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雪雁弄鬼戲姨娘,賈母有意點鴛鴦
上回說到,老太君痛憶女兒賈敏的往事,老淚橫流幾乎暈厥,黛玉自覺感情受到了玷汙,心痛難忍。
卻說趙姨娘自得了馬道婆的魘魔法,一直找不到機會把那紙人鬼怪放入寶玉與王夫人的房中。
這次王府前來送禮攪得闔府慌亂不安,終於讓她找到了機會,一切準備妥當,隻待七四十九天一到,王夫人與寶玉就此絕了。心中高興,賈政卻冇前來,心中又添不快難免多吃了幾杯酒,早早安歇了。
直至半夜被一陣涼風驚醒,恍惚間覺得眼前站著一個黑衣黑袍之人,好像那圖畫中的無常鬼一般拿著鎖魂鏈,站在她的床前。
這一驚非同小可,趙姨娘自來深信鬼神,不然也不會施那魘魔之法的。連忙想要起身叩拜,卻是無法起身的。
隻聽得那無常鬼聲音飄忽竟不辨男女:“姨娘賈趙氏,膽大妄為,竟敢謀害大德轉世之身,罪該萬死,閻王要我前來捉你的,還是快快隨我去了吧。”
趙姨娘驚嚇一跳,想起身卻無力,隻得哭訴道:“尊神容稟,愚婦實在不知誰是大德轉世,亦不敢謀害的,萬望尊神細細查驗,莫要搞錯了的。”
那無常鬼陰笑道:“大膽賈趙氏,竟敢抵賴,本神是那幽冥界夜遊神是也。
凡黑暗之中鬼魅伎倆均難逃本神法眼,豈不聞舉頭三尺有神明的。”說著就要把鐵鏈套在趙姨娘的勃頸上。
趙姨娘聽得夜遊神的名頭自然是嚇得癱軟,哭訴道:“尊神容稟,愚婦實在是不曾謀害大德轉世的,隻是給太太跟寶玉用了魘魔之法,再不曾謀害他人的。”
半晌隻聽得夜遊神道:“那賈寶玉銜玉而生正是大德之人,至於賈王氏雖有小惡,然既是內宮娘娘親母,又為大德轉世之母,卻也不賞不罰。你卻謀害大德不是找死又是何來,還是隨我去了吧。”說了又要捉趙姨娘。
趙姨娘心中悲苦,怎惹了如此樣事,哭訴道:“尊神容稟,愚婦肉眼凡胎,實在不識得大德仙顏的。尊神,請寬恕愚婦吧,愚婦再不敢陰謀害人的。”說了隻苦苦哀求。
那夜遊神沉吟半晌道:“念你初犯,已有悔改之心,本神做主,暫不
把你押往陰司,你切記以後不可造次。”說完身形一閃已消失不見。
趙姨娘卻是大喊一聲:“尊神且慢,愚婦有話要說。”剛說完已消失了的夜遊神又出現在了她眼前,冷冷的望著她道:
“怎得,難不成想要跟本神走一遭的,本神倒也可以成全你的。”
突然再現的夜遊神這一說話嚇得趙姨娘心膽欲裂,隻暈不過去,隻得說道:
“不不不,尊神誤會了。愚婦記得賈王氏二十年前亦曾害人的,而且喪儘天良謀害了賈敏與姑爺林如海,另外賈敏的親子方才三歲亦是她被害至死的。”
那夜遊神身子一顫,半晌說道:
“二十多年前,本神還未做的夜遊之神。不過本神專司人世鬼魅伎倆,若當真屬實,說不得也要請那賈王氏走一遭的。若你欺瞞本神,數罪並罰之下,你還是準備後事吧。”
趙姨娘聽得夜遊神的威脅言語,雖是害怕,但想著一旦王夫人的罪行被夜遊神查清,那王夫人鐵定是被帶走的。
自己豈不是有了扶正的機會,再不受如今的酸楚,女兒,兒子才不受彆人白眼的。眼神越發的堅定起來,說道:
“稟尊神,愚婦雖冇有確鑿證據,但這卻是奴婢親耳所聽。當年愚婦還是老太太身邊的上等丫頭的,周瑞家的一天吃醉了酒無意透露的,並無外人知曉。”
“那周瑞家的既是賈王氏的陪房,自然是對賈王氏忠心耿耿的,豈會與你吃酒還醉吐如此滔天秘事。”夜遊神不信道。
“稟尊神,尊神有所不知。
二十多年前,愚婦是老太太身邊的得用之人,自視甚高,無奈出身低賤,亦是無能為的。
後來大老爺與二老爺都看中了愚婦,老太太偏心二老爺,就把我指給了二老爺為妾。
愚婦為能夠在太太眼下討得太平日子,也隻得事事小心巴結著太太身邊的人。自然慢慢的熟識了,如此醉酒之下才吐露了出來,愚婦並不在心的。
哪知過不多久,就傳來林姑爺跟敏姑娘的兒子才三歲卻是突然夭折了。愚婦才覺事情不簡單,愚婦人微言輕,亦不敢言語,直至今日的。
還望尊神查驗,定然知道愚婦所言不虛的。”
隻等了半晌,那夜遊神道:“你最好所言不虛,否則你知道後果,好自為之。”說完,一閃身消失了。
趙姨娘半晌隻覺一陣冷風襲來,渾身一抖,竟是有能動了。連忙起身跪在炕下道;“多謝尊神,多謝尊神。”
又半晌不見回聲,知道這次是真的走了。心中一鬆,驚覺渾身濕漉漉的,下身亦是黏黏,原來竟是被嚇得冷汗濕了衣衫,失禁了亦無所覺的。
趙姨娘不敢多言,隻得找衣衫換了,心中泛著後怕,卻是再也難以入睡了。自此趙姨娘道是少了許多撒潑放刁之事,卻是後話了。
卻說,自那日各家王府送禮給黛玉,老太太回想當年之事,心中悲痛,哭泣一番,加上年老體衰竟是病了起來。
如此過了三五日才稍稍好轉,這日賈母醒轉,思慮著這幫子豪門定不會如此就放棄的,定然還有後續之事紛擾而來,如此,玉兒難免走上敏兒的老路。
心中煩悶,思來想去覺得不如斷了他們的念想,倒是真的。也便找了王夫人來道:
“當日的情形你也看見了,跟敏兒當初一模一樣的。敏兒如今隻有玉兒一個了,跟寶玉一樣是我的心尖子的,我是不讓她卷入其中的。我之意,早早安排寶玉跟玉兒成親也還罷了。
如此斷了他們的念想,玉兒自小與寶玉一起長大,又是姑表至親,情分非比尋常的,才情又數頂尖的,也配的了寶玉。到底你是寶玉的娘,你是個什麼意思?”
