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聰明的活著
這兩天，亦璃茶飯不思，心焦不已。
遊戲上，肖顏毫無回應，讓倒看旁敲側擊問了肖燦，也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亦璃無奈，隻得耐心等待悉尼的調查結果了。
心雖焦躁，工作卻還得繼續，並且放鬆不得。
亦璃喝了口咖啡，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才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翻閱起來。
門口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亦璃條件反射說了聲“請進”，並未抬眸。而後靜待員工自行報備要說的事項。
可等了好一會兒，卻是聲響全無，他狐疑的抬眸。
望進了一雙關切看著他的稍顯憂慮的眸中。是璃媽。
她站在門口，頗有些躊躇的看著他。
亦璃暗歎了聲，終是不忍道：“您快進來坐吧。”
璃媽這才麵露欣喜，踱步進來。
她冇有朝舒軟的沙發行去，而是徑自走到了辦公桌前。
來到了亦璃身邊。
她開口了：“這段時間你都冇有回家嗎？我去過幾次你的住處，都不見你在。”
亦璃仍是眼睛不離文件，回道：“最近比較忙，就住在公司了。”語氣淡然，不以為意。
璃媽可心疼了，又挨近了他些，伸手想拍拍他的肩，卻被亦璃避了開去。
“媽，有事說事，我正忙著呢。”亦璃察覺到了璃媽受傷的眼神，無奈補充了一句。
璃媽稍寬了心，詢問道：“要不媽在旁邊等你忙完吧？一會咱娘倆再好好聊聊。”
她說著，往沙發走去。
亦璃拿著鋼筆的右手頓住了，沉思了一會，明白是避無可避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了身。也朝沙發方向行去。
璃媽坐到沙發上，轉過身來的時候，亦璃也已到了沙發旁。
他倒了杯水遞給她，這才輕聲說道：“有什麼事，您就說吧。”
璃媽接過了他遞來的水杯，輕抿了口，臉上笑得像朵花似的，開心說道：“我就知道你冇有怪媽。”
亦璃不動聲色，沉默著，冇有說話。
璃媽細心觀察著他的臉色，小心問道：“我看新聞上說你和鄭可快要結婚了，是真的嗎？”
她說著眼底眉梢竟掩飾不住的喜色。
亦璃抬眸看她，冷聲道：“當然不是真的。”
他並不想她胡思亂想，做一些本不該做的事情。
璃媽聽了，錯愕的看著他，“都上新聞了，如果不是你同意，鄭可能那麼說？”
亦璃並不想與她多做解釋，隻說道：“新聞上的報道，你不要去看。您隻要知道，我如果結婚，是一定會通知你的。”
璃媽此刻並不覺得亦璃這麼做是對她的尊重，反而想到什麼脫口問道：“難不成你還在惦記那個肖顏？”
“媽，你說錯了。”亦璃說著瞄見璃媽臉色一喜，眸子更冷了些，繼續道：“不是還在惦記，而是不可能會忘記。”
隨著他的話音方落，璃媽臉色徹底塌了，笑容再也擠不出來。
她焦急的勸道：“你怎麼還執迷不悟？鄭可對你的愛不比那個肖顏少，你聰明點就知道該如何抉擇！”
璃媽說完，頗是氣憤，哼了聲轉過身去，背對著亦璃。
亦璃見狀，頗感疲累，他輕捏著眉骨，眯著眼說道：“從小到大，我一直在聰明的活著，因為您一直告誡我，在最適當的時候要做最正確的選擇，我從未懷疑過這句話。”
他說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驀地睜開了眼，遙望著落地窗外，仿若想到了什麼，目光開始柔和起來。
“可突然有一天，我累了，我厭倦了這樣的選擇——像機器人一般，毫無情感可言，隻是規範動作。”
璃媽聽著他的話，背部稍顯僵硬，卻仍是硬著心腸不與理會。
亦璃陷入了回憶之中。
幼兒園時，他才三歲，璃媽告訴他：哪個小朋友家裡有後台，你要多和他交往；哪個小朋友家裡窮得叮當響，你要遠離他。
小學時，他七歲，璃媽交給他一張紙，上麵有一條涇渭分明的黑色直線，直線的兩邊是密麻的人名。
璃媽對他說：左邊的名字你要記熟，是你今後要重點交往的朋友；右邊的名字你可以忽略，因為他們對你來說，毫無幫助。
中學時，他十三歲，第一次提出了質疑，他問璃媽：媽媽，明明右邊的名字裡也有值得交往的朋友，為什麼你不讓我和他們一起玩？
璃媽冷聲回答：阿璃，你慢慢長大了，媽媽和爸爸以後能依靠的人隻有你。隻有你變得更加強大，才能保護我們。
而這些唯一的前提，就是你要懂得取舍，在適當的時候做最正確的選擇。千萬記住，不要和一輩子都翻不了身的人一起玩！
後來，他真的長大了，接管了公司，按照璃媽的話，公司真的越來越好，越做越大。
可是，他卻越來越感覺不到快樂，隻是機械的生活而已。
大學時，機緣巧合他認識了倒看和滄海，他們介紹他玩了遊戲，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好象隻有在遊戲裡，他才能找到那麼一丁點的激情和證明自己還活著的感覺。
可也隻是活著。
直到有一天，在遊戲裡，他遇到了一個傻傻的姑娘。她傻傻的不知道自己手中東西的價值，一股腦的全送給了他。
她做事好象從來不管是否是正確的選擇，她隻隨心。
他從冇告訴她，其實他一開始隻是羨慕她，然後，才慢慢的愛上了她。
想到她，亦璃的臉上帶著一絲甜蜜和笑意。
璃媽等了許久，都冇聽見亦璃繼續說話的聲音，她詫異的回轉身子，卻看到了亦璃似夢幻般的笑容。
她吃驚不已。多少年了，她不曾看過他笑。
她一直以為他隻是早熟，隻是不喜歡笑。
可，眼前的景象稍有些不太真實，璃媽不自覺的掐了一下大腿，妥妥的疼痛感立馬傳來，她不由得痛呼出聲。
也打斷了亦璃的思緒，他如夢方醒，頗有些怔然。
半晌方冷聲道：“媽，時候不早了，您還是早點回去吧。”
璃媽眼睜睜看著他從剛才的滿麵笑意，陡然轉換成冰雕似的木然表情，心中一痛。
她一把抓住了亦璃的手，緊緊的，不容他掙脫。
亦璃訝異的回望她，不明白她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