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黛玉主仆話夢境,寶玉怡紅哭晴雯
上回說到,黛玉幾人出府散心路遇潑皮調戲,雪雁正要出手擊殺那人。
東平王穆易恰巧出現製止了,並三言兩語道破了那潑皮的身份竟是賈迎春將來的夫婿孫紹祖。
孫紹祖啊,中山狼啊,真想不到今日能遇見這樣的人,油頭粉麵滿嘴下流暫且不提了,若是彆人也就罷了。
偏偏將來是賈迎春的夫婿,可憐一個名門閨秀溫柔良善,膽怯懦弱的二木頭從不與人為惡,卻終將被這樣一個卑劣之徒,辱虐致死。
黛玉自打夜市回來躺於床榻之上輾轉不能安眠,思慮再三,黛玉叫輕聲呼喚道:“秋蟬姐姐,你可歇了不曾?”
“姑娘,可是身子不適,醒著呢。”
秋蟬一心服侍黛玉,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的。今兒發現姑娘自打回來就神色不大對,也便上了心,直至躺下了仍然輾轉反側,也便不敢安心睡下。果然姑娘呼喚與她了,便變連忙回道。
“秋蟬姐姐真不好意思的,哥哥可曾回來,溶哥哥情況如何了?”黛玉見秋蟬和衣而臥,自己一叫馬上過來,歉意道。
“姑娘莫要擔心,少爺已傳書給奴婢。王爺安然無恙已由大內侍衛接了,正在回京都的路上。”秋蟬溫柔的一笑道。
“那就好,不知哥哥何時歸來,孤身在外的,令人掛念,我們依然許久未見的。”黛玉聽了溶哥哥快要回京心中一喜道。
“少爺也時常問詢姑娘的衣食起居,奴婢等不敢稍忘的。想是少爺辦完事也便回來了,姑娘竟不必擔憂的,憑少爺的本事,天下間何處不可去得。”秋蟬微微一笑回道,眼中崇拜之情表露無遺。
“恩,我相信哥哥的能力,隻是想念哥哥了。秋蟬傳訊給哥哥,讓他注意下兵部的一個主事官員,叫孫紹祖的,就是咱們遇見的那個無賴。”
“姑娘可是要給那人一個教訓的,奴婢這就去傳訊,比要他好看。”秋蟬眉頭一皺提起孫紹祖的樣子就一陣惡心憤恨。
“不,那樣的小角色與我無乾,並不值得我惦記。
隻是那年爹爹病重回南的船上我做過一個夢:
夢中有賈府,有大觀園,有賈府的所有人,卻完全不是現在的情景。夢裡冇有哥哥,冇有王爺,冇有北靜姨母。
我的身邊也冇有秋蟬姐姐,隻有一個懵懂的雪雁與老太太派來服侍的紫鵑。
與我有些情分的也僅僅是四妹妹二姐姐罷了,二姐姐後來竟是被大舅舅五千兩銀子賣給了孫家,而那個人正名孫紹祖,婚後不過一載光景二姐姐竟被辱虐致死。
四妹妹最終遁入空門,寶玉終究娶了寶釵,三妹妹卻遠嫁他鄉結局未知,想來亦是不好的。”黛玉難道要告訴秋蟬自己來自於後世隻是與她們原先的姑娘靈魂合一了麼,隻得假托夢境來說事了。
“呼,姑娘,原來如此。世上竟有如此神妙之事,姑娘回南的時候,賈府還不曾修建大觀園,然竟姑娘於夢中出現。
姑娘竟是能夠預先知道了眾人的命運,寶二爺果真是娶了那薛寶釵的,隻不知姑娘如何了?”
秋蟬起先以為僅僅是個可怕的夢,如今看來自家姑娘就如被人托夢點化了一般,怪到從雪雁處得到的點滴,竟是與如今姑娘的做派很不相同呢。
一般人聽了此夢必然認為是無稽之談,但是秋蟬不同,她從小接受過嚴酷的訓練,執掌情報,最善於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答案。
聽了姑娘言夢中之事,才發覺姑娘身上產生的變化並非無因。長久以來她終日疑惑,如今看來卻是與這夢境關係頗大的,隻思慮一番心中一突忙問道:
“姑娘,恕奴婢無禮,可否告知夢中姑娘的結局如何的?”
黛玉深深的看了秋蟬一眼:“嗬嗬,秋蟬姐姐果真不凡,不愧是掌情報之事的,不錯,夢中的我最後是於寶玉與寶姐姐成親的當晚,淚儘而逝就在這瀟湘館中。”
“啊!姑娘怎會如此?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一聲驚叫卻是把黛玉跟秋蟬驚了一大跳,定睛一看不是雪雁卻是誰來。
隻見雪雁一身勁裝襲身也是和衣而臥,心中一動,這丫頭怕是對那個無恥下流的潑皮心懷不忿預備暗夜之中出府教訓一番的,黛玉秋蟬二人對視一眼相繼搖頭。
雪雁知道二人看破了她的心思,臉上發熱。她是習武之人遠比秋蟬更為警醒的,聽得黛玉與秋蟬的聲音早已醒來,隻暗中盼二人早早安歇了,好出去找那潑皮算賬的,不曾想聽了如此大的事情,不覺驚叫一聲。
“嗬嗬,你二人無需多慮,夢中之事雖有多處與現實中得以證實,但如今姑娘我已然有所改變,不再終日以淚洗麵。也有了你們,有了哥哥,有了王爺跟北靜姨媽,卻是變了不少,想來定不會走到原先的路上去的。”
黛玉見雪雁秋蟬俱都張大嘴巴,瞪大著眼睛驚恐的看著自己,嗬嗬一笑道。
“姑娘當初既知道寶二爺要娶那薛寶釵,為何還要如了他們的意了。畢竟那薛寶釵不進算計姑娘,更是因為他二人結親,姑娘才……儘管是夢中做不得數,也是他們對不起姑娘了。”
雪雁氣憤道,至今她都覺得太便宜放過薛寶釵了,如今看來姑娘的心中竟是那樣的苦。
“嗬嗬,很不必傷感了,她既喜歡給她亦無妨的,是誰的就是誰的,搶也搶不來的,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我又何苦與她爭奪,況寶玉竟是好的麼?比哥哥如何,比王爺又如何?”
黛玉想著原先的劇情發展自己必然是淚儘而亡的冷冷一笑道。
秋蟬雪雁自是知道寶玉的性子,實在非是自家姑娘的良配,如今姑娘不僅依然尋得良人,更是通過自己的改變已然擺脫了悲劇的命運,也便高興起來。
主仆幾人心中暢快便唧唧喳喳的一宿未眠,直至天亮才稍稍歇了。
卻說怡紅院的賈寶玉,大早上的一睜開眼睛卻是到處的找晴雯。涕淚交流隻言:“晴雯死了,晴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