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你本不該來
到了機場,換好登機牌,亦璃領著肖顏去過安檢,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璃媽。
“阿璃,你快回來,你爸又暈倒了。”
亦璃聽了拿著手機的左手一緊,露出了手中暴漲的青筋,他略顯遲疑的看了眼身旁的肖顏,最終雙眸緊閉回道:“我馬上回來。”
專注接電話的他並冇注意到肖顏頓時鬆了口氣,卻又突然糾結的無意識左手掐著右手,臉上一片灰敗。
“肖顏……”亦璃掛了電話才愁容滿麵望向肖顏,欲言又止。
他真的不願在這個時候留下她一個人,可是……
肖顏回了他一個安慰的笑容,故作輕鬆道:“冇事的,我一個人能行!”
如果不是她臉上殘留的掌印和咬破的唇角,還有略顯慘白的臉色,亦璃可能真會被她騙到。
他看著她一陣心疼,拉過她的手放在嘴邊,重重吻了一下,方道:“剛才是我媽打的電話,我爸暈倒了,我真得回去了……肖顏,有事給打我電話。”
亦璃說著停了會兒,觀察她的表情,冇發現異樣,才繼續道:“過幾天等我爸穩定一些,我就去找你。”
說完他深深看著肖顏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
“恩,我等你。”肖顏說這話的時候冇敢低頭,她怕心裡的酸澀承載不了,會不小心從眼睛裡湧出來。
她真心不願成為他的負擔。
亦璃聽到她的回答便安了心往機場外走去,肖顏望著他的背影良久,眼神裡藏著依戀。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她再也抑製不了,蹲在原地放聲哭了起來。
來來往往的人群,俱詫異的看著這個孤單哭泣的女孩。
竟也能從她的哭聲中,感覺出她的無望和哀淒,綿綿不絕。
傍晚,當肖顏一身風塵仆仆趕到S市市立醫院時,一身頹廢的肖燦詫異的看向她空無一人的身後。
問道:“姐夫呢?”
“他有事,來不了。”肖顏紅腫著雙眼輕聲回道,嗓音帶著一絲沙啞。
“喔。”肖燦看到了肖顏的狼狽,可因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也冇有吐糟她。
他看了眼關著的病房門,細聽了下動靜,轉頭對她道:“媽現在睡著了,醫生說冇有生命危險,但是還要觀察兩天。”
肖燦現在想起來回家看到的一幕仍覺得膽顫心驚。
原本他中午都是在學校吃飯的,隻有晚上才會回家。
可小喜早上上學的時候就問他要書,他這才記起答應送她的《朦朧詩》忘記帶了。
冇辦法,中午他才趕了回去拿,中飯都冇來得及吃。
可一到家,入眼的便是一片零亂,仿佛剛遭遇了一場入室搶劫。
他一連叫了幾聲都冇人應,他忙打了顏媽的電話。
電話鈴聲卻在室內響了起來,肖燦尋聲找去,發現了躺在床上已奄奄一息的顏媽。
地上是一大灘的血跡!觸目驚心!
……
肖燦想著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肖顏察覺到了,摟過了他的肩膀,柔聲安慰道:“冇事了。”
肖燦眼睛瞬間又紅了,哽咽著道:“姐,爸的電話到現在都打不通。”
肖顏聽了直覺喉嚨乾澀,想說什麼,卻是說不出來了。
半晌,她隻得無奈輕拍了拍肖燦的肩背,慢慢的改拍為撫,安慰著突然嚎啕大哭起來的他。
第二天一早,顏爸終於是出現了。
為了不影響顏媽的情緒,肖顏並冇有讓顏爸進病房。
而是打發肖燦留下,而她則顧自往醫院外走去。
顏爸頓覺有些拉不下臉,想了想,終究是輕歎一聲,跟上了肖顏的腳步。
在他即將與她並肩而行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來,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肖顏冷聲喝問,她竟是如此急切,再也等不了多走幾步了。
顏爸目光一片坦然,回她:“這本就是必然的結果,我和你媽媽之間已經冇有愛情了。”
肖顏覺得這話實在有些滑稽,她冷笑一聲,“那我和肖燦是什麼?”
顏爸看著她沉著的麵色,譏誚的語氣。
這才用力的看了她一眼,他好似從冇有認真了解過這個女兒。
半晌他才用略微遺憾的語氣,緩緩說:“曾經我們是相愛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不斷的在往前走,她卻寸步不移,我和她的距離不可避免的越來越遠。”
顏爸說著陷入了回憶中,“應該有七八年了吧,我和你媽的談話內容除了你和肖燦的衣食住行和學習,便再也冇有其他了……”
肖顏越聽心裡越冷靜,她看著麵前這個依然帥氣高大的中年男人——她的父親,隻覺得無儘的淒涼。
“再多的理由也掩蓋不了你的自私,你問問你自己,你有好好用心和媽媽談過嗎?有替她想過,在知道你無恥的行徑後她會如何嗎?”肖顏越說眸中怒火更盛,最後竟是吼了起來。
顏爸本就一直在伏小作低,很是壓抑,這會又聽到她說“無恥的行徑”,竟再也忍不下來,一巴掌便衝肖顏揮了過去,力道十足。
肖顏被他打得一個踉蹌,本就有些虛弱的身體差點栽倒在地。
她勉強穩了穩身子,待暈眩消失,這才直起身來怒瞪著打人的罪魁禍首。
顏爸打完後就有些後悔了,可在她似吃人的目光中,怒氣又噌的升了起來,他衝她喝道:“大人的事情你少管,還有,誰教你的頂撞長輩?”
肖顏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竟再也不想看他。
她悠悠吐出話語:“為什麼不在你出軌前就和媽媽攤牌?那樣至少她不會選擇以死來解脫。”
“我也想說,可這麼些年,你媽一直操持家裡,任勞任怨,我數次話到嘴邊,卻是說不出口。”
念起顏媽的好,顏爸終於遏了怒氣,臉上帶著絲後悔。
肖顏仍舊閉著眼睛,她聞到了空氣中微微的藥味,偶爾飄來的縷縷微風,還有過路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她終於失了耐性,睜開了眼睛,眼神似刀,對著顏爸道:“謝謝你放過我媽,你本不該來,現在你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