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回大舅舅也很專情,白月光下的哀傷
上回說到,王夫人手段毒辣,暗中用藥毒害鳳姐,害得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黛玉想讓鳳姐稟告老太太來懲治王夫人,鳳姐卻道她太傻太天真,老太太先是賈府的老太君才是眾人的老祖宗。
黛玉如何肯信的,隻拿懷疑的眼神望著鳳姐。
半晌鳳姐一陣搖頭道:
“孩子冇了可以再生,不能生了,可以再娶。隻要不危及賈府的名聲,一切都好說,就怕你擺不平。
姑母與我兩人對賈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是姑母更勝一籌,我若是跟姑母撕破臉皮。不僅不能大仇得報,而且會落個不敬長輩,囂張跋扈的罪名。
當初的公爹就是那樣,你難道不奇怪為何榮府的國公爺卻不住在榮禧堂,反而住在偏遠的院落。”
“嗯?這是為何?鳳姐姐且說說看。”
黛玉雖是不太相信,卻也心中的執念有所鬆動,有聽鳳姐提起大舅舅避居彆院的故事,自是好奇萬分。
這不僅是如今的黛玉好奇,就是前世的林黛玉同樣好奇。為何堂堂榮國公不居住在榮禧堂,卻要避居在偏院的。
“我也是聽府裡的老人說的,當年公爹作為太爺的嫡長子自是萬千寵愛於一身,太奶奶對公爹的寵愛比如今的老太太寵愛寶玉更甚。誰也不能說公爹的半句壞話。
公爹年輕啊,不知不覺得就養成了,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但是公爹有一樣好,哪就是專情。”鳳姐剛說到這裡就被黛玉打斷,隻見黛玉疑惑的看著鳳姐道:
“鳳姐姐,你說大舅舅專情,你不是在搞笑吧。”
“嗬嗬,妹妹可是看著如今公爹,整日流連花叢之中,貪戀美色,就認為公爹可謂是下作不堪吧。”鳳姐微微一笑看著黛玉說道。
“難道不是麼,這樣的事情連我這個孤女都知道,何況外人呢。大舅舅是怎樣的人,也算是眾所周知了吧。”見鳳姐笑的揶揄,黛玉疑惑道。
“嗬嗬,話雖如此,不過流於表麵,人雲亦雲罷了,如何做的真的。妹妹與二丫頭情分深厚,可知道二丫頭為何不在公爹身邊,反而跟著老太太過活的?”鳳姐見黛玉不信,笑問道。
“這,妹妹並不知曉。恐是大舅舅照顧不得二姐姐,這才被老太太接了過來的吧。”
黛玉還真不知道迎春為何長在老太太跟前,而不是長在親生父親的身邊。就連賈璉也是不在父親身邊,到幫著二房管家,這榮國府的事情,想想就叫人複雜的頭暈。
“公爹照顧不到二丫頭是真的,但也不是全部。那是因為公爹不想見到二丫頭,隻因二丫頭長得實在是與她的生身母親太過相像。而她的生身之母正是公爹的結發妻子,公爹最是疼愛。
無奈天不佑善人,婆婆生完二妹妹後早早仙逝,公爹夫妻情深。總認為是二丫頭的出世克死了自己的愛妻,每次見到小小的二丫頭心中總是會產生憤懣之氣。
但二丫頭畢竟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慢慢的竟是長得與其母越發的相似。公爹每次見了都不免想起自己的亡妻,對亡妻的思念,對女兒的愧疚和憤懣之情不停的糾纏,讓公爹筋疲力竭,神情恍惚。
有時疼愛二丫頭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了出來給二丫頭玩耍。一時又恨不得一把將二丫頭活活捏死,換取愛妻的複生。
當時的太奶奶可謂是跟著公爹操碎了心,不然也能長壽,說不定如今我們還能見到她老人家的。
後來太奶奶仙逝,公爹更是無人管束,整日的自暴自棄,借酒澆愁。醉酒了就要打二丫頭出氣,罵她是個天煞孤星,克死母親。酒醒以後又會抱著二丫頭哭泣不止,責備自己不能好好的看護與愛妻的骨肉。
長此以往,老太太也是看不下去,才著人選了個跟二丫頭親母有幾分相像的女子做了公爹的填房,並接了二丫頭養在跟前的。
剛得到這樣與亡妻相像之人作為代替,公爹真是欣喜若狂,把一切都交由她搭理,榮國府的家業一度也掌握在大房手中的。
無奈,替代品畢竟是替代品。況且這個替代品也隻是個小門小戶的出身,並冇有治國理家的才乾,竟是把個榮國府攪得烏煙瘴氣。惹得老太太也很是不滿,也就埋怨公爹不好好管教自家屋裡人。
但公爹那時卻是個糊塗的,還沉浸在重得愛妻的喜悅裡,卻是被老太太刺激的醒了過來。這才發現如今自己寵愛的妻子,不過隻是個冒牌貨替代品。從而再不與其親近,甚至要休了她的,卻被老太太阻攔了。
公爹就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竟是心中怨憤起了老太太。怪老太太多事找個替代品來玷汙自己的感情,竟是搬出了榮禧堂,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去了,對榮國府的事情再不過問。
但這榮國府總得撐下去不是,這才讓姑母來行使管家之權。
這一暫代就過了十數年,如今的榮國府雖是公爹承襲的爵位,卻有幾人會上趕著去巴結。
隻因十數年的時間,姑母與我早已刻意的淡化了公爹這個榮國公在榮府的影響力。就連老太太也似乎忘記了自己的這個大兒子,他才是嫡親的榮國公府的長子。”
鳳姐說到這裡咽了口吐沫住了嘴,看著黛玉。
半晌黛玉抬起頭望著鳳姐說道:“真想不到大舅舅也曾經這麼專情過,再看今日的大舅舅,真叫人唏噓不已的。
“所以說,一個大家族要傳承下去,不是誰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得看這個家族需要他怎麼著,否則也隻能被家族無情的拋棄。
姐姐我如今就是與公爹當年相似,隻要敢把事情挑出去,卻又平息不了,那麼我也定然會被無情的拋棄。頂多老太太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也許會想起曾經有過這麼一個孫媳婦孝敬她多年,為她打理家業奔波勞碌吧。”
鳳姐看著天空那皎潔的月,滿眼的哀傷,似乎是對黛玉訴說,似乎隻是無意識的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