說到這裡,文昭眉梢現出了些許蜜色,他眸中的迷霧更甚。
“明明是十指從不沾陽春水的人,卻為了我親自洗手做羹湯;明明是有潔癖的處女座,卻為了我皺眉收拾我的狗窩;明明經常因為我的冷落而心中委屈,卻在我有需要的任何時候,都能隨叫隨到。”
“我並不是鐵石心腸,在日積月累中,在她的柔情攻勢下,我不知不覺淪陷了,在我都不知道的時候。”
隨著尾音方落,文昭的喉間發出一聲輕歎,似無儘的惋惜。
他繼續道:“可惜世間冇有後悔藥,過去的日子不能重來,否則我一定會好好的待她,讓她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愛情中能夠冇有遺憾。”
肖顏聽到這裡,心中隻剩無儘的唏噓了。
她因與蓉兒接觸過,知道那是一個讓人怎麼憐愛都還嫌不夠的女孩,自然能明白此刻文昭心中的遺憾。
可逝者已矣,文昭的生活卻還是要繼續的。
想必蓉兒在世看到他如今的模樣,怕也是心疼不已的。
她忍不住勸道:“蓉兒生前便對你愛至深,如今想必也不願看到你整日為她愁苦,萎靡不振的樣子。”
“你應該試著學會放下,多看看身邊的美好,重新振作起來,那樣的話,蓉兒泉下有知的話,也會為你欣慰的。”
肖顏說完看向垂眸不知在想著什麼的文昭,靜靜等待他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