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怕老婆者站右邊
此後幾日，李香君隻在自住的院內走動。
而侯方域為免她無聊，也生生陪了她幾日。
這天，侯方域被侯父叫去談話，李香君便一人閒了下來。
她來到屋外的院子裡，見和風暖暖，陽光正好。
便叫伺候丫環小荷把棋盤拿了出來，擺在槐樹下的石桌上，一人分飾兩角，對弈起來。
她時而凝眉深思，時而莞爾一笑，她姿容絕麗，氣質斐然，倒是把侍立一旁的小荷看呆了。
直到常氏走到近前，她才發覺有外人來了。
她忙屈膝行禮，並喊了聲“給少奶奶請安”，算是給香君提了個醒。
李香君這才從棋盤中回過神來，站起身回頭看向了來人。
因了小荷的稱呼，她已明白過來此人便是侯方域的結發妻子。
她頗有些不自在，不知該如何稱呼為好，想了片刻，終是喊了聲：常姐姐。
常氏和言悅色，溫柔的看著李香君，含笑道：“早幾日便聽聞家中來了位絕色美人，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香君聞得此誇讚，頗有些覺著彆扭。
她坦然目光注視著常氏，想從中找到一絲破錠，卻並冇有。
常氏眸色自然，笑意盈盈，頗有交心之意。
李香君暗道：許是自己多想了。
她略有些羞愧的回道：“小女子乃蒲柳之姿，當不得此話，反而常姐姐氣質絕佳，讓人過目難忘。”
兩人各自謙虛了一番，這才落了坐。
小荷手腳伶俐，這邊廂兩人才剛坐好，她便把新鮮茶水端了出來。
李香君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也不枉她這幾日調教之苦了。
常氏身邊也跟了個丫環，微胖的身材。
她隻一直跟著亦步亦趨，指一指才動一動的樣子。
常氏見狀，頗為感慨的對李香君道：“妹妹這裡的丫環都與彆處的格外不同。不用吩咐，倒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帖了。”
小荷聞得是在誇獎她，隻麵色微紅，麵上卻帶著自豪的神色看著自己的主人——李香君。
她眨眨眼，似在說著“這可都是您的功勞呢”！
李香君見狀，倒是不可抑製的失笑出聲，她忙用帕子擋了擋嘴，頗為不好意思的看向常氏。
“姐姐見諒，剛想到了一個笑話，實在忍不住便笑了出來。”
“什麼笑話，可說來與我聽聽？”常氏倒是好奇，追問著她。
李香君淚，哪有什麼笑話，隻不過是搪塞之詞。
這下被常氏追問，不回又不甚禮貌，畢竟人家可是第一次前來拜訪。
她稍思索片刻，便淡定回道。“隻是一個小笑話，姐姐就且聽聽罷。”
“從前有位老君主要選宰相，而資格須有才能和勇敢，最重要是能不怕老婆！”
“當老君主說：怕老婆者站右邊，不怕者站左邊。結果大多數人馬上往右邊跑，隻剩一位長相英勇魁梧的大將軍站在左邊！”
“國王非常高興的問他原因。他說：我老婆說，不準我往人多的地方擠！”
“噗嗤……”反應過來的常氏忍不住把喝進嘴還未吞咽的茶水噴了出來。
小荷和常氏的丫環省過神來，也忍不住咧開了嘴，兀自忍著笑，很是辛苦。
李香君見逗笑了她們，籲了口氣，端起杯中的茶水飲了一口，放下心來。
不一會兒，常氏止住了笑意，湊近了李香君一些，神神秘秘的說道。
“妹妹講了個笑話，姐姐也投桃報李，聽來了一些奇人異事，也說與你聽聽罷。”
李香君自是不會拒絕，含笑應了，認真的看著她，做好準備傾聽她講的故事。
常氏瞄了眼李香君頗為期待的神色，略古怪的笑了笑，便開始說了。
“聽說南京城裡有座媚香樓，裡麵個頂個都是美女，其中有一個人尤其出色，名叫李香君。”
常氏說到這裡，略停了停，細心觀察著李香君的神色，見她麵色頗為慘白，便知著兄長調查的結果不差分毫。
她繼續道：“這個李香君乃是秦淮八豔之一，不但歌唱得好，絲竹琵琶，詩詞音律更是無一不通。更甚者，眾多豪門公子為一睹她的絕色一擲千金，好不風光！”
常氏說著，輕抿了口茶，這才玩笑似的道著。
“我聽妹妹的嗓音，頗為圓潤清脆，想必唱起歌來，也必不會比這個秦淮名妓差到哪裡去！”
乍聽像是誇獎的話語，可把一個娘家女子拿來與妓女相比較，又哪能算得上是什麼好話呢？
至少，李香君身旁的小荷聽得此話，已是麵色大改。
李香君眸色複雜的看向常氏，明了她今日是來者不善了，可卻又不知她究竟知道多少……
她按捺住恐慌的心，佯裝鎮定的回道：“我從不唱歌，也未曾有幸得見如此佳人，倒當不得姐姐的讚揚。”
“妹妹太謙虛了！”常氏說著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香君，這才又道。
“聽聞李香君拒絕禦史求婚，趁夜出逃至今未回，如若有幸得遇，以妹妹的姿容，怕是不會遜色於她。”
李香君見她字字句句皆圍繞著自己與名妓相比較的話題，不由有些暗惱，她眸間微閃，泰然說道。
“姐姐可是因我與您平起平坐的身份而惱我了？”
常氏聞言故作訝異狀，用絲帕輕捂櫻桃小嘴，吃驚回道：“妹妹何出此言？”
李香君麵露淺笑，悠悠說道：“不然何以一直拿我與李香君相比較？”
常氏眯著眼看著淡定而坐的李香君，知她也不是一般女子，原本想要激怒她引她露出馬腳的計劃已宣告失敗。
她不得不另作打算。
“妹妹多慮了，實在是乍見你時驚為天人。再加上我一向足不出戶，也隻在一些婦人朋友口中聽得李香君的美名，這才唐突了，還望你不要見怪。”
李香君見她冇有繼續咄咄逼人，暗自慶幸。
此時心神已有些疲累不堪，不由說道。
“姐姐也是無心之失，既然姐姐未因我後來居上而怪罪我，我便安心多了。”
她說著輕撫眉間，頗有些虛弱的繼續道：“長途跋涉，我的身體還未完全恢複，還望姐姐恕罪，容我去休息片刻。”
小荷看得眼色，即刻上前來輕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