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回你們給我等著吧,林姐姐我跟你走
上回說到,麵對王夫人的囂張氣焰,眾人俱都氣憤非常,賈赦想要殺了她為自己的妹妹報仇,黛玉想要送王夫人見官。
最後老太太竟是決定寬恕王夫人,隻因為如今賈府的榮耀要靠元貴妃撐起,王夫人身為元貴妃的嫡母,必須得到寬宥。為安撫傷心欲絕的黛玉,賈母竟是認為給黛玉跟寶玉完婚就是對黛玉最好的安慰了,豈不可笑,令人齒冷。
黛玉被賈母抱在懷中氣憤非常,自己心中一直想守護的那份美好的親情原來也抵不過家族利益,黛玉心中一痛死命的掙開了賈母的懷抱。
除了王夫人嘴角的譏誚,跟大舅舅青筋暴露的脖頸與額頭,眾人無不用同情憐憫的目光看著自己。
頓時將黛玉的肺幾乎氣炸,隻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吼道:
“夠了,我受夠了。當初我來賈府的時候,是外祖母憐我孤苦才接了來的。外祖母叫我們一處吃一處眠,也怪我年幼不懂得避嫌。自打爹爹仙逝我再度回府後,你可發現我曾主動去尋寶玉的。
因為我已經長大了,不可能再像小時候一樣無所顧忌,我隻當寶玉是個很好的玩伴,當他是哥哥。我從來也不曾想過要嫁給寶玉,我不能想象一個人嫁給自己的哥哥是個什麼樣子,但我想起來就覺得渾身直冒冷汗。更何況,爹爹仙逝前已經為我做好了準備,我的事情由我做主。
爹爹仙逝,我整理遺物的時候發現的二太太跟我爹娘之死有關,我也不願意相信,已然把她當做是我的親人。回到賈府二太太竟然一次次在我的養榮丸中下毒,想要置我於死地。
也許是爹娘在天之靈保佑,我並冇有多服用,一次去北靜王府的時候叫太妃娘娘看出了丸藥中的不妥。那時候我真該聽從太妃娘娘的勸告直接將二太太送進衙門的,但我不敢相信這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薩所能乾出來的事情,總認為是小人暗中作祟罷了。
方才周瑞家的那些證據中十分清楚明白的敘述了,二太太如何指示她在我的人參養榮丸中下毒的。我如今隻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我已然家破人亡,你們還想怎麼樣?難道真想對我斬草除根麼?真想滅林家滿門麼?”
聽了黛玉質問,賈母隻揪著自己的領口濁淚滾滾而下,哭號道:
“玉兒,我的玉兒,我的敏兒。不是這樣的,真不是這樣的。玉兒你是我老婆子的心頭肉啊,這不是要剜我的心麼?”邊哭著要拉黛玉的手,黛玉如何再肯,黛玉此刻的心冰冷得很,隻感覺這個屋子裡就要將自己凍結。
黛玉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不讓自己的淚水滑落。半晌直愣愣的跪倒在地給賈母磕了一個響頭道:
“外祖母,我也再最後叫你一聲外祖母,從今往後,你隻當玉兒已經死了吧。”
“玉兒,不能啊,玉兒。外祖母不會放你走的,你是我的外孫女,林家已經冇有人了,你能去那裡,老婆子自會護你周全的。”林黛玉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愛就是愛,恨就是很,冇有中間值。既然對賈府的這些當權者已經是失望透頂,如何還肯為了那所謂的不堪一擊的親情在委屈自己的,隻冷冷一笑道:
“嗬嗬,晚了。我給過你們機會,給過我自己機會。但你們是怎麼對待我的呢,毒害,冷落冷言冷語,隨你們作踐。
林家是冇什麼人了,但我林黛玉還在的,林家就不會倒。爹爹母親在天之靈保佑,我一定會重振林家,你們就給我等著吧。雪雁我們走,離開這個肮臟的地方。”說完一轉身就要離開,隻賈母哪裡肯放黛玉離開的。
黛玉雖然說的決絕,但是賈母怎會把這些放在心上,隻當是小孩子說的氣話罷了,心中也是傷感,隻哭訴道:
“玉兒彆走,外祖母離不開你。寶玉也離不開你,你不在寶玉會不得安生的。你跟寶玉那麼要好,也要替他想想才是啊。還有二丫頭,四丫頭這些姐妹,你就忍心不理會了麼。
外祖母年事已高,還有幾年好活的,我苦命的敏兒也走了,玉兒你如何還能再走,豈不是要我老婆子死麼。”
黛玉冷冷的看著老太太,心中早已怒火滔天,事到如今了還在想著你的寶貝鳳凰蛋。我林黛玉難道真是你們拿來哄寶玉高興的一個物件兒,一個玩具熊,一個小布偶麼。黛玉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冷冷的道:
“老太太,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你們是你們。我林黛玉是一個愛憎分明之人,要麼愛,要麼不愛,要麼恨。那些姐妹與我相得的,值得我付出的,我自然會義無反顧。不值當的人,便是死了,我也絕不會掉一滴眼淚。
老太太待我的情分往後我自會償還,但是賈府欠我的,也彆想溜掉。
至於寶玉,他會好起來的,這一年多來,我有意的不再理會他。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寶玉有些不自在,可是如今呢,在那百花盛開的女兒國裡,可還記得我這個林妹妹的。
我打小兒跟他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樣的性子我在清楚不過。
他是天生的喜聚不喜散,我是天生的喜散不喜聚。隻要有那麼多的好女孩子們陪在身邊,寶玉自然一生快樂無邊,再無憂愁。
雲妹妹,寶姐姐那都是很通仕途經濟的好女孩兒,豈是我這個捏不動針,引不得線的蠢笨之人所能比的。”
“林丫頭,你真要走麼?”賈赦雖是很想殺了王夫人為自己的小妹報仇,隻憤怒過後不得不為賈府考慮,誰讓他是榮國公呢。聽著黛玉所言隻有離開的理,竟無留下的由,賈赦一臉愧疚的看著黛玉問道。
“大舅舅不要傷感,玉兒雖然離開,但你始終是我的舅舅。”黛玉從冇想過原來那個印象中貪財好色,容貌猥瑣的大舅舅竟也有這麼深情的時候。
黛玉見了也是傷感,忙勸慰幾句便要離開,隻聽得一聲:“等等,林姐姐我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